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紅壓低了聲音,暗香豎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今日母親和我們一道出門,說是一會還得去和人談事,卻沒透露約了誰,在哪談事。”
陸沉想了想如實答道。
“平安去莊子上找了他娘,打聽后才知道那莊子現如今在時夫人名下。”
“平安想讓牛嬤嬤幫約時夫人談談給他娘贖身的事,牛嬤嬤轉身就告訴了母親。”
“母親得知后,叫平安瞞著我倆這事,平安也和牛嬤嬤一樣,轉身就告訴我了。”
“所以,據我分析,母親約的人應該是時夫人。”
月紅和暗香還在梳理事情的脈絡,陸沉就已經走了出去。
母親既然約了人,自然不可能在此久留,陸沉還得去陪著他那位皇帝表兄。
出了待客廳,陸沉又迎面遇到了王伯。
“沉兒,我怎么聽說你帶了一名女子過來?”
陸沉拉著王伯就走。
“老爹,我帶您去眼見為實。”
不多會,王伯就在廂房里,見到了已經將一頭長發放下來的軒轅啄。
這......男不男女不女的皇帝,王伯還是頭一次見。
他當即就要行跪拜大禮,軒轅啄抬手制止。
“王家主不用行大禮,朕今日出宮也是——遭遇坎坷。”
“隨朕一道出宮的還有杜公公,他這時就在一樓咖啡館內。”
“你去找他,他會交給你一枚“通行令牌”。”
“有了這個令牌,你們王氏商行的車輛出入城門時,便不會有守城官兵檢查車內物品。”
王伯趕忙拱手彎腰。
“王某,謝主隆恩。”
軒轅啄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你去吩咐下去,朕今日扮做女子出宮之事,不得有人傳出一點風聲。”
軒轅啄雖然沒說否則如何,王伯卻不敢懈怠。
他告退出去,先是去了待客廳,與柳樹林、月紅、暗香一番明確轉告。
這三人自然一口保證不會說出去。
月紅還貼心的拿出一條面紗。
“爹,您看要不要給陛下送一條面紗遮面,晟親王這時也在樓外樓,無意中撞見了沒準能認出他來。”
王伯揉了揉腮幫子……這也是個不走尋常路的皇帝。
“面紗就不用了,王爺馬上就要走了,我這時過去送王爺下樓,順便去找杜公公。”
“小閨女你去和寧虎蕭鶴他們說一聲,叫他們當做不知道。”
暗香應了一聲,跟著王伯一同出來。
他倆一個去了茶室,一個去了會議室。
暗香這邊自然好辦,還如以前那般,一拍桌子就發號施令。
“你們幾個都聽好了,不能對外透露咱們樓外樓二樓客人的隱私。”
“不論來的是什么人,咱們都當他們是王氏商行的客戶,知道了嗎?”
寧虎絲毫沒有皇室郡王的覺悟,他率先答道。
“少東家放心,不止今天,從王氏商行對外營業開始,我們都不會泄露任何一個客戶的身份。”
蕭鶴等他說完,補充道。
“正該如此,當著少東家的面,我用我二弟的性命擔保,絕不會吐露半個字。”
暗香滿意的點點頭,看向蕭鶴的二弟蕭二蕭。
“你打算用誰的性命擔保?”
蕭二蕭拍拍自已的胸脯。
“我用我自已的性命擔保,還有四大保鏢的,我也給他們擔保了。”
暗香詫異的看著蕭二蕭。
難不成他的性命最重要還是咋滴?
四大保鏢同時拱手。
“少東家請放心,我們絕不會多話,而且,我們很快就要離開京城,運送貨物去往清水縣了。”
暗香聽到這話,眼珠子一轉。
“那行,你們幾個路上注意安全,發現有山匪惡霸作亂,及時返回告訴我們,我們去把他們的山匪窩給端了。”
四大保鏢連連點頭,有了堅強的后盾,走遍天下都不怕。
暗香從會議室出來,看到王伯陪著晟親王下了樓。
又看到店小二引了一位富商模樣的人進了待客廳。
看來又有洽談生意的人上門了啊!
暗香心情極好,沒進去打擾柳叔和人談生意,有姐姐在旁邊把關,不用擔心。
她腳步輕盈的來到了樓下。
遠遠看到柜臺處,國公夫人和陳佳怡站在柜臺邊要結賬。
徐氏和喬氏哪會收國公夫人的銀子,各種客套推辭,總之無論如何都不收。
徐氏還放下收賬的活計,領著國公夫人去了后院。
暗香心下一動,悄無聲息的跟了過去。
國公夫人顯然沒察覺到暗香的跟蹤。
她與牛嬤嬤匯合后,告別了徐氏,從后院側門走出,沒一會就坐上了一直等候在外的馬車。
暗香猶豫了一下,姐姐并沒叫她跟去保護國公夫人。
那她到底要不要跟著?
