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羅大陸,極西之地,一片終年籠罩在暗紅霧靄中的荒蕪盆地。這里,便是臭名昭著,卻又令無數渴望在血與火中突破的魂師又懼又向往的禁忌之地——殺戮之都。
盆地入口,扭曲的空間波紋蕩漾,數道身影從中邁出。為首兩人,氣息淵深,正是昊天宗宗主唐威與其子唐昊。
身后還跟著數名昊天宗精心培養的年輕弟子,個個眼神銳利,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悍勇,卻也難掩一絲面對未知的緊張。
“此處便是殺戮之都。”唐威聲音低沉,目光掃過眼前死寂的盆地,帶著一絲凝重,“此地規則特殊,魂力運轉滯澀,魂技幾乎無法施展,唯有用最原始的殺戮本能、戰斗技巧與意志力生存。
城內沒有律法,只有一條鐵則——強者為尊,適者生存。爾等此行,是為見血,礪煉心志,非是追求那虛無的‘百勝’虛名,切記不可沉溺殺戮,迷失本心!”
“是,宗主(父親)!”眾弟子齊聲應道,唐昊更是握緊了手中的昊天錘,眼中戰意熊熊。他渴望真正的生死搏殺,來磨礪自己的錘意,夯實急速提升的根基。
大陸如今完成一統,風氣整體偏向和平,除非大斗魂場的“生死擂”,否則多是點到即止,但即便是“生死擂”也只是圖一樂,若是一方有大背景,也不會遇真正旗鼓相當、以命相搏的對手(畢竟這樣的人普遍也有大背景)。
因此像唐昊這樣的天才,哪怕去大斗魂場的生死擂也不過只是虐菜罷了,根本沒多少提升,而殺戮之都就不一樣了,那里的家伙因為殺戮之都的規則一個個戰力不弱且悍不畏死,是個歷練的好地方。
玉云曜等一些藍電霸王宗的出色子弟,玉元震也曾統一將他們帶到殺戮之都見見血,當然他是不會讓弟子留在殺戮之都停留太長時間,非要搞個什么100連勝的,這對年輕魂師的心性影響極大,容易變成變態,唐昊也是如此。
反正無論玉元辰和唐晨也都是神,給他們留下了神級手段屏蔽殺戮之都的規則。殺戳之都只是用來給后輩見見血的地方罷了。
說到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殺戮之都明面上并非修羅神建立的,而是他麾下的一位二級神祇殺神建立的,只不過修羅神隨時可以將此地變成自己的傳承地,傳下自己的傳承罷了。
也是因此,初代天使之神才敢將殺戮之都當做武魂殿用于關押邪魂師的大牢(不然一級神敢拿神王傳承地當監獄,腦子進水了吧)。
至于殺神領域,開玩笑,唐昊若是想要領域求一求唐晨不就成了,只不過他走出自己的路,想要領悟了屬于自己的領域后,再去借鑒唐晨的領域罷了。
唐威微微頷首,取出一枚造型古樸、通體黝黑、表面刻有巨錘紋路的令牌,悄然注入魂力。令牌微微一亮,散發出一層柔和卻不容侵犯的光暈,將眾人籠罩。
這正是唐晨特意煉制,蘊含他的神力的“辟易令”,品階雖只達三級神器,卻足以讓持有者在殺戮之都的規則壓制下,保有一定程度的魂技施展能力與隨時撤離的底氣,以防不測。當然,若非必要,唐威不會輕易動用,歷練的真諦在于壓力下的突破。
一行人踏入那扭曲的空間入口,濃烈的血腥氣與瘋狂的殺戮意志撲面而來,仿佛瞬間墜入了無間地獄。
就在唐昊等人進入殺戮之都的同時,遠在紫煌龍城秘境深處閉關的玉元辰,心神微微一動。
“唐昊這小子去了殺戮之都么。”玉元辰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轉,仿佛穿透無盡空間,落在了那片被暗紅霧氣籠罩的土地上。
對于這個他幾乎算是看著長大的小子,玉元辰是頗為認可的,與原著不同,如今這小子心性天賦,也屬上乘,是昊天宗未來的希望。也正因如此,他是不會讓唐昊重蹈“原著”中的覆轍。
“修羅……你會放過這個‘良材美質’嗎?”玉元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深知原著中修羅神王的做法,喜好暗中布局,尋覓棋子。
唐昊這般資質,又恰在此時進入殺戮之都這等充滿殺戮法則之地,簡直是送上門的“祭司”好苗子。如今沒有送上門的唐晨,修羅神王極有可能趁機落下暗手,以傳承神位為誘餌,將唐昊弄成未來可能出現的“唐三”的祭品。
而且關于神界之事唐晨明顯也未曾跟小輩們說過,若是有神王傳承神位給他們,不知道內情的唐昊自然不會拒絕。
