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沐月瞪大了眼睛。
“你是說，家里有人出賣我們？”
“是不是出賣，抓個人問問就知道了。”
徐生腳尖一點，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
“跟上！”
東方逐日咬著牙，強忍著右臂劇痛，提氣緊隨其后。
東方沐月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眼中滿是狠厲。
也不顧腿上的傷，發足狂奔。
高樓林立，在徐生腳下如履平地。
僅僅十分鐘。
白云樓。
江城頗有名氣的歷史建筑群，如今成了官方宣傳藝術部門的辦公地和家屬院。
紅磚綠瓦，爬山虎滿墻，透著股歲月靜好的安逸。
這里住的大多是退了休的文藝骨干，或者編外的宣傳大媽。
徐生立在一處屋檐陰影下，目光鎖定了樓下的一處涼亭。
那兒聚著一堆穿著紅馬甲的大媽，正磕著瓜子聊八卦。
青煙散去的盡頭，正是一個涂著烈焰紅唇，燙著波浪卷發的中年婦女。
這婦女體格格外壯碩，手里拿著把蒲扇，遮著半張臉，眼神飄忽不定。
“認識嗎？”
徐生偏頭。
東方兄妹此時才氣喘吁吁地趕到，順著徐生的視線看去，兩人齊齊搖頭。
“這身形看著眼熟，但那張臉……”東方沐月一臉茫然。
“我扯下來的那塊頭皮，明明是個地中海發型的老男人。”
徐生嘴角勾起。
“縮骨易容，江湖把戲。”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趙，白云樓C區，帶人把這塊圍了。一只蒼蠅也不準放出去。”
掛斷電話不過兩分鐘，四周便隱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那是偽裝成物業保安的防衛隊正在收縮包圍圈。
涼亭里，那紅唇大媽顯然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那一雙眸子收縮，手中的蒲扇一丟，起身就要往人堆里鉆。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
徐生單手插兜，慢悠悠地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那大媽腳步一頓，轉身就要朝另一個方向溜，卻見東方兄妹一左一右，早已封死了退路。
周圍嗑瓜子的宣傳部大媽們愣住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喲，這是咋了？”
“那是誰家親戚？看著面生啊。”
“大妹子，你跑啥呀？”
人群一陣騷動。
紅唇大媽眼珠亂轉，尖著嗓子喊道。
“你們干什么！我不認識你們！光天化日之下難道要搶劫嗎？救命啊！”
這一嗓子又尖又利，還真有幾分受驚婦女的模樣。
周圍的大爺大媽們一聽，正義感爆棚，就要圍上來理論。
徐生卻忽然嘆了口氣，指著那紅唇大媽，聲音悲憤。
“各位街坊鄰居評評理！這世道還有沒有王法了！”
徐生一步跨上前，指著身后的東方逐日，聲淚俱下。
“這女人，知三當三！勾引我兄弟的老爸不說，被發現后還惱羞成怒，把我兄弟打成這樣！”
“你們看看，這一身的傷，胳膊都斷了啊！”
東方逐日都僵住了，臉漲成了豬肝色。
卻被徐生在腰眼上狠狠掐了一把。
東方逐日慘叫一聲，這下不用演，那痛苦的表情簡直渾然天成。
原本同情的目光變成了鄙夷。
“什么？搞破鞋還打人？”
“哎喲，看著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個狐貍精！”
“打！這種不要臉的貨色，打死也不多！”
那紅唇大媽顯然沒料到徐生會來這一手。
那張涂滿粉底的臉一陣扭曲，剛想辯解，就被幾個激憤的大媽把爛菜葉子甩在了臉上。
“我不認識他們！他們胡說八道！”
“還敢狡辯！人家傷都在身上掛著呢！”
徐生趁亂給防衛隊使了個眼色。
幾個彪形大漢立刻沖入人群，一邊喊著我們要討個公道，一邊不由分說地架起那大媽就往路邊的車里拖。
“放開我！”
“別叫了，去所里說清楚！”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車廂內。
徐生坐在副駕駛，回頭冷冷地盯著后座那個還在掙扎的女人。
“還要裝嗎？”
那人動作一滯，隨即發出一聲陰惻惻的冷笑。
大手一扯。
假發連帶著一層薄薄的人皮面具被撕了下來，露出一張陰鷙的中年男人臉龐。
頭頂上一塊剛結痂的血肉格外醒目，正是被東方沐月扯掉頭皮的地方。
“洪振！”
東方逐日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洪家家主，武道六階的高手，居然扮成女人躲在老舊小區里！”
洪振隨手抹掉嘴上的口紅，目光陰毒地盯著徐生。
“小子，手段夠下作的。”
徐生不置可否。
“彼此彼此。比起堂堂洪家家主帶著十幾號人去欺負一個弱女子，我這點手段，那是小巫見大巫。”
洪振冷哼一聲，在這狹小的車廂里，他體內的內力暗暗涌動。
卻震驚地發現自己的一身氣機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
這是什么手段？！
他驚恐地看向徐生。
“誰派你來的？”
唐川冷笑一聲。
“現在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
“不過既然你問了，我也讓你死個明白。”
“誰派我來的？”
徐生嗤笑一聲。
“你砸了我老婆的公司，嚇壞了我媳婦。我來找你算賬，這個理由，夠不夠充分？”
洪振聽完，嘴唇哆嗦半天，才擠出一句不可置信的疑問。
“就……為了這？”
“這還不夠？”徐生反問。
“為了一個娘們兒？”
洪振覺得自己幾十年的江湖白混了，他憋屈地扭動了一下被內力封鎖的身軀。
“我還以為你是哪路仇家找上門來尋仇的。我都準備好斷手斷腳了，你告訴我你是來討說法的？”
“我不止要討說法，還要討債。”
徐生冷哼，指尖忽然夾出一張黃褐色的符箓。
“別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我也懶得審你，咱直接點。”
指尖一抖，符箓無火自燃，鉆入洪振的鼻腔。
洪振渾身一顫，眼神迷離。
“真言咒。”東方沐月在旁邊低呼一聲，看向徐生的目光更加敬畏。
這種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符咒，極耗心神，沒想到徐生信手拈來。
“說，為什么要砸港和集團？”
洪振呆呆地張嘴，聲音木訥。
“為了錢。”
東方逐日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啥？為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