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府門,陸沉和王伯、柳樹林他們一行人也走了出來。
月紅見他們手中都沒拿著行李,想必是柳家的仆從們先將行李都帶了過去。
一轉頭,卻看到府門外的臺階下,停放著一輛行商車。
月紅不解的看向陸沉。
“夫君,你一會去別家府上,打算駕駛車輛去?”
陸沉指了指行商車后邊。
那里停放著齊國公的專用車駕,再后邊還有月紅這個齊國夫人的馬車。
平安和一眾護衛已經騎著馬過來。
常勝也帶著兩名護衛騎著馬到了馬車邊。
月紅......
就是送阿奶他們過去柳宅,用得著搞這么大的排場么?
陸沉走到她身邊輕聲說。
“這輛行商車由老爹帶去柳宅,方便老爹他們平日里外出。”
月紅趕緊閉緊了嘴巴。
從清水縣回京的三輛行商車,陸沉分派到了三處,也不清楚他想干啥。
既然要駕駛車輛過去柳宅,眾人也不用走路了。
王伯坐進了駕駛位,陸沉在他旁邊坐下,負責指引路線。
老太太和柳樹林倍受照顧的坐到了后排。
月紅、暗香、徐氏、喬氏、月娥踏著梯子動作熟練的進了后車廂。
等暗香收回梯子,合上了后車廂的車門,車輛便緩緩朝著柳宅的方向行去。
兩架寬大奢華的馬車緊隨其后,只是比起行商車到底少了不少氣勢。
再加上十幾名騎馬帶刀侍衛一路跟隨,隊伍也是浩浩蕩蕩,氣勢磅礴。
齊國公府的府門外站著不少在府中用過膳食的賓客。
他們目送車輛隊伍走遠后,才紛紛過來與國公夫人告辭。
國公夫人禮數周全的送客,同時不忘對他們表達前來吊唁的感激之情。
賓客們一個個相繼離開。
到了李信將軍的妻女過來辭別時,國公夫人抱歉的說道。
“李夫人,今日府中賓客眾多,我也是剛剛回府,多有怠慢,這位是您家中大女兒吧?”
李夫人微笑著福了福身。
“國公夫人言重了,您府上遭遇變故,還能這般周到地招呼大家,已是難得。”
“今日隨我同來的正是家中長女櫻花,平日里養在深閨,沒見過什么大世面,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夫人海涵。”
李櫻花落落大方的對國公夫人福身行禮,聲音輕柔。
“小女櫻花,見過國公夫人。”
國公夫人面帶微笑,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李姑娘。
只見她眉如遠黛,目若秋波,舉止端莊,令人心生好感。
“李小姐生得水靈,又有大家閨秀的風范,真是惹人喜愛。”
李夫人謙和有禮的答道。
“國公夫人謬贊了,夫人剛回府,也該好生歇息,我們母女倆這就告辭,改日再來拜訪夫人。”
“也好!李夫人、李小姐慢走。”
國公夫人目送她二人相攜著步行離去,寒風吹起她倆披風的下擺。
禁不住輕嘆一聲。
李信將軍也是國公爺的麾下大將。
國公爺多次班師回朝,李將軍都伴隨左右。
而今國公爺英年早逝,李將軍放下為父丁憂,奔赴邊關,也不知能否接下重擔。
今日方得知月紅的小弟月初和無敵也去了西北軍營。
國公夫人就更加體諒小兒媳和小兒媳的娘家人。
作為將士的家屬,她自然懂得那種時常牽掛親人的心情。
鎮國大將軍每次出府帶兵離開京城,國公夫人都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武將之途,十有九悲。
要么馬革裹尸,血灑疆場,以滾燙熱血護山河無恙。
要么功成身殞,遭奸佞構陷,憑赤膽忠心換后世悲嘆。
而今,國公爺的尸身就靜靜的躺在棺槨里。
倒是再也不用擔心他了。
還有無敵.....
想到無敵,國公夫人的心情莫名就好了不少。
猶記得她那時派無敵去尋找并幫助娘家人,就因無意中聽到無敵說過一句話。
“無敵這一生從無敗績。”
國公夫人心里想著,真要這么強悍或者是幸運,那你上了戰場也別輸啊!
