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發上坐了會兒,溫喻的腦子逐漸冷靜下來。
她發現一些細節,問祈宥:“我怎么會在你家?
祈宥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你能把我帶回家,”溫喻繼續說,“為什么不能帶我去醫院?或者通知我爸媽?”
祈宥看著她,沉默兩秒。
“你在懷疑我?”
溫喻沒說話,只是緊緊盯著他。
祈宥看見溫喻這個略帶質疑的眼神,那股熟悉的味兒又來了。
他的嘴角浮起一點淡淡的弧度。
果然如此。這才是溫喻啊。
“我給你爸媽打了電話,三個。沒人接。”
他低聲解釋,“我在客房發現你的時候,你都神志不清了。”
“主動往我身上撲,扯都扯不下。”
“溫喻,我當時能把你一起帶走,已經算看在兩家的交情上。”
溫喻愣了一下。
只聽祈宥繼續在說,語氣很平。
“我抱著你從潘家出來的時候,你是什么狀態,自已可能不記得了。”
“這一路上,你可勁往我懷里鉆,扯我衣服,咬我脖子。”
溫喻聽到這,神情有點不自然。耳尖微紅。
祈宥繼續,“我當時的狀態也是在硬撐,根本經不住你幾下撩撥。”
“我可不想抱你去醫院,兩個人都像發情的貓一樣,在醫院把臉丟了。”
“回到家之后,我第一時間打給了霍堯。”
“電話剛接通,你就把我拉下來親。”
溫喻的眼睛瞪大:“我親你?”
“對。”祈宥點頭,“你親我。”
“還摸我。”
溫喻的臉騰地紅了,“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祈宥看著她,低笑一聲。
“自已做的事,自已不記得了,就能當不存在了嗎?”
溫喻努力回想,實在沒多少印象。
于是道:“那你怎么不把我推開?”
祈宥睨著她:“你跟個八爪魚似的纏著我,根本推不過來。”
溫喻:“你力氣那么大,推不開?”
“拜托,我也中了藥。”祈宥的聲音沉下來,
“你還抱我,親我,摸我,那種情況下,你讓我怎么推開?”
溫喻摸了摸鼻子,沉默了。
這話被祈宥說出來,怎么怪怪的,把她說得好像一個女流氓。
“行行行。這事說不清。就這樣吧。翻篇。”
話落,樓下傳來門鈴聲。
章淮送衣服來了。
溫喻換上衣服就走,甚至沒讓章淮送,自已打車走了。
*
溫喻沒回老宅,直接來到云邸。
這副模樣,不適合出現在爸媽面前。
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電話,是昨晚爸媽打來的。
昨晚,馮叔幫她和祈宥找了個臨時去找朋友玩的借口,才讓爸媽們放下心。
一回家,溫喻便拿上衣服走進浴室。
把衣服脫下來,扔進臟衣簍。
低頭看了眼自已。
滿身的痕跡。
從鎖骨到胸口,從腰側到小腹,青一塊紫一塊。
手腕上有握痕,肩膀上有牙印,大腿內側還有幾道淺淺的紅印。
她抬起手,摸了摸鎖骨上那塊最深的淤青。
不疼。
但很刺眼。
可惡的祈宥,還有那個要千刀萬剮的下藥人。
溫喻深呼一口氣,排空心里的郁悶。
人雖然是清醒的,但總感覺像在做夢。
她怎么會遇到這種糟心事呢?
溫喻又嘆了一口氣,打開花灑,熱水沖下來,澆在身上。
水很熱,燙得皮膚發紅。
她身上不臟,聞一聞,還有一股陌生的沐浴露香氣。
這應該是祈宥家里的,跟他身上的味道有點相似。
溫喻頭皮發麻。
昨晚事后,祈宥還給她洗了澡?
那她豈不是被他看光了?
啊啊啊啊啊...
老天爺肯定在玩弄她。
不然怎么會發生這么離譜的事情?
她和祈宥針鋒相對多年,怎么還能把彼此睡了。
不理解。
非常不理解。
溫喻仰起臉,任由水流沖過臉頰。
一個小時后,她裹著浴袍,頭發滴著水,坐在沙發上發呆。
窗外的陽光正當空。
溫喻突然打個哈欠,身體很疲憊。
睡會吧。
剛爬上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避孕藥。
差點把這事忘了。
要是再懷上祈宥的孩子,那她真的沒地哭。
人生可以說是很黑暗了。
溫喻拿上手機,先搜索一下,用哪種藥。
挑好后,再點開某團買藥。
預計送達時間:四十分鐘。
下完單,她把手機放下,靠在床頭。
眼皮很重,哈欠連天。
從心底涌上來的這股疲憊感,就好像昨晚一宿沒睡。
還有時間,瞇一會吧。
溫喻慢慢閉上眼睛。
房間一片安靜,時間緩緩流逝。
床上的人很快進入深度睡眠。
窗外的陽光逐漸變成橘紅色,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等溫喻再睜開眼睛,猛地一驚。
眼前一片漆黑,天已經全黑。
她竟然睡了這么久?
肚子適時咕咕作響。
餓了。她一天沒吃飯。早上祈宥留她吃早餐,她沒同意。
她沒有心情吃他的早餐。接下來,也不想看見他。
點個外賣吧。
雖然睡了一天,但依舊沒什么精神出門。
溫喻摸到手機,按亮屏幕。
晚上八點十七分。
打開某團,正要選餐廳。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藥!
她上午買了避.孕藥。
溫喻猛地下床,大步來到門口。
打開門,門邊的地上放著一個小小的塑料袋。
某團買藥的黃色紙袋。
她彎腰撿起來,進屋。打開一看。
是避.孕藥,沒錯。
她拆開盒子,根據說明書,接了杯水,把藥咽下去。
藥丸就著液體滑過喉嚨。
溫喻靠到沙發上,閉了閉眼。
藥吃了。
該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交給天意了。
聽說有些倒霉蛋,吃了避孕藥也會懷孕。
她應該沒這么倒霉。
溫喻勸好自已,睜開眼睛,重新點外賣。
*
深夜。
酒吧角落的卡座里,燈光昏黃曖昧。
桌上擺了幾瓶酒,兩瓶空的,一瓶只剩一半,剩下都沒開。
祈宥靠在沙發里,盯著手里握著的半杯威士忌酒液發呆。
傅聿珹坐在對面,看著祈宥眉頭越皺越緊。
“你這是第幾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