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老夫人對自家老頭子的行為倒是習以為常,她們臉上掛著見慣不驚的淡淡無奈,仿佛在看兩個長不大的老小孩胡鬧。
她們倆倒是很自然地并肩走到了一起,低聲說笑著步入宴會廳,把門口的兩只老犟山羊拋在身后。
丞釗一見丞令,立刻放棄了和秦路明的對抗,用力把他往旁邊一拱,脫身走開。
他換上一副慈祥的笑臉,樂呵呵地走過來,寬厚的手掌用力拍了拍丞令的肩膀。拍得他晃了晃。
“阿令啊,還記得爺爺不?……年輕人竄條竄的就是快啊,都這么高了。誒呦,你是不是瘦了,多吃點嘛,摸著一把骨頭的。”
“我怎么可能不記得爺爺。”丞令笑著回答,那樣子就像丞釗真是他尊敬已久的長輩一樣。
“咱們阿令以前天真可愛,現在又聰明又帥,真是咱們丞家的好苗子。”丞釗聲音洪亮,邊說邊朝遠處故意板著臉的秦路明擠了擠眼睛,神態頗為得意。
秦路明則故意扭開頭,從鼻子里發出一聲輕哼,表示不以為然。
他不爽,丞釗就爽了。他心滿意足地回過頭,笑呵呵地繼續問丞令:“阿令以后有什么打算啊,有沒有想好將來做什么工作?”
丞令態度謙和,非常保守地回答:“爺爺,我還沒想得太遠,目前只想先把落下的學習進度補上,再好好適應一下異能。”
丞釗聽了,笑意不減:“挺好挺好,不急。你還年輕,一切都剛開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家里都支持!你爸要是不支持你就打電話告訴我,我削他。”
他又鼓勵了丞令幾句,便和老伴一起去找親家以及一些多年未見的老朋友聊天去了。
也許是因為丞釗開了個頭,漸漸開始有人主動過來和丞令交談。
一位看起來和熔巢科技有往來的中年商人,似乎聽到了丞令剛才說沒想好打算,便笑著問道:“丞小少爺如今能力覺醒,有沒有考慮過去報考聯合軍校?你哥哥丞辭也是SS級,可惜他志不在此,最后沒進軍校一展宏圖,實在是有點遺憾啊。”
又是聯合軍校,最近的人還真是致力于推薦。
丞令之前確實思考過這個問題。但七月份考試,時間不到兩個月,如果今年報考,有點太緊迫了。
他知道那個軍校入學考試難度極高,競爭也激烈,甚至遠超他原來世界的頂尖學府。
無論是研究院的高難筆試還是軍事戰略學院的殘酷異能實戰測試,他都沒有把握能通過。防衛學院相對而言更容易,但是他不那么感興趣。
如果要報考,恐怕也得準備到明年他心里才能有點底。
旁邊的林雅君立馬接過話頭,溫柔地說:“看孩子自已意愿吧,我們不想給他太大壓力。如果他想去,我們當然支持。”
丞令正準備順著林母的話說些場面話,不遠處卻先傳來一個聲音,語調讓人有些不太舒服:“剛恢復成正常人就急著想去軍校,這是不是有點……令郎的字都還沒認全,恐怕連筆試那部分都有點困難吧。林夫人,要不您還是先給令郎挑一下能跟讀的初中……”
說完,那個聲音的方向傳來一些壓抑的低笑。
接著,另一個聲音跟著附和道:“咱們也不是故意貶低,但其他考生從6歲覺醒就開始訓練,到報考差不多十年,別人努力這么久都不一定能成功,幻想學幾個月就輕松考上,未免有些異想天開了吧……聯邦軍校可走不了一點關系,不是說有錢就能進的。”
“對啊,孩子還小,家長不能胡亂吹捧讓他認不清自已,還是腳踏實地比較好……”
丞令揚了揚眉毛,決斗邀請嗎?有點意思。
他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微笑,視線轉向聲音來源。
那邊站著兩個年紀與他相仿的少男少女,他們身后站著幾位家長模樣的人。
其中那位少年的父親穿著聯合軍陸軍的制服,肩章顯示的等級好像不算高。剛才說話的,正是這位父親和另一位少女的母親。
林雅君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太自然,她張了張嘴,還沒想好如何回應,丞令卻先開口了。
這是他在整個宴會上第一次主動向陌生人說話,語氣看似溫和,卻像包著針的棉花一樣帶刺兒:“原來如此。兩位這么了解,看來是對考不上落榜這件事非常有心得呢。能再多分享點經驗嗎?我愿聞其詳。”
那幾人顯然沒料到這個剛剛從弱智變正常的少年反應如此迅速,言辭還這么不客氣,一下子被噎得說不出話。
那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臉色沉了下來,語氣生硬地說:“年輕人,我們只是作為過來人給你一點建議。聯合軍事戰略學院,SS級沒考上的也不是沒有,你還是別太自傲比較好。”
丞令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非常誠懇道:“原來是這樣,受教了,我確實不了解。照這么說,S級考不上的,應該就更多了吧?”
那位家長想也沒想,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那是自然。”
丞令滿意地點點頭,目光緩緩轉向站在軍官旁邊,臉色已經開始發青的少年:“嗯,那冒昧問一下……令郎是什么等級?”
那個男軍官的兒子,和他猜的一樣,是S級。
少年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那登味十足的父親也一下子哽住,半晌說不出一個字,場面一時極為尷尬。
丞令臉上依然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心里正琢磨著怎么再給這幾位添點堵,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極低的提醒。
“那兩個學生都是準備今年報考軍校軍事學院的考生。都是S級。男孩父親是個陸軍少尉。”
是丞辭的聲音。他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丞令身后不遠的地方。
由于丞辭平時本來就經常穿西裝,顯得今天的穿著沒什么特別,他也不怎么和別人閑聊,所以在宴會廳里一直很低調。
丞令立刻明白了。
如果他今年也報考,毫無疑問會成為這兩個S級學生的直接競爭對手,難怪兩個老登急著冒出來勸退。
這種人嘴上說得冠冕堂皇,什么為他考慮、怕他受打擊,心里恐怕是擔心他這個突然蹦出來的SS級,會擠掉他們寶貝孩子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機會。
他本來還在權衡,現在被這點小心思一激,那股子惡劣的勁頭立刻冒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