若真如此,一旦唐昊接受修羅神考,木已成舟,即便玉元辰身為神王,也不好強行干涉一位神王正常的傳承選拔,否則便是公然挑戰神界傳承體系的根基,與他提倡“神格之路”作為補充而非替代的立場相悖,極易被善良、邪惡等神王抓住把柄,抨擊他意圖顛覆神界秩序。
“絕不能讓他得逞。”玉元辰心念電轉,一縷凝練至極、蘊含著元辰神格開創與引領意境的神念,悄無聲息地跨越虛空,依附在了唐昊隨身攜帶的一件不起眼的飾物之上。
這縷神念極為隱晦,不具任何攻擊性,唯有在感應到同等級乃至更高層次的法則之力試圖侵染唐昊靈魂本源時,才會被觸發。
殺戮之都,地獄殺戮場。
這里是殺戮之都的核心,也是罪惡與瘋狂的聚集地。每日都有無數場血腥廝殺在此上演,勝者生,敗者亡,簡單而殘酷。
唐昊站在冰冷的黑石擂臺上,對面只剩下一名眼神猩紅、渾身布滿傷疤、氣息兇戾的魂斗羅級別的邪魂師,他的身邊已經躺下了幾具尸體。周圍是震耳欲聾的瘋狂吶喊與咒罵。
“小子,一看就是個大家族子弟,怎么,好日子過夠了,竟敢來地獄場送死?爺爺今天就拿你的頭骨當酒杯!”邪魂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中骨刀泛起慘綠幽光。
唐昊面無表情,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昊天錘。在這里,魂技被極大壓制,但武魂本源與肉身力量仍在。他需要適應的,是這種純粹以殺戮為目的、無所不用其極的戰斗方式,以及那無時無刻不在侵蝕心智的瘋狂殺戮意念。
“死!”邪魂師厲嘯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鬼影,骨刀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刺唐昊咽喉,速度快得驚人!
若是尋常魂帝,在此地規則壓制下,恐怕連反應都來不及。但唐昊不同!他雖無法施展亂披風錘法等高階魂技,但常年打熬的強橫體魄、以及對昊天錘最本源的“力”之感悟,卻不受太大影響!
只見他腳步一錯,身形微側,險之又險地避過骨刀,同時手中昊天錘毫無花哨地一記橫掃千軍!沒有魂力光芒,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與速度,以及那股一往無前、粉碎一切的錘意!
“砰!”
沉重的悶響聲中,那邪魂師竟被一錘掃得踉蹌后退,胸骨傳來清晰的碎裂聲,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年輕的魂帝,肉身力量與戰斗意識竟如此恐怖!
唐昊得勢不饒人,昊天錘化作一片模糊的錘影,如狂風暴雨般砸落!每一錘都勢大力沉,蘊含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他摒棄了所有華麗技巧,只剩下最直接、最有效的攻擊——砸!
那邪魂師起初還能憑借詭異身法周旋,但很快便被唐昊那仿佛永無止境的狂暴攻勢徹底壓制。骨刀被砸飛,護體魂力被震散,最終被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頭顱上,紅白之物四濺,當場斃命!
“本場勝者,昊天!”裁判冰冷的聲音響起。
唐昊拄著錘,微微喘息,身上沾滿了敵人的鮮血,眼神卻愈發銳利。連續十幾場高強度的生死搏殺,讓他的戰斗技巧愈發純熟,對殺戮的領悟也更深了一層。
他感覺到,體內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孕育,與周圍彌漫的殺戮法則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看臺角落,隱匿了身形的唐威微微點頭,眼中露出滿意之色。昊兒的進步,肉眼可見。
然而,就在唐昊沉浸于戰斗感悟,心神與殺戮之都法則最為契合的剎那,異變陡生!
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無上威嚴與審判氣息的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絲,悄然穿透虛空,試圖纏繞上唐昊的靈魂。
試圖將其對殺戮的感悟,引導向一個特定的、充滿秩序與束縛的方向——那正是凝聚“殺神領域”的路徑!一旦成功,便等于打上了修羅神考的烙印!
