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榷站在丞令側后方,瞇了瞇眼,食指與中指并攏,向前一劃。
無數風刃憑空生成,鋒利無匹,迎著那片金屬碎石風暴切了過去。
嗤嗤嗤嗤——!
尖銳的切割聲連成一片。飛來的石塊、鋼筋、鐵板,在接觸風刃的瞬間就被絞成碎片,嘩啦啦落下,像下了一場鐵石雨。
陸榷劃出去的手指沒收回,順勢向下一壓,然后朝對面輕輕一拂。
被震散的碎石粉塵尚未落地,便驟然被無形的力量攪動,化作一片混著尖銳碎片的風墻,以更快的速度倒卷回去!
淬血中立刻有人撐起防御。一面土墻轟然拔地而起,幾道藤條交織成網,試圖攔截。
但由于等級差距過大,他們的防御根本無法完全抵擋。風壓裹挾著碎片撞上墻面,瞬間割出深深的溝壑。
數道風刃刮過,幾個站位靠前的成員悶哼一聲,作戰服被割開,皮膚上綻出血線。
旁邊一名身材魁梧的壯漢,怒吼一聲,雙拳重重砸向地面!
轟——!
以他拳頭落點為中心,地面劇烈震動,猛地向上拱起,隨后炸開!巨石被震上高空,無數裂紋蛛網般蔓延,十幾米內的樹木應聲咔嚓嚓傾倒。
這股強烈的震波浪潮般朝兩人涌去。
但巨石投下的陰影反倒給了丞令機會,他猛地抓住陸榷的胳膊,借著地面上每一片陰影,瞬間高速移動、折轉。未讓對方傷到分毫。
淬血陣型中,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年仰頭發出咆哮。他的身體在吼聲中劇烈膨脹,肌肉賁張,毛發瘋長,眨眼化作一頭超過兩米五、渾身覆蓋灰黑色硬毛的狼人!
狼人四肢著地,化作一道灰影猛撲向丞令!利爪撕裂空氣,直取丞令咽喉。
丞令向后仰身,狼爪擦著他鼻尖掠過。他順勢旋身,陰影匕首自下而上斜撩,刀鋒精準地扎進狼人后腰偏上的位置,深入數寸。
狼人發出一聲痛嚎,回身揮爪橫掃。丞令早已松開匕首柄,借著刺入的反推力向后躍開,瞬移落在陸榷身旁。
陸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撲來的狼人虛虛一掃。
狂風平地起,將龐大的狼人軀體拍得橫飛出去,撞斷兩棵碗口粗的樹才翻滾落地,艱難起身。
幾個回合下來,淬血主隊雖然有人數優勢,但在陸榷SSS級能力的絕對壓制和丞令神出鬼沒的穿梭襲擾下,明顯落在了下風。
但是對方卻沒有絲毫要撤退的意思。
丞令一邊借著陰影移動,一邊冷靜地觀察。
對面看似人多,實際主力只有三名,SS級意念操縱,SS級地震,SS級化狼,都已經手段盡出,卻拿他們沒什么辦法。
再拖下去,等軍校的支援趕到,這群人一個都跑不掉。
他們的目標如果是盜取神器后撤離,此刻意識到不敵,應該全力擺脫糾纏,尋找機會逃離才是。
不對勁……他們在等什么?
就在這時,戰場后方,似乎有幾縷不起眼的白色,正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繞過混亂的戰場,倏地飛向那個背著金屬箱的淬血成員。
是西拉斯。
他不知何時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半個身子還趴在貨車邊,臉色慘白,額頭全是冷汗,用盡最后力氣甩出了一截蛛絲,上面沾著方才陸榷手心流下的血液。
他嘴唇翕動,吐出兩個氣音:
“風……系……”
丞令瞳孔一縮。
不好的預感瞬間竄上脊背。
他的身影從一處陰影中暴起,瞬間向那方向橫移,猛地抬手斬斷蛛絲中段。
但還是晚了一步。
蛛絲消散,但蛛絲上半干的血液,卻還是在蛛絲消散的剎那,隨著重力滴落了下去。
落入了掀開的金屬箱中。
那箱子里,靜靜地躺著一只造型古樸、表面雕刻著繁復花紋的黃金杯。
血珠,滴在了杯沿內側。
也就在同一時刻,那領頭的中年女人硬扛了陸榷一道擦過的風刃,左臂被劃開一道的口子,鮮血涌出。
她猛地后退,讓自己的血液也淋入杯中。
周圍還能行動的幾名淬血成員,他們也紛紛照做,將傷口的血液灑入那只黃金杯中。
不同人的血液在杯底匯聚、混合,浸沒了杯底繁復的花紋。
那只安靜的金杯,忽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杯身內部,那些繁復的花紋深處,泛起一點極淡的金芒。
……
十幾公里外,三輛深綠色的軍校裝甲車在公路上疾馳。
中間那輛車的車廂內,幾名教官和一名穿著研究院制服的技術員圍在通訊臺前。
一名老師盯著屏幕上那個定位信號,眉頭鎖緊。
“幾分鐘前突然發來這個定位,之后就再沒消息了?!?/p>
他指著屏幕,“那邊信號不好,消息發送有一定延遲。我接收到消息后立刻回復,讓他們如果遭遇淬血主隊盡量避免正面沖突,優先自保撤離。但……還沒有回應?!?/p>
旁邊一個剛入職不久的教官聞言,有些不解:“陸榷在的話,他們倆應該占優勢才對,為什么要避戰?”
他頓了頓,問道,“那個被搶的神器到底是什么功效?是戰斗型的武器?”
正在快速敲擊鍵盤的技術員頭也不抬:“不……”
“被盜神器編號CS-117,誓約金杯,源自神代阿斯加德。曾供奉于瓦爾哈拉英靈殿側廳,用于重大盟誓儀式?!?/p>
技術員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劃過,調出相關資料,語氣帶著壓抑的焦灼:“事實上,它的功效和戰斗無關,甚至相反。你知道‘歃血為盟’嗎?”
新教官點頭:“知道。古時結盟,結盟者們會將血液滴入酒中混合,然后分飲。意味著從此血脈相連,禍福與共,背盟者將受天譴?!?/p>
技術員將平板轉向他們,上面顯示著金杯的詳細圖樣和古老文獻記載:
“誓約金杯就用于此。當其中混合了兩人或以上的新鮮血液后,規則便會生效。
在杯中血液干涸或清除之前,所有混入血液的個體之間,無法相互造成任何形式的有效傷害。任何被判定為‘攻擊意圖’的行為,其力量都會被金杯的規則之力直接抹消?!?/p>
他吸了口氣,臉色難看:“這原本是神族為了在實力不均的雙方間建立平等誓約、防止任何一方在立誓儀式中暗算對方而鑄造的禮器,象征和平。但現在,如果被淬血利用……”
車廂內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技術員捏著緊皺的眉心:“如果兩個學生都被取了血、制衡了還好,反正無法相互傷害。但如果……”
他沒繼續說,但是車廂內的幾人都已經明白了。
如果只有更易被針對的SSS級的陸榷被制衡,那戰場上,就只剩下一個SS級火系的丞令,需要面對淬血整個主力小隊。他作為遠程輸出型的異能者,連逃跑都難。
最開始那個教官抬頭看向通訊臺屏幕上那個定位點:
“所以我們已經第一時間聯系了能處理這種情況的支援。附近正好有一位軍官的能力可以干涉甚至解除‘誓約金杯’的效果。只是……他們小隊不知道能不能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