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令看了看周圍的人,都沒反應。看來只有自已能看到這個面板。
江濤從瀏覽完檔案到信任他的能力幾乎無縫銜接,所以弱果然也有弱的好處,人類建立在藐視之上的判斷往往自信而斬釘截鐵。
他正想著如何悄悄點開圖標查看,那圖標就自已彈開了,顯示出了各項數值。
呦呵,還挺智能。
可能是因為等級過低,數值面板顯得很貧瘠,除了幾行描述外再無其他,丞令兩眼便掃完了。無奈,以意念收起面板,他便繼續默默地借江濤之手看檔案。
江濤正好翻出第三張。
但這次的資料不再屬于丞令。資料右上角,一個與剛才的少年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在照片里靜默,看上去也才二十出頭,但是眼神卻堅毅沉穩的多。
照片左側寫著年輕人的名字:
丞辭。
他是這個傻子小少爺的兄長。
不同于小兒子的癡傻無能,這位大哥在各個方面都出類拔萃,無論是應試成績還是各項藝術特長,隨便拿出一樣都是頂尖水平。
再下一張,便是丞辭的能力數值。
他的能力同樣是火,但效力與丞令大相徑庭:
丞辭
能力名稱:火(異種)
能力歸屬:元素力
屬性:火
能力等級:SS
能力效果:自由操縱及生成火焰(藍色異種),大范圍爆炸,大范圍控溫。
能力技能:控制,結界及追蹤
附屬天賦:極強的承熱能力
旁邊附著幾張使用能力的照片。黑色遼遠的夜幕作為背景,一個頎長的身影站在空地之上,單手攤開,火舌從手心騰躍而起,背后是一片如巨墻般熊熊燃燒的藍色烈火,映射在他深色的瞳孔底部,顯現出完全不同于烈火的冷冽。
江濤頭上冒出幾滴冷汗。半晌后,他嘁了一聲,陰陽怪氣道:“s等級及以上才會產生異種……家族少爺可就是不一樣啊,”然后又轉頭看呆呆的丞令,嘲笑道,“你媽生你時是把你哥的胎盤生下來了吧。”
丞令在心中將眉頭不爽地挑了挑,但是表面上仍然只是愣愣的搖搖頭。
江濤其實也沒打算讓他回答,便繼續轉回去翻東西看了,再沒有對他說一句話。
丞令則確認自已位于江濤視野的余光里又沒有直接被觀察后,使背在身后的指尖燃起了微弱的火苗。
這樣的感覺很奇異,那小小的火焰并不燙人,而是溫暖,就像是自體內長出的花朵。
但丞令清楚事實并非如此,這僅僅是承熱能力提升后的感受,火焰的實際溫度并不低。
很好。
他面上表情毫無變化,手上卻已經有了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丞令估摸著有三四個小時,貨車轉了幾個彎,終于停下來了。
貨箱門被打開,外邊已經天黑了,周圍是漫漫的曠野,寂靜無聲,沒有一點燈火。只有極遠處城市的霓虹于天邊泛起一片光亮
“下去。”江濤把丞令推下了車。
巖哥跟著跳下了車,于黑暗中向前摸索,“哐當”一聲拉下電閘,嗡嗡幾聲后,面前亮起幾盞昏黃的鎢絲燈,照亮處是隱藏在雜草中的幾間廢棄工廠房。
丞令看了一眼工廠的荒廢程度。
這是個鋼鐵冶煉廠,比上次那個新多了,恐怕剛廢棄沒多久。而且似乎走的很急,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搬走,雜亂的堆在地上。
