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夫人這時也是若有所思,可能想到了年少時的過往。
繼而對月紅的話產生了共鳴。
不過,很快她們就無暇多想了,因為已經來到了府門外。
齊國夫人高規格的馬車就停在臺階下的青石路面上。
常勝騎著高頭大馬,一襲黑色勁裝,外披黑色披風,在寒風中獵獵生風。
他腰佩大刀、手握韁繩。
身姿沉穩有力,大長腿輕夾馬腹。
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勢,好似能鎮住一切魑魅魍魎。
看起來倒是高冷酷炫!!!
落在暗香眼里,那就是常護院又在那裝逼,不信你讓他說話試試.....
國公夫人勾唇一笑,果然新人新氣象。
小兒媳當家,這備受排擠的常護衛也有機會成了護衛首領。
說起來,府中護衛的忠誠比腦子聰明要好的多。
這府中,早年不就出過一個大膽逃奴。
五個人踩著馬凳,先后進了車廂,車輛便緩緩前行。
常勝策馬打頭走在馬車前面,最后面還跟著幾名帶刀侍衛,騎著馬一路保駕護航。
......
府門外的馬車走遠后,陳佳怡帶著一個丫鬟從側門那邊走了出來。
昨日她與月娥約好了,今日要去逛街,主要是為了給三個孩子買撥浪鼓。
她是與府中管家報備后才出的門。
齊國公府距離柳宅不算多遠,陳佳怡并沒有乘坐府里的馬車。
她帶著丫鬟,順著街道一路往柳宅走去。
到了柳宅,月娥已經站在柳宅大門外翹首以盼。
陳佳怡見她身上也沒穿件披風,趕緊取下自已的披風,加快幾步給她披在肩上。
“月娥,天兒這么冷,你這樣會凍著的,怎么不在正堂里等我?”
月娥摸著陳佳怡的披風聞了聞。
“真香!”
緊接著她就把披風取了下來,重新給陳佳怡披上攏好。
“可我一點也不冷啊!”
月娥真不冷,她身上穿著姐姐送的保暖衣。
可是到了冬天,有一種充滿母愛的冷叫——你媽覺得你冷。
徐氏很快拿著一件鑲了白狐貍毛邊的披風出來。
月娥看到那月白色的披風雙眼就是一亮。
那是姐姐去年給她做的,月娥非常喜歡,順從的接受了阿娘的好意。
徐氏給月娥穿上后,對陳佳怡笑著道。
“佳佳來了啊?走,去屋里坐。”
“徐姨,我和月娥打算去逛街呢!就不進去打擾了。”
陳佳怡非常有禮貌,說話的時候,還福了福身。
月娥看著就想模仿,對徐氏福身行禮道。
“阿娘,咱們昨日可是說好了的,您可不能變卦。”
徐氏看著兩個歲數加起來也不夠她大的孩子,有些猶豫。
“你們兩個小姑娘去逛街真能行?要不我跟著一道去?”
月娥搖著徐氏的手臂沖她笑。
“阿娘,您不是說派了人去親王府,請老管家爺爺過來打葉子牌嗎?”
“阿爹去了王氏商行熟悉環境,王伯伯也駕著車輛出門辦事去了。”
“您要是也不在家,待會老管家爺爺來了都不夠四個人打葉子牌。”
陳佳怡也寬慰著說道。
“徐姨,您別擔心,這里是京城,有五城兵馬司負責京城治安。”
“我們又帶了丫鬟,不會有事的。我和月娥都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顧好自已。”
月娥在一旁拉著徐氏的手撒嬌。
“阿娘,您就放心吧,我們快去快回,回來了還要聽您說,打葉子牌又贏了老管家爺爺多少銀子呢!”
徐氏聽了噗嗤一笑,老管家那是故意輸銀子讓她們開心呢!
徐氏雖還有些不放心,但看到陳佳怡帶著的丫鬟也有十四五歲。
這一加起來總能大過自已的年齡了吧?
再說了,孩子大了,想買點女兒家喜歡的東西,未必喜歡大人在旁邊指手畫腳。
于是,徐氏點了點頭。
“那你們在街上萬事小心,別走太遠。要是遇上什么事,就找巡街的官差。”
月娥和陳佳怡同時點著腦袋。
那好看的模樣兒,讓徐氏看的心生歡喜,揮了揮手算是給她們放了行。
隨后,兩人歡歡喜喜地帶著丫鬟出了門,朝著熱鬧的集市奔去。
只留下徐氏站在門口,望著她們的背影自言自語。
“是不是該給月娥買個小丫鬟了?”