這股神念的主人,修為遠超普通神祇,帶著一絲唯有神王才有的法則權柄意蘊!正是修羅神王隔空落下的暗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依附在唐昊飾物上的那縷元辰神念,驟然發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法則洪流的對轟。玉元辰的神念,如同最精妙的手術刀,精準地切斷了那縷修羅神刀對唐昊靈魂本源的影響,同時模擬出唐昊自身氣息的波動,隔絕了外界因素其對殺戮法則的感悟,
如此,既可保留了唐昊從生死搏殺中領悟到的殺戮真意——那股一往無前、破滅一切的霸道與決絕,卻巧妙地避開了修羅神王設定的、帶有強烈個人色彩的“殺神領域”框架,轉而引導其與自身昊天錘的“力量”、“粉碎”本源相結合。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無聲無息。修羅神暗中留在殺戮之都的修羅神念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異常,但仔細探查,卻只感到唐昊身上殺戮氣息沸騰,正在凝聚某種強大的領域。
但似乎與預想略有偏差,只是大致方向無誤,也就當是此子天賦異稟,領悟的領域略有變異,并未深究,便悄然隱去。畢竟,他不能直接干預太多,以免留下明顯痕跡,畢竟唐昊也是個有背景的。
擂臺之上,唐昊對此一無所知。他只覺腦海中轟然一震,對殺戮的感悟與昊天錘的意志水乳交融,一股全新的、充滿破壞與毀滅氣息的暗紅色光環,自他腳下驟然擴散開來!
光環所過之處,空氣中彌漫的殺戮意念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喚,瘋狂涌入其中,使得光環顏色愈發深邃,邊緣隱隱有細密的黑色雷霆閃爍!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彌漫開來,仿佛能鎮壓一切反抗,粉碎一切阻礙!
“這是……我的領域?”唐昊感受著領域中那既熟悉(殺戮)又陌生(與昊天錘完美契合)的力量,心中涌起難以言喻的激動。他能感覺到,這領域與祖父唐晨的“昊天領域”有相似之處,卻更加狂暴,更加注重極致的攻擊與毀滅,與他的昊天錘簡直是天作之合!
“便叫你‘昊天殺戮領域’!”唐昊低喝一聲,領域力量收斂,但他周身的氣息卻愈發凝練、恐怖,仿佛一尊剛剛蘇醒的殺戮之神。
暗處的唐威感受到兒子身上那純粹而霸道的領域氣息,眼中露出驚喜,這領域比起唐晨的昊天領域主要是對力場的掌控不同,夾雜著殺戮法則的領域更注重昊天錘獨有的狂霸。看來昊兒也是走出了自己的路了。
神界,修羅神殿。
王座之上,修羅神王緩緩睜開猩紅的眼眸,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唐昊……竟自行領悟了領域?雖蘊含殺戮真意,卻更近力量本源,與‘殺神領域’核心有異……是此子天賦使然,還是……”他指尖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心中掠過一絲疑慮。方才他隔空引導時,似乎感覺到一絲極淡的、不同于殺戮法則的干擾,但轉瞬即逝,仔細探查又無跡可尋。
“玉元辰……”修羅神王眼中寒光一閃而逝。他第一個懷疑的,便是那位新晉的、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元辰神王。
“罷了,既然未成殺神領域,此子又有人暗中照顧,若是再打草驚蛇,日后怕也沒有機會了。”修羅神王按下心中不快,重新閉上雙眼。棋局才剛剛開始,落子,無需急于一時。
紫煌龍城,玉元辰感應到那縷修羅神念退去,以及唐昊成功凝聚出獨屬于自身的“昊天殺戮領域”,嘴角終于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糖衣吃掉,炮彈扔回。修羅,這份‘厚禮’,我代這小子收下了。至于你的算計,還是留給別人吧。”
他成功化解了修羅神王的暗手,既讓唐昊獲得了寶貴的歷練與領域,又避免了其被綁上修羅的戰車。也未曾留下任何把柄,維持了表面上的平靜。
“不過,經此一事,修羅必然更加警惕。接下來的博弈,恐怕會更加隱蔽,也更加兇險。”玉元辰目光深邃,再次沉入修煉之中。實力,永遠是對抗一切陰謀的基石。
而殺戮之都中,成功領悟領域的唐昊,戰意更加高昂,繼續著他的血腥歷練。他不知道暗中的交鋒,只覺自己的道路愈發清晰。昊天錘與殺戮領域結合,將爆發出怎樣的威力?他無比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