巖哥走到最近的一間廠房門口,把滿是灰塵的卷簾門拉起,無數灰塵頓時在燈火中紛飛,他隨手扇了扇,呼出一口氣:“……今晚就在這里稍作休整,明天早上趕往盈千工業園那邊走。嘖,這間里面東西咋這么多,阿業,你去旁邊看看有沒有空一點的。”
“好,巖哥。”
幾人便各自搬東西去了。
丞令默默站在那個廠房門旁,也沒人理他。于是他悄悄觀察著內部,里面還有不少箱箱瓶瓶,和許多裝了化工品的油罐。其中一些的標簽還能分辨,另一些就早已經被腐蝕氧化的只剩下破爛泛黃的紙了。
更遠處,似乎是有一段往下走的樓梯,底下還有一層。照理說,通常是這種化工廠燒鍋爐和存燃氣的地方。
丞令微微瞇了瞇眼睛。
如果是熟悉丞令的同事見到了他這副表情,一定會打個寒戰:這小子絕對又在肚子里釀壞水了。
幾個綁匪已經收拾好了東西,除了開車的那個去藏車,睡在車里,其他人便都搬進了廠房一旁沒多少東西的空倉庫。
江濤拽著丞令的胳膊把他拉了進去,緊接著嘩啦一聲,倉庫的卷簾門被巖哥從里面反鎖上了。
“今天就睡這,所有人就地休息。小鬼,害怕睡不著的話就安靜待著,別吵,聽懂了嗎?敢吵醒我,砍死你!”
“嗯……”丞令遲鈍地點了點頭。
精神緊繃了一天,沒人想再搭理一個傻子,便都各自在廢鐵支架、油罐旁靠著睡覺了。
丞令默然地蹲坐在黑暗的角落里,用余光看向倉庫右上方狹小的透氣窗。他傾聽著。幾個小時過去,所有人的呼吸都逐漸平息了下來,似乎都已經進入了深睡眠。
他的眼睛于黑夜中閃過矍鑠的微光。他動了動手指,袖口掉下來一根鐵絲,那是他剛才趁著沒人發現時從工廠中某個不知名裝置上薅下來的。
接著,他將那根鐵絲伸入早在車上就被他偷偷炙烤變形的手銬鎖扣中——謝天謝地,原主這小火苗還算有點用處,烤了四五個小時,手銬內部結構已經被破壞了——
“咳咳!”“咔噠。”
巖哥皺了皺眉頭,翻了個身。
鎖扣打開的聲音被丞令的咳嗽聲掩蓋,無人察覺。
手已自由,他便接著用鐵絲鉤斷麻繩,把胳臂也解放了。
向幾人睡覺的方向看去。確認他們都還在各自的位置上安睡,丞令便悄無聲息地向窗邊靠去。
其實原本他身手不錯,但是這位小少爺大概是缺少鍛煉,讓他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攀上那扇透氣窗。好在夠瘦,他一躍便越過了窗坎,落在了倉庫外的草地上。
目標很明確。
他走進了先前的廠房,繞過了那些瓶瓶罐罐,徑直向著廠房的最深處走去。他順著那段向下的樓梯走到負一樓,用同樣的方法打開了門鎖。
果不其然,這里是一個燃氣儲藏室,原本應該存儲著大量用于燒鍋爐的甲烷。
雖然大部分已經被搬走,但還是留下了許多儲氣罐。
他用手依次輕敲著那幾臺燃氣儲罐的外殼,很可惜,基本都所剩無幾的。直到敲到最后一個,他停住了。
里面還有剩余,至少有一半。
丞令四下張望了一番,從一堆雜物中翻出來一個最小型的空儲氣罐,接上連接管再接上大型儲氣罐,轉動了閥門。
伴隨著不斷的“嘶嘶”聲,壓力罐的指針緩慢地向右轉去,很快到達了閥值。
他將儲氣罐重新擰上,拖著手里沉重的小型儲氣罐往樓上走,盡可能不發出動靜。
一直拖到廠房一樓,將氣罐藏在了一個箱子后面,算是準備完成。
他面不改色地返回倉庫,不忘給自已重新系上麻繩,手銬也套回手上——實則鎖扣已經損壞,動動就能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