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包間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另一位合作伙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和尷尬。
王總真是喝多了,話說這么直白。
他偷偷瞥了一眼祈弘遠。
此時,祈弘遠的笑意徹底散去,只剩下一臉疑惑。
他放下茶杯,抬眸看向王總,語氣一沉:“什么私生子?你喝酒把腦瓜子喝傻了?”
王總被祈弘遠驟然轉變的語氣噎得一怔,酒意頓時醒了幾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連忙解釋:“祈董,您沒聽說嗎?現在圈里好多人都在傳,您有一個五歲左右的私生子,前幾天小祈總還帶他去游樂場玩。”
“哪傳出來的謠言?”祈弘遠眉頭一皺,“現在這些人越來越不可理喻了。什么話都敢瞎說。”
王總見祈弘遠似乎真的不知情,從西裝口袋掏出手機,劃拉著屏幕,遞過去。
“祈董您看看,這是流傳出來的視頻。也不知道是誰拍的,大家私下都傳開了。”
祈弘遠接過手機,擰著眉頭盯著屏幕。
只見視頻里,祈宥和一個小男孩在說笑。小男孩仰起頭時,一張臉跟祈宥長得幾乎一個模子印出來。
過了一會兒,祈宥把孩子抱起來,孩子摟著他的脖子,滿是依賴和信任。
祈弘遠的臉色越來越沉,平靜的心湖逐漸翻起波浪。
在波浪轉為巨浪前,他按滅手機,還過去。
“王總,李總。這視頻我看了,這孩子根本不是我的私生子。”
“我祈弘遠,只有祈妙、祈宥兩個孩子。有且只有一個妻子。”
“什么私生子,純屬無稽之談,子虛烏有。”
“至于這個孩子,只是家里親戚一個小孩,托我們家照看幾天。孩子認生,只任祈宥,所以我們就讓祈宥帶著出去玩了。”
“這件事希望王總、李總出去幫忙辟個謠,要是再讓我聽到任何關于這種荒謬的傳言,我將采取法律手段。”
一段老長的話,但王總和李總聽懂了。
王總連忙賠著笑:“祈董息怒,是我們誤會了。出門我就去辟謠。”
李總也跟著附和:“是我們沒腦子,竟然相信這種捕風捉影、以訛傳訛的事。”
話說到這個份上,祈弘遠也不為難他們。
如果他們沒有跟他講這件事,他還蒙在鼓里。
“算了,今天這些話就當王總喝醉了。不是你們的錯,要怪只怪那個傳謠言的人。”
王總、李總:“是是是。祈董說得對。”
祈弘遠站起身,“今天這頓飯就吃到這里吧。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先失陪。二位慢用。”
快步走出餐廳,祈弘遠回到車上。
司機老馮默認把車駛去公司。
祈弘遠看著窗外閃過的風景,心里亂成一團。
他打開手機,從另外一個朋友那,一問就問到了剛才看過的視頻。
原來大家都知道,還都默認是真的。沒人覺得這件事不對勁。
祈弘遠氣得呼出一口氣。
他活了這么多年,第一次背上這么大一口鍋。
他的一世英名,就這樣沒了。
這事要是被清音知道,那完蛋。
祈弘遠點開視頻,把畫面暫停在小男孩的正臉。
這眉眼、鼻梁、嘴唇,跟小時候的祈宥幾乎一模一樣。
越看心里越沉。
這確實不是他的私生子,但很可能是兒子的私生子!
祈弘遠關掉手機,手撐在車門,扶著額頭。
四五歲大的孩子,難道兒子十八歲就在外面亂來了?
孩子是突然出現的,所以孩子的媽媽是最近才找上兒子的。
難怪兒子最近經常不來公司。
原來在家帶孩子呢!
祈弘遠兩眼一黑。
混賬東西!
祈弘遠心痛地拿出手機,給秘書打電話。
“小祈總今天來公司了嗎?”
“剛才來了。”
“好。沒事了。”
祈弘遠放下手機,對司機道:“調頭,去宸闕。”
“好的,祈董。”
*
一陣門鈴聲打破別墅的寧靜。
正在打掃衛生的秦阿姨擦了擦手,快步走到可視對講機前。
看見屏幕上祈弘遠那張威嚴的臉,秦阿姨手一抖,差點把對講機掉在地上。
完了完了!
祈董怎么突然來了?
是祈先生讓祈董來的嗎?
“開門。”祈弘遠在外面說。
秦阿姨假裝沒聽見,拿出手機給祈先生打電話。
遇到沒打過招呼的事情,先請示老板。
祈弘遠明明聽到腳步聲,里面的人還不開門。
他掏出手機,給妻子打電話,“兒子別墅大門的密碼是多少,發給我。”
祈弘遠直接輸入密碼,進門。
秦阿姨站在玄關處,“祈先生,祈董來了,快回家看看。”
祈弘遠看到及時稟告情況的秦阿姨,一點都不急。
從公司到這里,開車需要二十分鐘。
等祈宥那小子趕回來,他該看到的已經看到了。到時正好把那小子抽一頓。
“祈董。”秦阿姨收了手機,微笑打招呼。
“嗯。”祈弘遠淡淡應聲,也不為難她。
他在玄關換了鞋,往里走。
走到客廳,看見一個小男孩正背對著門口,蜷著腿,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似乎聽到了腳步聲,小男孩回過頭來。
一張白凈軟糯的小臉,五官精致。尤其那雙丹鳳眼...
祈弘遠心臟一縮,呼吸都滯住了。
這孩子本人長得比視頻還要像祈宥。
男孩看見他,黑亮的眼睛頓時揚起滿滿的驚喜。
他放下書,動作利落地從沙發上滑下來,然后邁開小腿,噠噠噠地朝著祈弘遠跑過來。
“爺爺!您來啦!”
一聲爺爺把祈弘遠心里最后一絲僥幸叫得粉碎。
這孩子,真的是兒子的私生子!
家風不嚴啊,家風不正啊。
祈弘遠痛心疾首。
祈星染一把抱住爺爺的腿,仰起滿是笑容的笑臉,好奇又期待地看著他。
“爺爺,您怎么不說話?”
祈弘遠心里苦,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么。
“爺爺,您怎么變年輕了?”
祈星染自顧自地說著。
祈弘遠低下頭,看著這張與兒子酷似的小臉,看著孩子眼中純凈的依賴和喜悅,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