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又忙了兩天,這兩天,她除了上課、畫稿子,還抽了不少時間在修那本古籍。
不過以這本古籍的破損程度,想要完全修好可是個不小的工程。
蘇醒在心里暗嘆,看來古玩房交會的這幾天,她是沒辦法修好古籍了。
雖然略有些遺憾,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好東西得慢慢地修,馬虎不得。
等修好了也不怕沒機會出手,而且她現在也不缺錢,不急。
周三這天。
蘇醒上完課后,準備往房交會的地點趕了。
因為怕堵車,她就沒有開車,而是選擇坐地鐵。
上地鐵后,她給沈白發去了信息。
不醒行不行:「我從學校出來啦,在地鐵上,等一會兒到。」
沒過多久,沈白就回了她信息。
收古玩的沈老板:「好,一會兒到了給我打電話,我下去接你。」
不醒行不行:「好的!(表情:OK)」
蘇醒戴上耳機,在地鐵上抽空聽法語磨耳朵。
地鐵到站,她邊趕路,邊給沈白打去了電話,告訴對方,她馬上就到了。
沈白表示,他馬上就下樓等她。
五點多,蘇醒到了行宮國際酒店。
酒店貴賓樓前已經停滿了很有辨識度的車。
沒有夸張的霓虹,只有檐下幾盞暖光宮燈,映著酒店本身自帶的古建輪廓,沉穩又內斂。
這個酒店號稱是“可住的博物館”,也是圈內公認最適合做頂級古玩房交會的場地之一。
蘇醒快到大堂門口時,就看到沈白了。
他正在打電話,看到蘇醒過來,沖她笑了笑,然后跟電話那端快速說了兩句什么,之后就掛斷了電話。
蘇醒走向沈白,“沈總晚上好。”
“晚上好啊,咱們進去吧。”沈白笑著說。
蘇醒點頭,“好的。”
沈白今天穿了一身深灰暗紋西裝,袖口別著一枚和田玉小扣,氣質清貴卻不張揚。
而蘇醒……她就是一件簡單低調的深色大衣,背著一個特別大的斜挎包,她覺得萬一能淘到貨,大包用得上。
她這一身打扮,要不是臉硬美,看起來就普普通通。
迎賓幫他們開了門,兩人進入酒店。
行宮國際的大堂里,常年陳列著唐宋佛像、明清官窯瓷片,連廊柱與屏風都帶著老物件的沉韻,和古玩氣場天然契合。
蘇醒還是第一次來這家酒店呢。
她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往那尊水月觀音立像上瞟。
沈白說:“現在是晚飯時間,房交會的各個房主也大多都去吃晚飯了,我們也去吃些東西再逛?”
“好啊。”蘇醒跟著沈白進來的,自然是聽沈白的安排。
沈白帶著蘇醒上電梯,前往二樓的官府菜館。
他已經提前在這里訂了位置。
兩人坐下后,迅速點了一桌吃的。
因為一會兒還有正事兒要忙,這頓晚飯,兩人都想快些吃。
沈白怕自已又吃撐了,就邊吃邊說話,跟蘇醒介紹著今天這場古玩房交會的情況。
他說:“今晚的房交會在行宮貴賓樓的四層,是整層包場,只對圈內藏家、資深店主開放,所以沒有對外宣傳。”
蘇醒咽下口中食物,笑著說:“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我肯定進不來。”
她在網上查了這次古玩房交會,基本沒什么可靠信息。
這種高端房交會,一般不接散客。
有沈白這個人脈,可真是太好了!
沈白笑道:“你跟我客氣什么,而且,你也有實力參加這樣的交易會。”
他是真心這么覺得的,雖然蘇醒現在還不是什么資深藏家,但她眼睛毒、專業鑒定能力不錯,修復手藝好,運氣也逆天,這樣的人才,可太適合混古玩這一行了!
