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喻回頭,心里有些傷感。
潘雋澤雖然可恨,但也是個可憐人。
*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流淌下去。
溫喻和祈宥開始充實的生活。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吃飯、陪孩子。或者帶孩子去老宅住。
有時候也會和朋友們一起聚聚。
小星染一天天長大,從只會躺著揮舞小手,到能翻身,到能坐起來,每一天都有新的變化。
蘇清音和許令宜輪流來幫忙,但晚上還是兩人自已帶。
祈宥學會了換尿布,學會了沖奶粉,學會了哄孩子睡覺。
偶爾半夜小星染哭,他比溫喻醒得還快,輕手輕腳下床,抱著孩子在房間里溜達,等哄睡了再放回去。
溫喻有時候醒來,看見他抱著孩子站在窗前的背影,心里軟成棉花糖。
這個男人,怎么這么靠譜呢。
周末的時候,朋友們經常會來家里看小星染。
傅聿珹看見小星染就要抱,抱起來就不撒手,非要逗到孩子笑才罷休。
樂歡每次都要帶一堆玩具來,把嬰兒床堆得滿滿當當。
霍堯就坐在旁邊看,偶爾伸手逗逗,笑得像個慈祥的老父親。
大家都說,小星染是這群人里第一個孩子,以后肯定是被寵大的。
溫喻聽了直笑。
小星染雖然來得時機不對,還差點被拿掉。在媽媽肚子里時,也只有媽媽和錢阿姨在身邊陪著。
但星染出生后,還是得到許多人的寵愛。
大家都很愛他。
這天晚上,溫喻和祈宥一起下班回家。
他們照常放下東西,洗了手,換了家居服,輕手輕腳推開主臥的門。
小星染正躺在嬰兒床里,沒睡覺。
他一只小手抓著自已的腳丫子,正努力往嘴里塞。
小臉憋得通紅,嘴巴張著,腳趾頭就在嘴邊,快塞進去了,又滑出來,他又繼續努力。
溫喻看著那副模樣,忍不住笑。
“寶貝,腳丫子不能吃。”
小星染聽見聲音,轉過頭來。
看見兩張熟悉的臉,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嘴咧開,露出幾顆剛冒出來的小白牙。
祈宥跟他說話:“寶貝,今天有沒有想爸爸媽媽?”
小星染也不知道聽懂沒,只顧著笑。
特別可愛,快要把溫喻的心都笑化了。
“麻麻...巴巴...”小星染突然發出兩道聲音。
聲音奶聲奶氣,咬字不太清楚。但這個音,分明就是“媽媽”和“爸爸”。
溫喻愣住。
她看著床上小小的星染,眼眶一下子熱了。
“星染,”她的聲音有點抖,“你再說一遍?”
小星染看著她,又咧開嘴。
“麻麻...麻麻...”
溫喻捂住嘴,激動地眼淚都要掉下來。
“星染在叫我們!”
祈宥也聽見了,非常高興。
然后他突然發現,“為什么星染第一聲喊的是麻麻?”
溫喻轉過頭看他,“這個順序你也要跟我爭嗎?”
祈宥的表情有點委屈:“當然,這可是番位之爭。”
溫喻笑道:“很重要嗎?不都一樣。”
祈宥哼了一聲:“星染先叫的是你,你當然這么說。”
“我帶星染的時間可比你多,為什么先叫的媽媽?”
“晚上他不舒服的時候,是誰在哄他睡覺?”
溫喻看著他那副委屈又不服氣的樣子,忍不住爆笑。
“可能因為他在我肚子里的時候,你不在我身邊。我跟他在一起的時間,比你多了快十個月呢。”
祈宥沉默了,然后嘆口氣。
“行行行,這個理由,我認。”
他彎下腰,從嬰兒床里把小星染抱起來。
“星染,再叫一聲爸爸來聽聽。”
小星染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麻麻....麻麻...”
祈宥:“......”
溫喻在旁邊快笑得直不起腰。
“我的寶貝兒子,”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太給媽媽長臉了。”
祈宥不死心,繼續哄。
“星染,叫爸爸。爸——爸——”
小星染看著他,小嘴咧著,就是要喊,“麻麻...”