......
月紅她們一路無話,順順當當到了慈安宮。
今日也不是什么大喜的日子,距離太皇太后的千叟宴也還有兩三日。
慈安宮里竟然來了不少前來給陸太后請安的官家女眷。
儀態端莊的命婦有之,美麗嬌俏的千金小姐有之。
她們雖然沒穿色彩艷麗的衣裙,卻也是妝容精致,頭上昂貴的珠釵閃耀著寶石的光芒。
國公夫人一眾人剛步入主殿,就聞到各種脂粉的味兒。
陸太后已從鳳座上起身迎了過來,還未到近前,就已對國公夫人伸出了雙手。
“嫂嫂來了,快讓本宮好好瞧瞧。”
陸太后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目光滿是關切。
國公夫人加快腳步,上前握住陸太后伸出的手,笑著說道。
“許久不見,太后您氣色愈發好了。”
說完,退后一步一絲不茍的福身行禮。
“臣婦給太后娘娘請安。”
月紅、暗香、牛嬤嬤、瀾嬤嬤趕緊跟著蹲身行禮。
陸太后微笑著看著她們幾人,溫聲道。
“都起身吧!今日你們能來,哀家心下高興。”
說著便挽著國公夫人的手,招呼著月紅和暗香入座。
太后的大殿里自然沒有嬤嬤的座位。
牛嬤嬤和瀾嬤嬤姿態恭敬的站在自家主子的座椅后。
暗香還是頭一次跟著月紅來后宮娘娘們的宮殿。
她在月紅旁邊的座椅上坐下,提醒著自已....別一時興起翹起了二郎腿。
月紅剛剛行的禮,很快就有人給她還回來。
剛坐定,理好裙擺,大殿里那些夫人小姐就來給她行禮。
“見過齊國夫人。”
眾女眷行禮動作標準,面帶笑容,態度恭敬有加。
盡管其中還有不少年歲都可以給月紅當娘的夫人。
誰叫月紅齊國夫人的品級高呢!
這也是陸沉與她說過的——我在朝堂上處于什么位置,你在貴婦圈里就是什么位置。
當然,月紅也不會驕傲自大,她笑容溫和的對眾女眷說道。
“諸位有禮了,今日我和母親來宮里拜見母后太后,不知你們也在,倒是打擾了眾位的雅興。”
眾女眷連忙稱不敢、不敢。
她們起身后各自歸位。
有幾位中年夫人去了陸太后那邊,和國公夫人熱情的說著話。
國公夫人回京后,皇帝還沒給她冊封誥命。
是以,她們并沒有對國公夫人行禮。
但個個面上都帶有尊敬之意。
誰不知道這位國公夫人命好!?!
雖然有過短暫的波折,這不很快就過去了。
看人看事都要有長遠的目光。
俗話說得好,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
而這位國公夫人的尊榮貫穿這一生,令不少貴夫人只能望其項背,自嘆不如。
她出生于書香世家,是貨真價實的名門閨秀。
到了年歲又嫁進了鎮國公府,成為國公爺的正妻,一品誥命加身。
而今,她最小的兒子已經貴為國公之首,母憑子貴,國公夫人再次成為一品夫人指日可待。
這是何等的一世榮華?
雖說這一兩年里遭遇了喪父喪夫,還流放了幾個月。
可人生哪有盡善盡美的?
終究還是穩穩的強壓她們一頭。
就連有誥命在身的命婦也過來,噓寒問暖的與她敘舊。
國公夫人不卑不亢的應答著她們的問候。
目光時不時看向月紅那邊,關心以往沒有這些經歷的小兒媳是否能適應。
月紅有什么不適應的?
即便和那些夫人小姐們不熟,一時找不到共同話題,她身邊還坐著暗香啊!
暗香五感敏銳,她察覺到好幾個貴女偷偷打量月紅的視線。
靠近一些,輕聲對月紅說道。
“姐姐,她們肯定在羨慕你,才忍不住一看再看。”
月紅微微挑眉。
“只是順便看看罷了,這些貴女們今日來宮里給太后請安,大抵是想碰碰運氣,看能否與陛下來個偶遇。”
月紅話音剛落,便有兩位小姐起身走到陸太后跟前。
福身行禮后,說想去殿外看看宮中雪后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