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內,林然的瞳孔微微收縮,暗道一聲:
“好聰明!”
隨后林然對著身旁的人低聲道:
“所有人,手拉著手,連在一起??臁!?/p>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臉上浮現出濃濃的疑惑。
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仙師要施展什么需要眾人連接的大神通?
但此刻,沒有人質疑林然的命令。
在經歷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夜、見識了他那匪夷所思的種種手段后,林然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已經堪比神明。
朝夕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沒有任何猶豫,伸出纖纖玉手,握住了身旁一位燭部落女人的粗壯大手,另一只手伸向林然。
女人愣了愣,連忙握緊,另一只手又抓住了身旁一名燭部落戰士。
燭幽大祭司顫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握住了身側一名族人。
然后是一個接一個,一個連一個……
眾人在短短十幾息內,手拉著手,形成了一條綿延的人鏈。
灰白霧氣之外,妖族少主看到霧氣中影影綽綽、似乎正在連接成一條長龍的人群,眉頭微微一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們在做什么?”
少主喃喃自語的同時加快了腳步,
“不管你們在耍什么花招,今日,誰都別想走?!?/p>
“林然,殺了我這么多人,說吧,你想怎么死?”
他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在夜空中回蕩。
然而,回應他的。
是沉默。
下一秒,在他驚愕的目光中,那團籠罩著廣場的灰白霧氣,連同霧氣中那數千道氣息,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抹去,憑空消失了。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能量逸散,沒有光影閃爍。
就那么,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連同那條人鏈,連同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林然,連同他覬覦已久的異寶,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剩下被陣法侵蝕得一片狼藉的廣場廢墟。
妖族少主手中剛剛凝聚的血色能量球,還未來得及擲出,就那樣凝固在掌心。
他愣住了。
面具后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跑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難以置信的茫然。
他猛地散開神識,瘋狂地掃視方圓百里、千里!
沒有!
一絲氣息都沒有!
那些人,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怎么可能?!”
少主怒吼出聲,聲音中滿是驚怒交加,
“他是怎么做到的?!到底什么來歷?!為什么有這么多稀奇古怪的能力!”
他的咆哮在夜空中回蕩,卻沒有任何回應。
良久,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已那還在微微顫抖的雙手。
那是憤怒,是不甘,是被戲耍的恥辱。
“林然!”
他仰天長嘯,聲音凄厲如夜梟,震得虛空都微微顫抖:
“殺我這么多族人,辱我至此,我與你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他的怒吼,在空曠的夜空中久久回蕩,消散在云層深處。
而此刻,他的目標,早已不在這方世界。
二號世界,新打造的首都慈航城,數千道身影憑空浮現。
是林然和燭部落眾人。
“這……這是哪里?”
“發生了什么?”
“我不是在燭部落嗎?怎么忽然……”
茫然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燭部落的族人們瞪大眼睛,看著四周陌生的環境,高聳入云的玻璃混凝土建筑,行色匆匆的汽車。
這里沒有那濃郁到幾乎凝結成霧的仙氣,沒有那巍峨磅礴、直插云霄的大山,也沒有那令人窒息的殺陣迷霧和恐怖妖族。
這里的一切,都顯得很奇怪很奇怪,都是他們聞所未聞的東西。
朝夕第一個回過神來。
她松開握著身旁燭部落女人的手,伸出纖纖玉手,在空中輕輕劃過,仔細感受著周圍的氣息。
片刻后,她秀眉微蹙,轉頭看向林然,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
“師弟,這是哪里?
這方天地……好像沒有仙氣,而且,對我的實力也有明顯的壓制。我能調動的法力,不足之前時的萬分之一?!?/p>
“嗯……這里是我偶然發現的一處秘境?!?/p>
林然頓了頓,斟酌著措辭:
“那大妖實力太強,真仙巔峰,我們不是對手。我只能……把大家先帶到這里暫避。等那邊事了,我再送大家回去?!?/p>
秘境?
朝夕美眸中閃過一絲異彩。
她是鎮元子之女,眼界遠超常人,自然知道“秘境”意味著什么,那是獨立于洪荒主世界之外的一方小天地,唯有修為通天的大能,以無上法力開辟洞天福地,或偶然發現上古遺留的破碎空間,才能擁有。
她父親鎮元子,貴為地仙之祖,萬壽山五莊觀也是頂級的洞天福地,但那是在洪荒主世界之中開辟的“道場”,并非真正意義上的“獨立世界”。
真正的獨立秘境,她只在古籍記載中見過,那是圣人級別的大能才可能擁有的手段。
而林然……一個地仙巔峰,竟然有?
朝夕看向林然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師姐看師弟的關切,不再是道侶之間的親密依賴,而是混雜著震驚、崇拜、好奇,甚至一絲她自已都沒察覺的敬畏。
“師弟……”
她喃喃開口,想說什么,卻不知從何說起。
洪福更是激動得胖臉通紅,幾步沖到林然面前,要不是顧忌在場人太多,他都恨不得抱住林然大腿:
“師、師弟!不,師兄!你是我親師兄!這、這是你開辟的世界?!
天吶!這得是什么修為才能做到?!
你是不是隱瞞了實力?你難道是圣人?還是說是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