不知是否接連遭遇變故,國公夫人的心境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她不再以尊貴主母的身份去看待他人。
而是撇去以往那些上下尊卑的觀念。
靜心去感受身邊每個人的喜怒哀樂,以善待善,以惡制惡。
其實這也是王伯離開了國公府后的行事準則。
對欺壓陳氏一族的暴虐解差,他可以一言不發就痛下殺手。
而對老管家,明知他知曉了月紅不少秘密,王伯卻是下不去手。
不僅如此,王伯還有著一顆博愛之心。
他可以包容常勝,接納蕭鶴這些地頭混混。
在流放島看到活成野人般的無敵,他也會心疼無敵的處境。
蕭二蕭這時帶著蕭鶴還有四大保鏢走了過來。
“干娘,這是我大哥蕭鶴。”
國公夫人挽了挽耳邊被風吹起的秀發,微笑著看向蕭鶴。
蕭鶴抱拳行禮。
“在下蕭鶴,見過伯母。”
國公夫人微笑頷首。
“嗯,我記得你,在流放途中,便是你帶人過來,率先與我們搭上話。”
“到了清水縣,你的小弟們對我們也是多有照顧,還未向你當面感謝!”
蕭鶴趕忙再次抱拳,恭敬道。
“伯母言重了,我等在清水縣時便追隨大哥,以大哥馬首是瞻。”
“而今大哥留在京城,我便也留在了京城,還要感謝伯母您將二弟他們帶來京城。”
國公夫人輕輕擺手。
“既然都是自已人,往后也不用這般見外。”
“二蕭是你二弟,他現下已是我的義子,你可有什么想法?”
梯子都遞過來了,蕭鶴若是聽不出,那就是他的腦子和常勝不分上下。
他彎腰躬身行禮,真誠而鄭重地說道。
“伯母,若您不嫌棄,我也想認您為干娘。”
“能有像您這般慈愛又明理的長輩,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日后我定當像孝順親母一樣孝順您,若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國公夫人聽了,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虛扶一把,隨后說道。
“好孩子,我自然是不嫌的。從今往后,你和二蕭都是我的干兒子。”
“這事我會與沉兒說,你們在京城行事也能方便不少。”
蕭鶴直起身,面上的笑容如沐春風。
“干娘,您今日剛回到府中,我們便不在此打擾您休息了。”
“我在京城也有了一處小宅子,這就帶二弟和四大保鏢回去安置,明日再過來府上。”
“行!”國公夫人看向四大保鏢。
“你們幾個這些日子也辛苦了,到了你們大哥身邊,還是讓你們大哥幫你們想個正兒八經的名字吧!”
四大保鏢點頭應下,紛紛看向蕭鶴,再不幫我們起名字就說不過去了。
蕭鶴他們走后,府外便沒了告辭離開的客人。
國公夫人對身邊的牛嬤嬤說。
“總算忙完了,隨我回錦繡閣,孩子們都還好吧?”
牛嬤嬤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瞧見一輛馬車正往這邊駛來。
要是沒看錯,這輛馬車像是府里的馬車,送走陸老二的那一輛。
她趕緊上前,攙扶著國公夫人的胳膊就往府門走去,對守門的護衛悄悄使了一個眼色。
護衛不懂她啥意思,難道牛嬤嬤眼睛里進沙子了?
牛嬤嬤腳步不帶停歇,嘴里對國公夫人說道。
“夫人,孩子們剛回府,不熟悉環境,可能這會已經在哭著了。”
國公夫人一聽到孩子們在哭,步子邁的比牛嬤嬤還快。
不久后,狗皮膏藥陸老二又來登門求見了。
守門護衛方才明白牛嬤嬤那個暗示的眼神。
護衛“欻”地抽出大刀,毫不客氣的將陸老二這個牛皮糖給轟走了。
她敢鬧事嗎?
常勝這個不懂憐香惜玉的給門衛們下了死命令。
陸老二和狗不能入內。
她要是鬧騰,直接將她送去負責京城治安的五城兵馬司。
陸老二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