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足基地的實驗室遠比想象中的簡陋，藏在基地最深處的一棟破舊樓房里。
墻面斑駁，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與腐朽的腥氣，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實驗室里雜亂無章，鐵籠一排排堆疊著，里面關著不少面黃肌瘦的普通人，還有被鐵鏈束縛，氣息萎靡的異能者。
更令人心驚的是，角落的幾個鐵籠里，還關著幾頭被鐵鏈鎖著，嘶吼不止的喪尸。
姜云舟被兩個異能者粗暴地架著，扔在冰冷的實驗臺上，四肢被特制的合金鎖鏈死死捆綁。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滿臉褶皺的老頭，手里攥著一支裝滿綠色液體的針頭，緩緩走到實驗臺邊，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
“哎，看你倒是有幾分骨氣，可惜啊，再過幾分鐘，你就要和這個世界徹底說再見了。”
“能走到今天，也不容易，可惜，可惜了·····”
老頭說著，就握緊針頭，對準姜云舟的手臂，正要狠狠扎進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姜云舟的那節紫藤，突然動了。
那節紫藤瞬間離開姜云舟的手腕，三兩下竄到了老頭面前，不等老頭反應過來，便鉆進了他的嘴里。
不過半分鐘的時間，老頭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
皮膚皺縮如枯木，原本渾濁的眼睛失去了所有光彩。
最后徹底變成了一具干癟的干尸，直直倒在地上，手里的針頭也滾落在一旁。
“啊——，救命啊！”
實驗室里瞬間炸開了鍋，接二連三的尖叫聲此起彼伏，那些被關在鐵籠里的人嚇得瑟瑟發抖。
幾個負責看守的異能者也慌了神，其中兩個反應快的，立刻轉身就往外面跑，去給金鳳三姐妹報告情況。
沒過多久，金鳳，銀鳳，火鳳就帶著一群異能者匆匆趕來了。
看到地上的干尸和實驗臺上的姜云舟，金鳳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激動的笑容，眼睛發亮。
“我就知道，你也不是普通人。快，植物系異能者，立刻出手，把那節變異紫藤困住。剩下的人別愣著，繼續實驗！”
銀鳳眼神一凝，盯著那節纏在姜云舟手腕上，微微晃動的紫藤，語氣興奮，“這變異植物本身就有極高的研究價值，別傷了它，想辦法活捉！”
火鳳則滿眼貪婪，搓了搓手，急聲道，“我早就聽說，能認主的變異植物都是頂尖寶貝，我也想要一株。你們動作快點，別讓它跑了！”
幾個植物系異能者立刻出手，藤蔓從地面竄出，朝著姜云舟手腕上的紫藤纏去。
可那節紫藤異常靈活，左竄右竄，避開了所有纏繞而來的藤蔓，趁著眾人慌亂之際，找準一個空隙，猛地竄出實驗室的窗戶，瞬間沒了蹤影。
“廢物，你們都是廢物！”，火鳳氣得暴跳如雷，對著那些植物系異能者怒吼。
“那可是頂尖寶貝，竟然讓它跑了，給我追。就算把整個基地翻過來，也要把它找回來！”
異能者們不敢耽擱，立刻轉身追了出去，可紫藤的速度極快，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金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惋惜，“好了，先別管那株紫藤了，正事要緊，立刻開始實驗！”
另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連忙上前，撿起地上的針頭，又換了一支裝滿喪尸病毒的注射器，將病毒注入了姜云舟的手臂。
經過生物變異后的病毒，比想象的霸道得多。
不過片刻功夫，病毒就順著血液蔓延至姜云舟的全身。
他只覺得渾身滾燙，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
意識漸漸模糊，很快就陷入了昏迷，嘴角還時不時溢出幾句模糊的囈語。
昏迷中，姜云舟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里，他飄在半空中，腳下躺著自已冰冷的尸體，而他的妹妹姜小魚，正死死抱著他的尸體，哭得撕心裂肺。