祈宥深吸一口氣。
“叫爸爸。”
“麻麻...”
“爸爸。”
“麻麻...”
祈宥徹底無語了。
溫喻笑得蹲在地上,肩膀直抖。
“行了行了,”她站起來,擦擦眼淚,
“他剛會說話,能喊出一個就不錯了。”
祈宥看著懷里那個笑得一臉無辜的小家伙,嘆了口氣。
“行吧,算你厲害。”
他抱著星染,在房間里來回走動,單方面跟星染聊天。
溫喻笑得擦眼淚。
不愧是從她肚子里出來的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小星染終于累了,靠在爸爸懷里,眼睛開始打架。
祈宥輕輕拍著他的背,哼著不成調的歌。
小家伙的眼睛閉上,又睜開,又閉上。
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他忽然動了動小嘴。
“巴巴。”
很輕,很奶,咬字也不清楚。
但祈宥聽見了。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懷里那張小小的臉。
小家伙已經睡著了,小嘴微微嘟著,睡得正香。
祈宥抬起頭,看向溫喻。
“他又叫爸爸了!”
溫喻走過來,“嗯,我聽見了。”
祈宥的嘴角彎起來,捏捏星染的小臉。
“這小子,還挺會挑時候。”
溫喻笑道:“這是睡覺之前,給你個面子。”
祈宥:“行。這個面子我接了。”
溫喻又被逗笑:“你們父子倆真可愛。”
*
晚上,臥室只開了一盞暖黃的床頭燈。
溫喻和祈宥洗完澡,相擁靠在床頭。
窗外的月光靜靜地潛進來,在地板鋪開一片銀白色的光。
大床旁邊的嬰兒床里,小星染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著,兩只小手舉在腦袋兩側。
突然,他發出一點點奶音的呢喃。
祈宥聽到聲,探過身去看。
小星染沒醒,睡得跟小天使一樣。
溫喻靠過去,“看什么呢?”
祈宥伸手攬住她的腰,“看我們的孩子。”
溫喻低笑:“天天看,還沒看夠?”
祈宥:“沒夠。恨不得帶他去公司上班。”
溫喻壓著笑聲,“等再長大一點,是可以帶去上班了。”
兩人靜靜相擁,一起看著嬰兒床里的小星染,眼神柔軟。
過了一會兒,祈宥開口。
“溫喻。”
“嗯?”
“謝謝你。”
溫喻抬眸看他。
“謝什么?”
祈宥:“謝謝你留下星染。”
溫喻無奈地笑:“你都謝過多少次了。”
祈宥:“我不嫌多,因為每一次謝謝你的心情,都是不一樣的。”
“行。”溫喻笑著點頭,“我接受你每一次的謝謝。”
“不過,我也要謝謝你。”
祈宥:“謝我什么?”
溫喻:“謝謝你追到南城來,謝謝你沒有放棄,謝謝你在那些日子一直陪著我。”
“還有,謝謝你的愛。”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謝謝你讓我相信,原來死對頭也可以變成愛人。”
祈宥低下頭,在她額頭輕吻一下。
“已經不是死對頭了。”
溫喻笑了,“那是什么?”
祈宥:“是夫妻,是孩子的爸媽。”
溫喻歪頭問他:“還有呢?”
祈宥與她對視,眼底滿是柔情。
“是一輩子都要相愛的人。”
溫喻沒有立即接話,只是傾身湊近他的唇。
“嘴怎么跟抹了蜜一樣,讓我嘗嘗?”
說罷,一口含住他的唇。
祈宥揚起眉眼,環住她的腰,回吻她。
許久,兩人才分開。
祈宥微微喘氣,緊緊抱著溫喻,貼在她的耳邊說,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好幸福。”
溫喻靠在他的胸膛,低語:“我也是。”
這樣平靜而溫暖的日子,剛剛好。
曾經,她以為她的愛情會很艱難。
現在,她發現原來最難的事,也可以很簡單。
原來最想要的幸福,一直都在她身邊。
溫喻抬起頭,看著祈宥。
祈宥也看著她。
兩人相視一笑。
嬰兒床里,小星染翻了個身,小嘴吧唧了兩下,繼續睡。
月光靜靜地落著。
夜色溫柔。
日子很長。
他們,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