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龍也沒想到這胖子變臉這么快，正要發作，卻聽得身后傳來一聲冷哼。
“凡人愚昧，不識天威。”
一直站在后方沒有說話的黑風山造船大總管——春妮，也就是大公主，此刻正站在拋石機旁。
她看著那群不知死活的護院，眼中滿是不屑。
“既然他們想見識見識‘天降橫禍’，那本座就成全他們！”
“大春雷！準備！”
春妮手中的燒火棍猛地一揮。
只見幾名身材魁梧的鐵甲軍士兵，迅速絞動絞盤，將一個涂滿了黑漆、足有磨盤大小的空心木桶——里面裝了石塊配重——裝上了拋石機。
“放！”
“崩——??！”
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機擴聲響，那個巨大的黑桶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萬金號”而來。
“那……那是啥？！”
趙萬金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轟——??！”
黑桶并沒有直接砸中船身——這是甄大娘特意交代的，船砸壞了就沒錢賠了，而是精準地砸在了“萬金號”左側三丈遠的水面上。
這一砸，力道之大，直接激起了一道兩丈高的巨浪！
“嘩啦——”
黑色的江水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把站在船頭的趙萬金淋成了落湯雞。
整艘“萬金號”被巨浪拍得劇烈搖晃，那些剛站穩的護院一個個東倒西歪，手里的弓箭掉了一地。
“這……這是妖法！這是雷公發怒了！”
趙萬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嚇得魂飛魄散。
這要是砸在船上，他這艘船還能剩下渣嗎？
“怎么？還不服？”
此時，一直沉默的“黑無常”——陸驍，終于動了。
他緩緩上前一步，站在了船頭的最前端。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殺威棒，直指趙萬金的眉心。
在那慘白的喬裝下，大周戰神那歷經尸山血海磨礪出來的殺氣，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他想起了這幾日在豬圈里受的委屈，想起了被逼著扮鬼的屈辱，想起了那一堆還沒賣出去就要爛在手里的紅薯。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絕望與憤恨。
但在趙萬金眼里，這眼神就是——勾魂奪魄。
“啊——??！”
趙萬金發出一聲慘叫，再次跪了下去，這次磕得頭破血流。
“服了！我服了！大仙收了神通吧！”
“我買！我買還不行嗎？多少錢我都買！”
江龍見狀，嘿嘿一笑，搖著蒲扇走了出來，那模樣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早這么說不就結了？非要讓黑爺動怒?！?/p>
“看在你心誠的份上，這一船的福緣，也不多要你的。”
江龍伸出一只手，正反翻了一下。
“五百兩！”
“五百兩？”趙萬金肉痛得臉都在抽搐，“這也太……”
“嗯？”
陸驍手中的殺威棒微微一震，配合著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哼。
“給！我給！馬上給！”
趙萬金嚇得一激靈，趕緊掏出銀票，雙手奉上，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根棒子敲碎了腦殼。
片刻后。
五百兩銀票落入了江龍的口袋，幾十壇子鹵蛋被搬上了“萬金號”。
趙萬金看著那一堆散發著五香味的壇子，欲哭無淚。五百兩??！這蛋是金子做的嗎？
“趙老板，別哭喪著臉嘛?！?/p>
江龍拍了拍趙萬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可是太后娘娘……咳，這是上面開過光的。吃了能保平安，真的?！?/p>
“以后這江面上，要是遇到別的不開眼的水匪，你就報咱們‘黑風山皇家鏢局’的名號！”
“要是他們不信……”
江龍指了指身后那三口巨大的黑棺材，又指了指依然一臉殺氣的陸驍。
“你就讓他們來跟黑爺聊聊?！?/p>
“是是是！多謝黑爺！多謝白爺！”
趙萬金連連作揖，只求這群瘟神趕緊走。
“小的們！收工！奏樂！”
隨著江龍一聲令下，那凄厲的嗩吶聲再次響起，漫天的紙錢再次飛舞。
“升官發財”號調轉船頭，帶著勝利的五百兩銀子，在哀樂聲中緩緩駛入迷霧，繼續尋找下一個“有緣人”。
看著那漸漸遠去的“陰兵船隊”，趙萬金癱坐在甲板上，顫抖著剝開一顆天價鹵蛋，狠狠咬了一口。
“嗚嗚嗚……真香……太欺負人了……真香……”
……
這一戰，黑風山“棺材艦隊”徹底打響了威名。
不到三天的時間，整個臨江府的水路都流傳開了一個恐怖的傳說：
江上出了一對黑白雙煞，帶著三口巨棺，專治各種不服。
遇到他們，別反抗，別跑路，乖乖交錢買蛋。
那蛋雖然貴得離譜，但那是真能保命??！
因為不買蛋的人，據說都被那個黑臉的門神，用眼神給“往生”了。
而在黑風山的聚義廳里。
甄大娘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銀票，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好！好得很！”
“江龍，記上一功！春妮，記上一功！”
“陸驍嘛……”
甄大娘看了一眼正坐在一旁卸妝、一臉生無可戀的陸驍。
“鑒于陸大管事這次犧牲尊容，扮相傳神，把那個趙胖子嚇得不輕。”
“今晚的接風宴，特許你多吃兩個饅頭！還可以加一勺肉湯！”
陸驍拿著濕毛巾擦著臉上的白粉，聞言抬起頭，眼中竟然閃過一絲感激的光芒。
“謝……謝太后恩典。”
他突然覺得，自已可能真的已經沉淪了。
兩個饅頭，竟然就能讓他覺得這幾天的“鬼”沒白扮。
“別高興得太早?！?/p>
這時候，陸茸騎著阿呆從門外進來，手里還抓著一只剛抓到的、還在蹬腿的野雞。
“二哥，雖然錢賺到了，但咱們的紅薯地出事了。”
“出事了？”陸驍心里咯噔一下，難道又有不找眼的去偷紅薯？
“不是人。”
陸茸搖了搖頭，小臉嚴肅。
“是豬。一大群豬。”
“咱們剛種下去的紅薯苗，被一群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豬給拱了！”
“什么？！”
陸驍“蹭”地一下站起來，手里的濕毛巾被他捏出了水。
他在江上扮鬼賺錢，家里竟然被豬給偷了？
“反了！反了！”
大周戰神陸驍，重新找回了他的怒火。
“走！抄家伙！”
“老子在江上治不了那群刁商，還治不了一群豬嗎？！”
“今晚加餐！吃殺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