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公府這邊,府中也在為明日去往護(hù)國寺做著準(zhǔn)備。
護(hù)國寺里香客眾多,有不少家眷為表虔誠,會在寺廟里小住一兩日誦經(jīng)祈福。
這供香客入住的廂房還得提前去預(yù)定。
月紅她們此番前去,一來是為遠(yuǎn)在外地的親友們祈福安康。
二來也是借著這開春時節(jié),讓府中女眷們出去散散心。
就在今日一早,月紅這個當(dāng)家主母讓瀾嬤嬤請來了二房三房的夫人。
詢問她們可要一同前去。
二房夫人因額頭上燙傷明顯,平日里深居簡出。
聽到月紅相邀,下意識地抬手撫了撫額前的碎發(fā),試圖遮住那塊傷疤。
她輕聲說道。
“月紅,二嬸這模樣,出去怕惹人議論,就不掃大家的興了。”
“你二叔、堂兄弟有差事在身,怕是抽不開身,將你兩個堂姐妹帶去就好!”
月紅聽二嬸娘說完,上前挽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額頭上的傷疤上。
說起來二嬸娘這道傷疤也是因為陸家遭難而起。
國公府被抄家流放時,那時還是燕王的文德帝沒來得及阻止,二嬸娘額頭上被刺了罪奴二字。
月紅他們在流放路上將陸家女眷救下。
月紅為了不讓她們暴露罪奴身份,用三寶改造過的貴婦膏幫二嬸去掉了那兩個刺字。
后來陸家沉冤得雪,陸家女眷們也該回京了。
國公夫人為了不泄露月紅那貴婦膏的功效,不得已之下,讓二嬸娘自已燙傷了額頭。
思來想去,這二嬸娘也是個多難多災(zāi)的主。
陸家大難過后,她也是安分守已,從不給府里招惹是非。
身為當(dāng)家主母,月紅需得善待陸家不挑事惹非的親人們。
她輕拍著二夫人的手,柔和的說道。
“二嬸,您莫要這么想,這傷疤算得了什么。”
“咱們?nèi)プo(hù)國寺,是誠心拜佛祈福,旁人哪會在意這些。”
“而且有我和母親,還有姐妹們陪著您,誰要是敢亂嚼舌根,我定不饒他。”
三房夫人也在一旁勸說。
“二嫂,月紅說得在理。這開春了,咱們也該出去走走,這不是大嫂也要去嗎?”
二夫人聽說國公夫人也去,立馬點頭應(yīng)下。
她對掌管府中中饋多年的大嫂始終存有敬畏心。
月紅見兩位嬸娘都應(yīng)下了,與她們合計了一下人數(shù),便讓她們回去準(zhǔn)備,明日一早一道用過早點了出發(fā)。
兩位嬸娘走后,月紅又叫來大管家。
讓他安排府中管事去護(hù)國寺預(yù)定入住的廂房。
大管家領(lǐng)命后,立刻喚來熟悉寺廟事務(wù)的管事,仔細(xì)叮囑。
“你這就去護(hù)國寺,跟寺里說明咱們齊國公府明日會有女眷前去,要預(yù)留合適的房間。”
“多準(zhǔn)備幾間,把咱們女眷的人數(shù)和身份都跟寺里講清楚,可別出了差錯。”
管事點頭哈腰,連聲應(yīng)是,轉(zhuǎn)身便快馬加鞭地趕往護(hù)國寺。
派人去訂房后,大管家又開始操心起出行的車輛。
他吩咐馬夫們把馬車都檢查一遍,確保車身穩(wěn)固、車輪順滑。
座椅也要鋪上柔軟的墊子,讓女眷們乘坐得舒適些。
馬夫們領(lǐng)命后,便開始圍著馬車忙碌起來。
擦拭車身、檢查車軸、調(diào)試韁繩,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不敢馬虎。
內(nèi)院里,國公夫人也在叮囑著丫鬟奶娘們仔細(xì)照看好三個孩子。
牛嬤嬤去找了護(hù)院首領(lǐng),讓他們重點守護(hù)錦繡閣,因為孩子們還留在府里。
大嫂穆汐顏這次不會跟著去護(hù)國寺,她主動攬下照看幾個孩子的活。
一府上下忙碌得井然有序。
月紅交代完各種事宜,坐在前廳的主位上打起了盹。
瀾嬤嬤見狀,過來輕聲說道。
“少夫人要是困了,不如回青竹苑小憩一會。”
“府中那么多下人幫著操持,哪用您親力親為?”
