“動力室?”
江海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一艘船,最重要的就是動力和方向。
如果動力室出了問題,就算他們拿下了駕駛臺,也只是徒勞。
“先去動力室看看。”
江海峰當機立斷。
他有一種直覺,船員聽到的那個“叫聲”,很可能和這場病毒災難的源頭有關。
那幾名幸存的船員,在得知江海峰等人是來解決危機的軍人后,精神狀態好了很多。
那位大副主動請纓,為他們帶路。
“從這里下去,穿過三層貨倉,就是動力室。”
大副指著走廊盡頭一個向下的鐵制旋梯,臉色有些發白。
“不過……下面的貨倉,是那些怪物最喜歡待的地方,那里又黑又亂,我們……”
“帶路就行。”
江海峰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隊伍重新集結,開始向著這艘鋼鐵巨獸的更深處探索。
越往下走,環境就越是惡劣。
第二層的船艙,還只是血跡和抓痕。
而當他們踏入第三層的貨倉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生理上的不適。
這里的墻壁上,不再是冰冷的鋼鐵。
而是被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的、如同肉質菌毯般的東西覆蓋著。
這些肉質組織還在微微地、有規律地搏動著,仿佛整艘船都有了心跳。
腳下的地板也變得黏糊糊的,踩上去會發出“咕嘰咕嘰”的惡心聲音。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中帶著腐爛氣息的味道,吸入一口,就讓人頭暈目眩,甚至眼前開始出現重影。
“不對勁!這空氣有毒!”
雷鳴剛喊了一聲,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其他幾個戰士也出現了類似的癥狀,有人甚至開始看到一些不存在的、扭曲的幻象。
“是致幻孢子!”
江海峰立刻反應過來,屏住了呼吸。
這些肉質組織,正在向空氣中散播一種能麻痹神經的孢子!
“爸爸,吃糖豆。”
趴在江海峰背上的歲歲,及時地從她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個小瓷瓶。
她給每個人都發了一顆黑乎乎的、散發著淡淡清涼氣息的丹藥。
“這是‘清心丹’,含在嘴里,不要咽下去。”
戰士們趕緊將丹藥含進嘴里。
一股清涼的、帶著薄荷味的藥力,瞬間從舌下散開,直沖天靈蓋。
剛才那種頭暈目眩的感覺,立刻消散得無影無蹤。
“我的乖乖,小先生,你這糖豆可真是神了!”
雷鳴晃了晃腦袋,感覺神清氣爽,忍不住贊嘆道。
歲歲沒有理會他的彩虹屁,她的小眉頭緊緊皺著,小鼻子在空氣中不停地嗅著。
“爸爸,這里的‘氣’好亂,好臟。”
“就像是……把一百個壞人關在一個小黑屋里,讓他們互相打架,然后把他們流出來的血和汗都混在一起的味道。”
歲歲用她獨特的比喻,來形容這里的感受。
這個比喻,讓在場的硬漢們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隊伍繼續前進。
越往深處走,墻壁上的肉質組織就越厚,搏動的頻率也越快。
他們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地板都在隨著那股搏動而微微震動。
仿佛他們不是走在一艘船里,而是走在一個巨大生物的食道里。
終于,在穿過一個長長的、被肉質組織擠壓得只剩下一人寬的通道后,他們來到了動力室的門前。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扇原本應該厚達十厘米的合金防爆門,已經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由無數根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肉筋交織而成的“肉門”。
這張“肉門”還在不停地蠕動著,一開一合,像是在呼吸。
從門縫里,傳出一陣低沉的、如同悶雷般的“咕嚕”聲。
還有一股濃烈到極致的、讓人聞之欲嘔的腥臭味。
“那……那是什么……”
帶路的大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褲襠里傳來一股騷臭味,竟然是嚇尿了。
江海峰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
他示意雷鳴準備爆破。
然而,當雷鳴將炸藥貼上那張“肉門”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肉筋仿佛有生命一般,瞬間伸出無數細小的觸須,將炸藥包緊緊纏住,然后拖進了“肉門”的深處。
緊接著,里面傳來一陣咀嚼般的聲音。
然后,就沒然后了。
連個響聲都沒有。
“它……它把炸藥給吃了?”
雷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他媽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江海峰眼神一冷,不再猶豫。
他從背后抽出一把開山刀,對著雷鳴喊道:“給我燒!”
雷鳴會意,從裝備包里取出一個便攜式火焰噴射器。
“呼——!”
一道橘紅色的火龍,咆哮著沖向了那張“肉門”。
“吱吱吱——!!!”
那張“肉門”在烈火的灼燒下,發出了極其凄厲的、如同無數只老鼠被燙死時的尖叫聲。
肉筋劇烈地收縮、卷曲,表面迅速變得焦黑,散發出一股烤肉的焦糊味。
趁著這個機會,江海峰一個箭步沖上去,手中的開山刀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劈了下去!
“刺啦!”
堅韌的肉筋,被硬生生劈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動力室內的景象,終于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當看清里面的東西時,饒是江海峰這樣心志堅如鋼鐵的漢子,也感到一陣頭皮發麻,胃里翻江倒海。
整個動力室,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肉模糊的巢穴。
而巢穴的中央,那個原本由無數精密零件組成的、龐大的船用柴油引擎,已經完全被一個更加巨大的、還在不停跳動的肉瘤包裹住了。
那肉瘤呈暗紅色,表面布滿了褶皺和一個個正在鼓泡的膿包,看起來就像一個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正在癌變的腫瘤。
無數根粗細不一的、如同血管般的觸手,從肉瘤的表面延伸出來,像爬山虎的藤蔓一樣,插進了船體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管道,每一條線路。
它在吸收這艘船的能量。
它在和這艘船融為一體。
它,就是這艘船新的“心臟”!
歲歲趴在爸爸的背上,看著眼前這個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恐怖怪物,小臉煞白。
她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惡心和恐懼。
這個肉瘤散發出的“邪氣”,比她之前見過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還要濃烈,還要污穢。
那是一種純粹的、為了吞噬和毀滅而存在的邪惡。
“爸爸……”
歲歲的聲音都在發抖。
“它在呼吸……”
“它有智慧……”
“它……它在看我們……”
隨著歲歲的話音落下,那個巨大的肉瘤,跳動的頻率突然加快了。
肉瘤的頂端,緩緩地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顆巨大的、沒有瞳孔的、布滿了血絲的慘白色眼球,從縫隙中緩緩升起。
那顆眼球,直勾勾地、帶著無盡的惡意,盯住了門口的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