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尹司宸定定凝視著她，眼前的女人仿佛離他越來越遠(yuǎn)。
突然，他笑了。但那笑意冰冷，只停在唇角，未達(dá)眼底。
放下，又是放下。
“林亦，”他的聲音低沉沙啞“你讓我這十年成了一個笑話。”
忽然間，他整個人平靜得不可思議，心里的某一處似乎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視線還在她身上，但他已經(jīng)往后退出一大步，也就此放開對她的鉗制。
“好”尹司宸再次開口，語氣無波無瀾：“如你所愿，我們之間就此兩清。”
“以后我不會再去找你。”
“霍家也不會再找你的麻煩。”
說罷，他抬手將休息室門打開，沒有絲毫猶豫地轉(zhuǎn)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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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彥打了八通電話，林亦都沒有接，她仿佛失了魂，幾經(jīng)尋找，終于找到姜柔的電話，撥了出去。
“姜柔，來接下我好嗎？”
深夜，酒吧最角落的卡座。
“第十五杯了，小亦，別喝了。”姜柔按住林亦又要去拿酒杯的手。
林亦抬起迷蒙的醉眼，臉上早已淚痕交錯。她癡癡地笑著：“姜柔，他說……他說我讓他的十年成了笑話……”
她的聲音破碎不堪：“可我的十年呢？我把他藏在心底整整十年，是我親手推開他的……”
姜柔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淚：“你這么在乎，那你當(dāng)年為什么，那么決絕把婚退掉啊？”
“如果我還是我爸的女兒，不管誰阻止，我拼死也會嫁他。”林亦伏在桌上，肩膀劇烈顫抖，“可我是罪犯的女兒……我媽也病了，還有我自己也......他那么優(yōu)秀，值得最好的，我配不上他.....可是這里……”
她用力捶打自己的心口：“這里好痛啊，姜柔……像是被活生生挖掉了一塊……”
姜柔紅著眼眶將她摟進(jìn)懷里：“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林亦靠在姜柔肩頭，終于不再壓抑：
“我在乎他……這么多年從未變過……”
“可是姜柔……我們回不去了……”
“我總和你說，過好眼前，是因為我自己……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她的哭聲從最初的壓抑，漸漸變成絕望的嗚咽，最終化為心碎的痛哭。
姜柔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淚浸濕自己的衣服。
“會過去的，小亦。”姜柔的聲音很輕，“總有一天，一切都會真相大白。到那時候……”
“沒有那時候了。”林亦抬起淚眼，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他不會再等我了……他說的兩清，就是真的兩清了……”
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在看自己再也觸不到的光明。
“姜柔，我的心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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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跨海大橋。
尹司宸把車停在路邊。他靠著車門，望著黑沉沉的海面。
海面一片漆黑，風(fēng)很大，帶著咸味和寒意。遠(yuǎn)處城市的燈光很模糊，橋下的水黑得看不見底。
這時引擎的怠速聲從后方橋下傳來。他轉(zhuǎn)過身，盯著那片陰影看了兩秒。
然后他動了。
他快速沖到那人車旁。幾步就逼近那輛黑色轎車。車?yán)锏娜嘶帕耍痛蚍较虮P想逃。
尹司宸沒給他機會。一腳全力踹在駕駛座車門上！
“哐！！”
金屬巨響炸開。車門向內(nèi)塌陷出一個深坑，車窗玻璃應(yīng)聲爆裂。
整輛車被踹得橫甩出去，他手從碎玻璃窗洞伸進(jìn)去，精準(zhǔn)地抓住司機的衣領(lǐng)。他手臂肌肉繃緊，猛地向外一拽。
硬生生把人從變形的車門里扯了出來，狠狠摔在冰冷的橋面上！
那人摔得七葷八素，還沒爬起來，尹司宸已經(jīng)揪住他的頭發(fā)，將他的臉重重按在地上。
“誰讓你拍的。”聲音冷得像冰。
私家偵探嚇得魂飛魄散，話都說不利索。
尹司宸揪著他的頭發(fā)把人提起來，另一只手握拳，照著對方臉部就是重重一擊！
“是，是溫家。”偵探痛得蜷縮成一團，哀嚎聲被海風(fēng)撕碎。
尹司宸沒停。
他揪著對方衣領(lǐng)把人按在扭曲的車身上，膝蓋狠狠頂向肋下。接著又是一拳砸在臉上，鼻血瞬間涌了出來。
每一拳都結(jié)結(jié)實實砸在肉上，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
私家偵探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發(fā)出斷續(xù)的哀嚎。
直到對方癱軟下去，尹司宸才停手。他彎腰，從對方外套內(nèi)袋摸出微型相機。
打開，全是他和林亦的偷拍，從姜柔家樓下，到BCF，再到剛才的會場，成百上千張照片。
尹司宸盯著屏幕，眼神冷得駭人。他快速刪除所有照片，清空存儲卡。
“告訴溫芷，”他捏著偵探的下巴，強迫對方抬頭，“沒有下次。”
說完，他將相機隨手拋進(jìn)漆黑的海水里。
他走回自己車邊，靠在車前蓋上，點了支煙。
海風(fēng)很大，煙很快就吹散了。他眼神空洞望著遠(yuǎn)處吞噬一切的海面，往日的倨傲與肅殺都被淹沒在遠(yuǎn)處的大海里。
然后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尹司宸咬著煙，半靠著車前蓋，一口接一口地抽。抬頭望向遠(yuǎn)處的海，冬夜的大海，海風(fēng)如匕首刮過皮膚，他卻感覺不到冷。
她說：現(xiàn)在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遠(yuǎn)離京北，遠(yuǎn)離他。
她還說：祝他扶搖直上，今生所得皆所愿。
活了三十多年，他聽過多少阿諛奉承，虛情假意的場面話。
就只這一次，這幾句話像是多年前就已埋好的引信，屆時才被點燃，如同地雷一樣，在胸口炸開。
他低頭，摘下右手戴了很久的那枚戒指，攤在掌心。
戒指在夜色里泛著微弱的光。
多年的執(zhí)念，到頭來只剩下這幾句話，和那個失控的吻。
而他，卻早已被炸得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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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又年年，百年浮沉的京北城，即將步入新年。
那天之后，尹司宸真的一次也沒有找過她。
姜柔約林亦去郊區(qū)城隍廟，說是帶她去散心。
林亦不喜熱鬧本想拒絕，奈何姜柔軟磨硬泡最終還是答應(yīng)了下來。.
跨年夜的城隍廟燈火如晝，檐下紅燈籠在寒風(fēng)中搖曳，糖炒栗子的焦香與廟宇的香火氣在空氣中交織。人潮涌動，將冬天烘托得格外溫暖。
“你今年除夕確定不和我回去？”姜柔將剝好的栗子遞到林亦嘴邊。
林亦接過栗子卻沒有吃：“不過幾天而已，我也好多年沒在京北過年了。”
“你上次昏睡兩天真的嚇?biāo)牢伊恕！苯彷p嘆，“林小亦，以后你不能喝那么多了。”
“好，我答應(yīng)你。”林亦淺淺一笑。
行至街口，姜柔去了洗手間。等待的間隙，林亦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街對面的酒店門口，顧曉棠與一個陌生男子前一后地走出來。她正要上前看個仔細(xì)，卻被一旁攤位上的老者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