月紅緩緩睜開眼,揉了揉有些酸澀的太陽穴,微笑著對瀾嬤嬤說。
“嬤嬤,我心里記掛著這事兒,實在是放心不下。”
“雖說有這么多下人幫忙,可這也是咱們府里女眷頭一次去寺廟祈福,我怎能掉以輕心,就怕有疏漏之處。”
瀾嬤嬤嘆了口氣,滿眼關(guān)切地勸道。
“少夫人固然是心系府里,可也要保重自已的身子啊。”
“您瞧您,這些日子清減了不少,今日又為了這事兒操勞了大半天。”
“您還是先回房歇一歇吧!”
月紅猶豫了一下,她確實感到身心俱疲,但又實在放心不下。
這時,大管家匆匆趕來,向月紅匯報。
“少夫人,馬車都已準(zhǔn)備妥當(dāng),明日一早便可出發(fā)。”
“行李也都收拾好了,吃食也備齊了。”
“寺里那邊也已確認(rèn),房間干凈舒適,一切安排妥當(dāng)。”
月紅聽后,緊繃的神經(jīng)這才稍稍放松,點了點頭。
“辛苦你了,大管家,你做事我一向放心。”
轉(zhuǎn)而又對瀾嬤嬤說。
“嬤嬤,看來一切都準(zhǔn)備得差不多了,那我就回青竹苑瞇一會兒。”
“要是有什么突發(fā)狀況,你一定要及時喚我。”
瀾嬤嬤笑著點頭。
“少夫人放心,您就安心回去歇著,有奴婢盯著呢。”
月紅起身,在丫鬟的陪同下緩緩向青竹苑走去。
回到寢房,月紅倒床就睡。
這一覺睡的香甜,也不知睡了多久。
月紅睜開眼,便看到了陸沉。
意識還沒完全恢復(fù)清明,月紅眼里的陸沉五官精致,像是被柔和的光籠罩著一般。
比平日里更多了幾分溫潤繾綣。
她恍惚間以為自已還在夢中,癡癡地盯著他看,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
“夫君,你來了?”
陸沉心中柔軟異常。
輕手輕腳坐到床邊,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fā)絲。
嗓音低沉又溫柔。
“醒了?聽說你睡了快一個時辰了。”
“我看你睡得那么熟,想看你多睡會兒,又怕你睡太久,晚上該睡不著了。”
月紅聽著他的聲音,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她眨了眨眼睛,雙手撐著床坐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倒是睡迷糊了,你怎么回來了?可是今日事兒少?”
陸沉點了點頭,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已手心里輕輕摩挲著。
“處理完手頭的事就趕忙回來了,你明日要去護(hù)國寺,想早些回來陪陪你。”
月紅心里一暖,靠在陸沉的肩頭,嬌嗔道:
“夫君不堅持跟著去了?我可還記得你昨日給我甩臉子,不理我。”
陸沉啞然失笑。
“是為夫的不是,你們一群女眷,我跟著確實不妥,當(dāng)時沒轉(zhuǎn)過彎來。”
“不理你,就是想夫人能哄哄我。”
月紅拉開被子下床,回頭沖陸沉一笑。
“你啊你,還真是跟小孩子似的,也會使小性子。”
“不過,你既知道不妥了,那便乖乖留在府中。”
“我明日去護(hù)國寺,誠心祈福,后日就回來了。”
陸沉從床沿邊站起身,走到她身后,雙手環(huán)住她的腰肢,下巴擱在她的肩上。
認(rèn)真地說。
“夫人明日要是在護(hù)國寺見到我,會不會很驚喜?”
月紅聽到這話身子一僵,轉(zhuǎn)身用拳頭砸著陸沉壯碩的胸膛。
“好你個陸沉,原來你還打著這個主意吶!”
“一群女眷去祈福,你一個大男人偷偷跟著算什么事兒,這要是傳出去,平白惹人非論。”
陸沉捉住她的手,笑著哄道。
“夫人輕點,莫要砸了疼自已的手。”
“我并非偷偷跟著,是正大光明的去維護(hù)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