可此刻的姜小魚，和他現在看到的模樣截然不同。
她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渾身沾滿了污漬和血跡，頭發凌亂，沒有眼瞳，看上去和旁邊游蕩的喪尸沒有任何區別。
姜云舟慌了神，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抱住妹妹，想要告訴她自已還在，可他的雙手，卻徑直穿過了妹妹的身體，也穿過了自已冰冷的尸體。
他朝左右望去，才發現，這里是京市基地的外圍。
荒草叢生，喪尸游蕩，正是姜小魚曾經和他提起過的，上一世他走向死亡的地方。
下一秒，姜云舟眼睜睜地看著，抱著他尸體的姜小魚，緩緩低下頭，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姜云舟：“····”
很快，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烏云密布，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姜云舟抬頭望去，只見姜小魚的頭頂，漸漸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旋渦，旋渦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散發出強大的吸力。
周圍游蕩的喪尸，體內的晶核竟然被這旋渦硬生生吸了出來。
從一開始的緩慢漂浮，到后來的飛速涌入，密密麻麻的晶核匯聚成一道光柱，全部被旋渦吞噬。
而姜小魚的眼睛，也在這一刻，漸漸變成了血紅色。
“吼——！”
一聲尖銳而狂暴的嘶吼從姜小魚口中傳出，那聲音，像是喪尸的咆哮。
很快，周圍的喪尸晶核被吞噬殆盡，姜小魚緩緩轉過頭，血紅色的目光，投向了京市基地的方向。
那里，還有殺了她哥哥的人類！
“怪物，她是怪物，快殺了她！”
基地里的人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紛紛拿起武器，朝著姜小魚攻擊。
“不要，小魚，別這樣！”，姜云舟拼命地吶喊，想要阻止她。
可他只是一個虛無的靈魂，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悲劇發生。
只見那黑色的旋渦，如同一個無底洞，瘋狂地吸收著基地里人類的血肉和晶核，無論是普通人還是異能者，只要被旋渦籠罩，都會瞬間被吸干生命力，化為一灘枯骨。
慘叫聲漸漸平息，基地里，再也沒有了活人的氣息。
殺死他的人，所有人，都死了。
殺戮結束后，姜小魚血紅色的眼睛，漸漸恢復成了紫色，眼底的暴戾褪去。
她緩緩走到變成喪尸的他身邊，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聲音沙啞而溫柔，“哥哥，我們回家。”
從京市回到海城的路上，姜小魚從來沒有虧待過變成喪尸，失去理智的他。
每天，她都會找來晶核喂他，哪怕自已挨餓，也絕不會讓他受一點委屈。
喪尸姜云舟除了每天有治愈系異能修復身體，還有吃不完的晶核，穿不完的新衣服。
姜云舟看著她，才發現，紫色眼睛的姜小魚，還保留著意識，還記著他，記著他們的家。
而紅色眼睛的姜小魚，只剩下純粹的嗜殺，忘記了所有的一切，卻唯獨沒有忘記，不能傷害他。
日子一天天過去，姜小魚每天都在兩種眼瞳之間自由切換。
不久后，他們終于回到了海城的家。
有了變成喪尸的他陪伴在身邊，姜小魚紅眼的時間越來越少，大多數時候，都是清醒的。
姜小魚為自已編織了一個夢，一個家人還在的幻象。
兩只喪尸，就這樣在這棟充滿回憶的屋子里，相依為命地過著日子。
姜云舟覺得，這樣也不錯。
可夢終歸是夢，遲早會醒！
這份短暫的平靜，終究還是被打破了。
那天，刺耳的槍炮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屋子里的寧靜。
無數的子彈和炮彈朝著房子轟來，墻體崩塌，火光沖天。
他眼睜睜地看著，變成喪尸的自已，被炮彈轟成了碎片，消散在火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