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請的增援很快趕到現場。
幾名休克的綁匪被裝入治療倉,迅速抬上了救護車,在層層護衛下前往醫院搶救。
案發現場被徹底封鎖,閃爍的警燈將街道染成一片肅殺的藍紅。丞令與母親林雅君則被請上一輛裝甲厚重的防爆車,前后均有武裝車輛護衛。
……
車隊駛入警局地下車庫,這一次,全程無縫銜接,再沒給任何狙擊手機會。
筆錄過程比丞令預想的更折磨人。
或許是因為原主智力障礙的設定,警方專門請來一位兒童心理專家和一位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的女警來負責詢問他。
一個個問題被拆解成最簡單的是非題,同一個問題換了問法反復確認,進度緩慢。
“阿令乖,告訴姐姐,那些壞叔叔……有沒有跟你說過,是誰讓他們來接你玩的呀?”女警聲音甜膩,手里還拿著一個可愛的泰迪熊玩偶,試圖吸引他的注意力。
實際年齡27歲高齡的丞令裝作慢吞吞地揉著眼睛,像是努力回憶:“……沒有說名字?!?/p>
“那,他們有沒有提到……一個稱呼?叔叔,伯伯?或者……姓什么?”心理專家引導著。
丞令猶豫了一下。
把秦家說出來,會不會引禍上身?
如果主謀真的是那個綁匪口中的秦家,且警局內部有對方的人,自已這點證詞估計下一秒就會傳到他們耳朵里。
倘若不是,那么真正主謀恐怕就是故意留一個沒有接觸過他們的丞令,讓他來提供關于秦家的指控,錯誤引導警方接下來的調查方向。
既然無法做出判斷,還是如實說吧,把這個難題留給有能力調查的人。在這場事故里,丞令這個角色只是一個道具,并不是參與者。
他抬起頭,慢了幾拍才開口:“……好像,叫……秦……?”
他歪著頭故作沉思:“……叫秦什么來著……秦佳?”
女警和專家對視一眼,繼續溫和地追問細節。
丞令配合著,繼續含糊其辭。
他模糊地勾勒出被綁架的過程,只是隱去了所有自已穿越之前發生的事,以及襲擊江濤的細節。
他一點也不擔心后續警方勘察現場查出端倪。
既然那個滅口的勢力會冒著風險把嫌犯處理掉,自然也會趕在警方查到之前銷毀那邊的證據。
做完筆錄出來,天已經徹底亮了。
陽光刺眼,丞令瞇了瞇眼,有種虛脫感,要不是剛才做筆錄時假裝害怕多騙了幾顆糖吃,他真的要餓暈了。
林雅君立刻迎上來,牽起他的手,不斷向旁邊的警察道謝。
斯科特警官遞過來一張名片:“夫人,這是局里的緊急聯絡方式。近期如果發現任何異常,或者想起任何細節,請立刻聯系我們。如果有需要,我們也可以為您和令郎申請短期保護性監護?!?/p>
“謝謝,謝謝您警官……我會考慮的?!绷盅啪舆^名片,小心收好。
乘坐家里的車回去,這次沒有警車開道,但警局安排了另一輛警車遠遠跟在后面,直到他們的車駛入那片知名的富豪別墅區,警車才悄然離開。
車在丞家門口緩緩停下,眼前是一座丞令曾經只在電視劇里見過的私人莊園,雕花的自動鐵門緩緩打開。
看到熟悉的家園,林雅君臉上恢復了些血色,她解開安全帶下車。牽著丞令邊念叨著邊往莊園里走:“阿令不怕,咱們回家家了……阿令等會是先洗澡還是先吃飯?我讓趙姨把熱水準備好了,湯也燉上了……”
她的話音在推開家門的一剎那戛然而止。
玄關正對著的寬敞客廳里,一個人影正姿態放松地靠在沙發里。他修長的手指搭在膝頭的一份財經雜志上,另一只手端著只白瓷茶杯。
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面部的輪廓。他抬眼看過來,目光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家中等待一次尋常的歸來。
是丞辭。
雖然早已有所預感,但丞令還是心跳漏了半拍,幾乎是本能地避開視線,低頭盯著腳下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磚。
呵呵,這地板可太地板了。
“阿辭?”林雅君則是訝異地睜大了眼睛,隨即被巨大的驚喜取代,“哎呀,什么時候回來的?!你這孩子,怎么也不提前和爸爸媽媽說一聲!早知道我叫趙姨多買點菜了……”
丞辭的目光淡淡掃過母親,最后落在正試圖四處找地縫鉆的丞令身上。
即使沒抬頭丞令也感覺得到。
“剛下飛機不久?!必┺o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什么情緒,“聽說家里出了事,順路過來看看。處理的怎么樣了?”
林雅君顯然習慣了長子的冷淡,依舊很高興,揮了揮手:“沒事兒,都解決了,阿令就是嚇著了……喝茶呢?張媽泡的嗎?”
“嗯?!必┺o應了一聲,視線終于從丞令身上移開,姿態從容,仿佛現在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林雅君拉著靈魂已經飄走的丞令走進客廳坐下,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安靜。
她似乎想找點話題,看著丞辭,客氣地問:“你好幾年都沒在家住過了,這次回來……要不要就在家里住幾天?”
她清楚自已大兒子的性格,只是說點客套話,并沒抱任何希望。
丞辭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他簡短地吐出一個字:
“好。”
“不住也沒事,?;亍绷盅啪捳f一半愣住了,顯然沒想到他會答應。
“……啊,那……那太好了!我馬上讓張媽去把你房間收拾出來!”她的驚喜溢于言表,笑盈盈地拍了拍旁邊丞令的肩膀:
“我正愁要不要請幾個保鏢呢,有你在家我就放心多了,阿令的安全都有保障了。矮油~咱們阿辭可是ss級的大英雄呢……”
丞辭倒是沒急著接話,反而幽幽地看了丞令一眼。林母看不出,但丞令可感覺的出,他似乎在對“ss級的大英雄”意有所指。
丞令眼前一黑又一黑。
飯桌上,一大桌子菜,只有林母一直笑瞇瞇地往兩個兒子尤其是丞令碗里瘋狂夾菜,問東問西,樂呵呵地談天說地。
丞辭淡淡地回應著。
丞令則是默默吃飯,專挑喜歡的吃,仿佛在吃自已的斷頭飯。
“……我這記性,差點忘了,”林雅君的手機震動兩下,她拿起來看了兩眼,無奈道,“之前一接到警方消息我就趕過去了,把那幾個股東和高層全撂公司了,下午我得趕回去。你們倆在家好好休息哦,有事就找趙姨,晚上我和你們老爹一塊兒回來吃晚飯。mua~”
她比了一個飛吻的手勢,便拎起手提包,穿上外套出了門。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傭人都出去忙別的事了,林母一走,餐廳里只剩下兄弟兩人。
丞令秉持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沒有任何多余動作,依舊在奶油蘑菇湯里挑蝦仁吃。
他都想好了,要是丞辭突然暴起要弄死他,他就邊還手邊跑。雖然用的不熟練,他就不相信一模一樣的ss級能力他沒有一點生還的可能了。
“不是秦家?!?/p>
?。?/p>
丞令的手一抖,筷子夾著的蝦仁Q彈地飛了出去,彈到了旁邊的芙蓉雞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