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目光如炬,威嚴地凝視著老黃。
“皇帝啊,你坐了半輩子的龍椅,怎么連這天下最大的買賣都看不透?”
“什么是皇權?皇權就是這天下最鋒利的鐮刀!”
“百官是你的羊,你若不親自去薅他們的羊毛,難道留著給別人薅嗎?”
老黃猶如醍醐灌頂,雙目圓睜。
腦海中那根名為仁義道德的朽木,在親娘這番硬核的資本教誨下,咔嚓一聲徹底斷裂!
對啊!朕是天子!整個天下都是朕的!
朕強賣給他們幾罐泥巴怎么了?
這是皇恩浩蕩!這是給他們盡忠的機會!
“母后教誨得是!兒臣猶如撥云見日!”
老黃激動地抹了一把臉,猛地抓起毛筆。
他毫不猶豫地在那道圣旨上,添上了那條血腥又喪心病狂的連坐條款。
太上小大王陸茸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兩條小短腿歡快地晃蕩著。
“大娘這招釜底抽薪,深得本王真傳!”
“不過嘛,光有懲罰還不夠,還得有個明確的靶子,讓那群瘋女人去咬!”
陸茸用小木刀敲了敲桌沿,小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老黃,你再添上一筆!”
“密旨里明確點出,咱們江南道這邊的金蟾幫黑產,背后靠山就是那個新上任的戶部尚書張大人!”
“告訴陳大娘子和蕭貴妃,誰若是能把這個張尚書的家底給本王掏空,逼著他買下最貴的那批至尊泥。”
“本王私人做主,賞她極品鳳凰卵十顆!外加讓你老黃給她當一個月的牽馬小廝!”
老黃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讓他堂堂天子去給妃子牽馬墜鐙?這成何體統!
但他一想到那個不知死活、敢在江南道搶他三百萬兩分紅的戶部張老匹夫,心頭的怒火瞬間壓過了那點微不足道的尊嚴。
“好!只要能把那老匹夫的錢袋子榨干,老夫就是去給她端洗腳水都行!”
老黃狂野地咬破手指。
再次在這道改得面目全非、充滿傳銷話術與抄家威脅的圣旨上,狠狠按下了自已的血手印。
“大功告成!”
陸茸滿意地將圣旨卷起,塞進了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筒里,隨后猛地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廢話少說!時間就是金錢!”
“老黃,你作為本王欽點的大周第一驗香官,立刻隨本王去后院!”
“今夜就是累死那些野豬,也得給本王趕出一萬罐至尊豬香泥來!”
黑風雅集的后院,此刻已是火光沖天,人聲鼎沸。
二公主胖丫,也就是首席神豬大統領,正光著膀子,手里揮舞著一條沾了涼水的長鞭。
她正瘋狂地驅趕著一百頭體型如牛的巨型香豬。
“吃!都給老娘張開嘴吃!”
“大王下了死命令,今夜必須把這十車極品紅薯藤和貢品蜂蜜全都吃下去!”
“誰敢少拉一泡泥,老娘明日就扒了它的皮做殺豬菜!”
胖丫的怒吼聲在夜空中回蕩。
嚇得那些平日里高傲的香豬瑟瑟發抖,只能流著眼淚拼命往嘴里塞著甜膩的飼料。
無敵大將軍趴在最大的那個泥坑里,肚皮撐得猶如一面大鼓。
它嘴里不斷吐出白沫,顯然已經吃到了極限。
老黃腰間系著破圍裙,猶如一位嚴苛的監工,穿梭在豬圈之間。
他那只歷經百般錘煉的神鼻子,此刻發揮出了恐怖的威力。
“丙字十三號!這泥里的八角味太淡!加料!給它強灌兩斤磨碎的八角粉!”
“丁字七號!這泥的色澤不夠黑亮!趕緊給它的水槽里摻些何首烏和黑芝麻!”
老黃瘋癲地在豬圈里大喊大叫。
他雙手捧著那一坨坨熱氣騰騰的豬糞泥,猶如捧著稀世珍寶,陶醉地深呼吸。
“快快快!這批泥發酵得簡直完美!這十三香的味道已經徹底滲入了泥的腠理之中!趕緊裝罐!”
幾百個綠林悍匪光著膀子,賣力地將這些散發著奇異香臭味的黑泥,塞進一個個精致的紫檀木盒中。
而在這些木盒的最外層,竟然還奢華地套上了一層厚重無比的鐵皮防潮套筒!
這鐵皮套筒上面,醒目地烙印著大周兵部的絕密火印,以及一頭猙獰的下山猛虎。
這分明是大周朝廷用來傳遞八百里加急軍情、抵御刀劍水火的至高機密信筒!
“老大,這可是兵部最頂級的密報鐵筒啊!您這是把臨江府兵部武庫給洗劫了嗎?”
老黃看著那一堆堆刺眼的鐵筒,眼皮狂跳。
“洗劫個屁!這是本王讓二哥拿著你的驗香官腰牌,去臨江府兵部武庫合法征用的!”
陸茸鄙夷地翻了個白眼,手里把玩著那把純金算盤。
“既然是走大周驛站的極速送貨陣法,包裝自然要配得上這八百里加急的排場!”
“用這鐵筒裝著,沿途的劫匪看了都得繞道走!”
“這叫大周軍事實力的完美民用化!”
老黃聽得啞口無言,只能震撼地豎起大拇指。
把兵部的絕密信筒拿來裝豬屎泥。
這等顛覆倫理的創意,這世上也只有他這位活祖宗老大能想得出來了!
子夜時分。
黑風雅集的后門,隱秘地被推開。
門外的大街上,整整齊齊地跪著五十名身穿大周兵部特制玄色快馬服、腰懸佩刀、背插紅旗的驛卒。
這些驛卒乃是臨江府驛站里騎術最精、體力最驚人的死士。
此刻,這五十名驛卒跪在青石板上,渾身劇烈顫抖著。
就在半個時辰前,二哥陸驍親自提著刀沖進驛站,將他們從被窩里粗暴地揪了出來。
并告知有一項關乎大周江山社稷的絕密極品任務要交予他們。
驛丞跪在最前面,嚇得連頭都不敢抬。
他心里惶恐地暗想:
莫非是北方韃靼又大舉扣關了?
還是江南哪里的藩王造反了?
竟然需要一次性出動五十名八百里加急的紅旗驛卒!
這絕對是足以震動天下的驚天大事!
就在驛卒們胡思亂想之際。
伴隨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大周天子景明帝老黃,腰間掛著驗香官的木牌,威嚴地從后門走了出來。
大太監王瑾跟在身后,小心地捧著那道明黃色的圣旨。
“臨江府驛丞聽令!”
老黃故意壓低了嗓音,透出一股子肅殺的帝王之氣。
“下官在!下官萬死不辭!”
驛丞激動地磕頭,準備迎接那神圣的軍機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