看著馬車越走越遠,暗香終是有些不放心,或者說是好奇心的驅使。
她施展輕功無聲無息的在大街上穿行。
.....
軒轅啄這次出宮并不單單是出來晃悠一趟,他還真約了人。
他和陸沉沒到多久,陳銘、莫無言就在店小二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看到軒轅啄不倫不類的造型,陳銘和莫無言忍著笑入座。
“我以為陛下榮登大寶后,便不會以女子裝扮出現在我等面前。”
“不曾想今日還能再次見到陛下——扮作女裝時的天人之姿,實乃某之幸事。”
陳銘笑著調侃,眼中滿是輕松。
軒轅啄挑眉輕笑,一團扇呼到他胳膊上。
“哼,我不要你以為,我要我以為。”
說罷,丟下團扇,正了正神色,秒變男兒本色。
“朕今日出宮,是有正事與你們商議。”
莫無言跟著嚴肅了表情。
“臣等愿聞其詳。”
“放心放心,不是什么性命攸關的大事。”
軒轅啄輕松一下略顯壓抑的氛圍,看向陸沉。
“表弟,你來說。”
陸沉淡定的開口。
“陛下這次打算告訴你倆一件事,那就是他養了八只鴿子。”
陳銘和莫無言默默點頭。
這事他倆雖然不是頭一次聽說,但想來陛下總不會是請他們來吃烤鴿子。
陸沉不帶停頓的繼續道。
“這八只鴿子送信能力非常強,能跨越千山萬水,精準無誤的送到認定之人的手中。”
“當初陛下還在潛邸?之時,這些信鴿是用來去往南方,幫我陸家傳遞家書。”
“趙大將軍率領十萬大軍回京欲圖謀反,我們也是通過這些信鴿,先一步得知了異常。”
“這些信鴿每一只都難能可貴,尤其是其中有一只如今帶去了西北軍營。”
“它能帶回的消息必然是兩國戰事,陛下不想這等大事落入他人手中。”
“信鴿是飛行在空中,也可能出現被人獵殺的可能。”
陳銘和莫無言聽到這都點頭認同。
陸沉這話不假。
從京城至西北軍營,這一路上山林重重,還有不少以狩獵為生的獵戶。
信鴿飛行途中確實極易身遭不測。
到了京城這邊,更有不少潛在的高手,指不定就有人當無主之物將信鴿打落。
軒轅啄接過話頭。
“朕有心下一道旨意,命大齊所有子民不得獵殺空中鴿子。”
“只是如此一來,反而引起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的注意。”
“他們可能會猜測信鴿傳遞的消息至關重要,從而更加想方設法地去截獲。“
陸沉給他們三人杯盞里續上熱咖啡。
“陛下所言甚是,畢竟先前信鴿從未出過差池。”
“若是再下一道保護信鴿的旨意,只怕會弄巧成拙,反而給信鴿帶來更多的風險。”
陳銘思忖著開口。
“陛下、三少,我一直在城防司當值,主要看守在通往南方的永定門城樓。”
“你們說先前信鴿是飛南方和京城這道空中路線,但我在城樓上,從未看到過信鴿飛過。”
“真要是看到了,截住能傳遞書信的鴿子,也是我們守城官兵的職責所在。”
軒轅啄神色凝重的看向莫無言。
“你這邊呢?”
莫無言是羽林衛副將,負責皇宮安全守衛。
他仔細回想后答道。
“我也不曾看到信鴿飛入宮中,如陳銘所說,真要看到了必然會將信鴿截下,呈到御前。”
軒轅啄與陸沉對視一眼,皆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倆明明看到過好幾次,信鴿當著眾人飛到軒轅啄手背上。
特別是在酒樓那次,酒樓里的伙計都要來抓鴿子了。
陸沉雖然沒想明白怎么回事,但他覺得這事不能再繼續討論下去。
“罷了,左右陛下您那還有好幾只,咱們還是以不變應萬變吧!”
“西北軍營那邊還沒傳來消息,也不知戰況如何了?”
這話輕而易舉就將信鴿之事轉去了對北帝國鐵騎軍的話題。
他們一如從前那般,探討起這個話題。
只不過,以前他們只是以事不關已的角度來探討。
如今燕王成了大齊國的皇帝,自然就有了截然不同的意義。
年輕的帝王不似老皇帝那般——思想腐朽、好似被掌控皇權腌出了黃泉味。
軒轅啄即便沒有侵略它國的野心,但也不會像先帝那般一味的防備和打壓有功能臣。
在他認為,只有國家強大,百姓才能安居樂業,邊疆才能長治久安。
面對北帝國鐵騎軍的挑釁,他絕不會坐視不管。
這也是軒轅啄與陸沉志同道合的地方。
在不夠成熟的年月里,他們或許說過不少年少輕狂的話。
但真到了有能力實現這一切時,他們反而變得內斂。
以從容不迫的氣度,去應對全新朝野的風云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