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天理了啊!當官的欺負老百姓了!要逼死我們全家啊!大伙兒都來看看!”
那為首的中年婦女肥頭大耳,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打著地面,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家祖墳都毀了,卻沒人管,喪盡天良啊!”
原來他們正是之前丞令兩人在墓地里看到的墳冢的主人家。那片墳地被畸變體毀得不成樣子,估計就是他們來鬧事的原因。
旁邊那個黝黑干瘦的中年男人,臉紅脖子粗,掄起手里帶來的鋤頭就往部門門口豎著的金屬牌子砸去,哐當作響:“我**你*的!賠錢!今天不賠錢老子就把你們這狗日的破地方砸了!”
更離譜的是,還有個老頭騎著輛舊電三輪,油門擰得嗡嗡響,居然試圖直接往辦事大廳里沖,被幾個保安死死攔住。
可他們攔得住大人,卻攔不住矮個子的小孩兒。
幾個七八歲的孩子被大人使勁往大廳里推,尖叫著:“快去!去里面砸!去里面鬧!看他們敢不敢打孩子!”
幾個工作人員趕緊跑出來努力維持著秩序,試圖禮貌地和他們溝通:“幾位同志,請冷靜一下,有話好好說……”
事務中心的主管一臉無奈地從后方的辦公室里走了出來,提高聲音解釋道:
“黃先生,趙女士……我們已經盡力為您申請了最高的遷墳補償和撫慰金了。黑水森林是重點保護區,明令禁止私設墳冢和燒紙燒香,我們這邊沒有追究您的違規責任和罰金,已經是在體諒您家的實際情況了……”
“放你娘的屁!”那婦女猛地竄起來,手指頭差點戳到主管鼻子上,“啥叫違規?那地兒俺家祖祖輩輩都埋在那兒!怎么到你們這兒就違規了?你們就是看俺們老百姓好欺負!拿這點錢糊弄鬼呢!不行!必須再加二十萬!少一個子兒俺們今天就死在這兒!”
“對!死在這兒!”那男的揮舞著鋤頭附和,“俺爹俺爺在地下都不得安生!就是你們驚了他們老人家啊!賠錢,賠錢啊!”
那個主管一頭的汗,他嘆了口氣:“這樣吧,補償的事我們可以再商量一下,您先和我來辦公室……”
“光賠錢就完啦?差點忘了,還有那個挨千刀刨我爹墓的王八蛋呢?必須把他交出來!不僅也得賠錢,還得讓他給我們磕頭賠罪!賠得他傾家蕩產!”婦女一骨碌爬了起來,猛拍大腿。
呦呵,說的正是丞令和八方來財。
他們昨日把尸體安放到無人村中的空地里,晚上回來時就告知了軍方,讓他們去處理了。
沒想到親屬居然找上來了。
對于這件事,主管堅定的搖了搖頭:“抱歉,接取任務的異能者信息受隱私條款保護,而且當時情況特殊,是為了應對畸變體威脅,而且也并未造成實際遺體損害,不構成違法,我們無權透露……”
“我不管!什么狗屁條款!刨人祖墳還有理了?”
旁邊看不下去的工作人員忍不住開口:“而且就算沒人挖,你們那幾個墳本來也都被畸變體搞爛了。要不是他們清剿了畸變體……”
“閉嘴!你個底層貨,輪得到你說話嗎?!”
婦女不依不饒,各種污言穢語夾雜著“孝心”“天理”的車轱轆話來回說,吵得人腦仁疼。
丞令看著這出和自已有關的鬧劇,嘴角反而帶著笑。
因為,他最喜歡這種場合了。
他清了清嗓子,就不緊不慢地向那團混亂走去。
一旁的工作人員見狀,連忙想攔住他:“您別過去,我們會處理的……”
丞令擺擺手,示意無妨,徑直走到了那家人面前。
“幾位,吵什么呢,這么大動靜。”丞令的聲音不高,但不知為何,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那一家子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這個戴著奇怪面具的少年。
“你誰啊?關你屁事!”那婦女兩眼一瞪,叉著腰,上下掃視丞令。
“剛好在這辦理業務,看個熱鬧。”丞令一點也不生氣,語氣輕松,“聽你們這意思,是你們家的墳地被破壞了?”
“是啊,你想干嘛?想幫著他們說話的話就給我滾!”
丞令臉上掛著溫和甚至略帶同情的神色:“幾位,先消消氣。墳被毀了,確實是大不幸,擱誰身上都難受啊。我覺得他們給出的賠償方案確實有問題。”
他這話一出,那一家子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找到了知音,七嘴八舌地又開始控訴,語氣倒是稍微緩了點。
丞令順著他們的話頭,一臉沉痛:“還有那個刨墓的,入土為安是大事,您們卻連刨的人是誰都沒資格知道……唉,這真是,唉……”
他不僅沒有扯開話題,還故意引向那個挖墓者。
周圍知道實際情況的工作人員都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說到底,干缺德事的人,于情于理,都必須得付出代價才行。造成了多大的損失,就應該賠多少錢。”
“就是啊!”
在他的引導下,那家人情緒被煽動地極度高漲,不僅再次強調要巨額賠償,還不打自招地嚷嚷出更多私立墳冢、甚至涉及違規占地的事情,一口咬定必須把那人揪出來。
眼看憤怒的氣氛被炒到了頂點,那群人臉紅脖子粗地對著主管尖叫:“聽見沒!把人交出來!不然我們今天就不走了!”
“交出來!”
“交出來!”
就在這時,丞令忽然笑了笑:“其實,關于那位刨……嗯,動了您家墓的人,我倒是有點獨家消息。”
瞬間,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你知道?是,是誰……?”
丞令笑瞇瞇地朝他們拱了拱手,語氣輕松:“不才,正是在下。嘻嘻。”
他話音剛落,站在他側后方的八方來財也懶洋洋地接口道:“哦,還有我。”
空氣凝固了一秒。
那一家子人臉上的表情從急切到茫然,再到極致的憤怒,瞬間完成了轉變。
那婦女的臉一下子漲成了紅透的豬肝色,手指顫抖地指著丞令。
她“你……你……”了兩句,最后氣急,“嗷!”地一聲兩眼一翻,直接背過氣去,被旁邊的人慌忙扶住。
“小雜種!你敢耍我們!”那中年男人反應過來,暴怒之下,揚起巴掌就朝著丞令的臉扇了過來!
丞令輕描淡寫地一個后仰,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這一擊,臉上依舊帶著一副不把人氣死不罷休的笑容:“哎,先別急嘛。我過來,這不正是要跟各位好好談談賠償的事嘛。”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的音量特意提醒了一句:“說起來,我們剛完成的S級任務,報酬有五十多萬星幣呢。”
“五十多萬”這幾個字像是有魔力,那原本快要暈厥的婦女猛地睜開了眼,旁邊叫囂的男人動作也停住了。
一家人的臉上,憤怒一下子退下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貪婪和強裝鎮定的表情。
“咳……算、算你還有點良心。”中年男人的語氣軟了下來,嘴角不自覺地想往上翹,又強行壓下,“知道錯了就好,我爹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那你說說,打算怎么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