有類似的交流會,他都喜歡叫上蘇醒,其實也存了蹭她運氣的心思。
或者她到撿漏,賣給珍寶齋也好啊。
畢竟他是商人。
蘇醒笑著說:“行,那我不跟你客氣。”
她低頭,又炫嘴里一口食物,細細咀嚼著。
沈白見她吃得香甜,口腔中的口水又抑制不住地開始分泌了。
他下意識夾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
這頓晚餐,兩人并沒有吃很久,吃完后,他們就準備前往四樓了。
穿過走廊時,能聞到淡淡的檀香與老木氣息,行宮的走廊本就寬敞,鋪著厚實地毯,腳步聲被吸得干干凈凈,兩側掛著名家字畫,轉角處擺著木雕與瓷瓶,全是酒店本身的館藏,并不是臨時湊數的裝飾品。
電梯直達四層,一出梯口就有兩位穿黑色西裝的安保輕聲核對邀請信息,沒有邀請函連樓層都上不來。
安保人員對沈白已經很熟悉了,而且沈白這種級別的貴賓,也可以帶客。
他們只是看了看蘇醒,沒有多說什么。
蘇醒跟著沈白繼續往里走。
整層走廊安靜得只能聽見輕緩的呼吸與腳步聲,所有房間門都半掩著,門口不掛牌、不吆喝,懂的人自然知道該進哪一間。
這就是真正的高端古玩房交會,沒有地攤的嘈雜,沒有展會的擁擠,商家把壓箱底的器物直接鋪在房間的床上、電視柜、書桌上,以房為店,以床為柜,看貨、上手、詢價、成交,全程私密安靜。
沈白側身引著蘇醒往最里面的房間走,“越靠里,東西越硬,外面幾間是中檔貨,里面這幾間,是幾位大藏家聯合出的回流件與私藏。”
珍寶齋也有送了不少貨品過來,不過沈白不用坐鎮,珍寶齋的客房里,有古玩銷售、鑒定師坐鎮。
他想著蘇醒第一次來這樣的交易會,就先帶她逛逛。
蘇醒聽著沈白低聲的講解,不住地點著頭。
推開其中一間虛掩的房門,兩人走了進去。
六十多平米的精品客房空間開闊,沒有多余雜物,所有器物都按類別整齊陳放。
大床上鋪著藏青色絨布,擺著和田玉把件、清代翡翠平安扣、老蜜蠟串珠。
書桌上是文房重器,端硯、湖筆、明清老墨、還有幾頁品相完整的古籍殘頁。
電視柜上則是一些瓷雜,宋瓷小盞、青花小杯、銅爐、小件造像,件件都有傳承感。
蘇醒只覺得眼花繚亂。
房間里只有三四個人,都戴著白手套,上手輕拿輕放,說話用氣聲,沒人高聲喧嘩。
一位年長的藏家見到沈白,微微點頭示意,“是沈少啊。”
沈白笑著問好,“張叔晚上好。”
那位張叔眼睛又落在蘇醒身上,“這位小姐是……?”
沈少的女伴兒?
沈白說:“這是蘇小姐,我的朋友,也是這個圈子的。”
張叔沖蘇醒點點頭。
看來,不是那種關系的女伴兒了。
蘇醒微笑著,禮貌又客氣,“你好,張先生。”
沈白叫對方張叔,她就不必跟著套近乎了。
酒店里有些熱,蘇醒就將大衣放在臂彎里,沒有再穿上。
她里面穿的是一件米白色針織衫,搭配煙灰色直筒褲,沒戴什么搶眼的首飾,只有腕上的手表,一看就價值不菲。
而且她氣質太過不一般了,看上去像是哪家低調的大小姐。
那位張叔不著痕跡地打量了蘇醒一番,收起了最初的幾分輕視。
沈白走到床邊,戴上一雙白手套,也遞給蘇醒一雙。
蘇醒也戴上了手套。
沈白又拿起一只清代和田玉籽料雕件,遞到蘇醒面前。
他小聲說:“可以上手看看,珍寶齋常年和這些藏家合作,很多東西都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