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啊,這人跟人啊,就是命不一樣!”
一個尖細的女聲再次響起,那語氣里的酸味,隔著幾十米遠都能聞到。
“咱們這院里,誰家孩子不是根正苗紅的?可你看誰有她那個好命?”
“先是被陸政委兩口子當成親閨女疼,現在又成了京城顧家的座上賓!我看啊,這小丫頭可不簡單,心眼兒多著呢!”
“就是就是!”另一個粗嘎的嗓音立刻附和道,“五歲的孩子,哪兒來那么多鬼主意?又是賣糖葫蘆,又是下棋贏了李師長家的混世魔王,現在還把顧家哄得團團轉。要我說,這根本就不是個孩子,活脫脫一個小妖精!”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陸政委和周雅云是怎么想的,放著自已親兒子不疼,偏偏把這么個來路不明的丫頭當成寶!我看啊,早晚有一天得被這丫頭給騙了!”
樓下那幾個長舌婦的議論聲越來越不堪入耳。
她們刻意放大了音量,那一句句充滿了惡意揣測和嫉妒的話語,像一把把無形的刀子,刀刀都朝著陸念慈的心窩子上捅。
換做任何一個真正的五歲孩子,聽到這些惡毒的言語,恐怕早就已經嚇得躲起來偷偷哭了。
但陸念慈只是靜靜地聽著。
她稚嫩的小臉上毫無表情,一雙清澈的眼眸古井無波。
前世,在那個競爭激烈的頂尖醫院里,她聽過比這惡毒十倍、百倍的流言蜚語。
有人嫉妒她的才華,說她能坐上最年輕外科主任的位置,是靠著不正當的男女關系。
有人眼紅她的成就,在背后造謠說她的手術出了重大醫療事故,被她用錢和權勢給壓了下去。
對于這些,她從來都懶得去辯解。
因為她知道,解釋是這個世界上最無力的東西。
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也永遠無法堵住一張想要造謠的嘴。
對付流言最好的方式不是憤怒、不是辯解,而是無視。
然后,用絕對的實力,將那些跳梁小丑狠狠地踩在腳下,讓他們連仰望你的資格都沒有!
陸念慈緩緩地關上了窗戶。
那刺耳的議論聲被隔絕在了窗外。
她的世界,再次恢復了安靜。
但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顧家的到來,像一塊巨石,徹底打破了軍區大院里那看似平靜的湖面。
她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羨慕、嫉妒、猜測、惡意……
這些東西,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會像影子一樣跟隨著她。
她必須盡快地強大起來!
不僅是為了那個去京城的約定。
更是為了讓自已擁有足夠的力量,去對抗這個世界所有的惡意!
……
接下來的日子,陸念慈的生活變得異常規律和簡單。
每天,她依舊會去學校上課。
但她已經不再滿足于課本上的那些知識。
她將更多的時間,花在了顧九思老師留給她的那些“寶藏”上。
白天,她在學校里扮演著一個安靜的天才學霸。
晚上,她就將自已關在房間里,像一塊貪婪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那些超越時代的知識。
物理、化學、醫學、密碼學、微表情分析……
那些在外人看來枯燥乏味的東西,在她眼里,卻充滿了無窮的樂趣。
而大院里的風言風語,也如同她預料的那樣,愈演愈烈。
她成了所有家屬在閑聊時都繞不開的話題。
有人說她“命好”,是天生的“福星”。
有人說她“會攀高枝”,小小年紀就懂得如何利用自已的優勢去換取最大的利益。
更有人將她和陸行舟聯系在一起,編排出各種各樣不堪入耳的“故事”。
說她用狐媚手段勾引了陸家的親兒子,才讓那個一向冷酷無情的冰山連長對她另眼相看。
這些話,自然也傳到了周雅云和陸振國的耳朵里。
周雅云氣得好幾天都吃不下飯,好幾次都想沖出去跟那些長舌婦理論,但都被陸振國給攔了下來。
“嘴長在別人身上,你管得了嗎?”陸振國雖然也氣得臉色鐵青,但他比周雅云更沉得住氣,“你現在沖出去跟她們吵,只會讓事情越鬧越大,正中了那些人的下懷!”
“那……那怎么辦?就任由她們這么欺負我們家念慈嗎?”周雅云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欺負?”陸振國冷笑一聲,“她們也配?”
他看了一眼女兒那雖然沉默、但眼神卻愈發堅定的側臉,沉聲說道:“不用理會。時間,會證明一切。”
“我們家念慈是什么樣的孩子,我們自已心里清楚就夠了。”
“總有一天,她會讓所有的人都閉上嘴!”
陸念慈聽著父親那充滿了信任和維護的話語,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是啊。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已。
她只需要,做好她自已。
這天下午,陸念慈從學校回來,剛走進大院,就迎面遇上了幾個剛剛從軍區合作社買完東西回來的婦女。
為首的正是那個院里出了名的長舌婦——張干事的愛人王翠芬。
王翠芬一看到陸念慈,那雙三角眼立刻就亮了。
她故意攔住了陸念慈的去路,然后陰陽怪氣地對著身旁的幾個婦女說道:“哎喲,這不是咱們院里的大名人,陸家的小千金嘛!”
“這是剛放學回來啊?”
“瞧瞧這小臉蛋白嫩的,這身衣服也漂亮!嘖嘖,就是不一樣啊!哪像我們家那野丫頭,整天在外面瘋跑,弄得跟個泥猴兒似的!”
她的話引來了身旁幾個婦女一陣附和的哄笑。
陸念慈停下腳步,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
她沒有說話。
但那雙清澈的、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睛,卻看得王翠芬心里莫名地有些發毛。
“你……你看什么看?!”王翠芬被她看得有些惱羞成怒,聲音也拔高了八度,“說你兩句還不樂意了?怎么著?還想讓你那個當政委的爸爸來抓我啊?!”
“我告訴你們,”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對著周圍的人大聲嚷嚷起來,“別看她現在神氣!那都是裝出來的!”
“我可聽說了,她那個親弟弟一走,她就在家里天天哭!飯都不吃!我看啊,她根本就不是舍不得弟弟,她是怕顧家那棵大樹倒了,她以后沒地方攀了!”
“她……”
王翠芬還想繼續說下去,但一個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卻突然從她的身后響了起來。
“你說夠了沒有?”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利刃,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王翠芬僵硬地轉過身。
當看清身后那人的臉時,她原本囂張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是陸行舟!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身姿挺拔如松。
他俊朗的臉上毫無表情,但深邃的眼眸里卻翻涌著駭人的殺氣!
“我……我……”王翠芬嚇得舌頭都打了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陸家的妹妹,”陸行舟邁開長腿,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陰影,將王翠芬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什么時候,輪得到你這種外人,在這里說三道四了?”
那帶著威壓與鄙夷的語氣,臊得王翠芬臉頰發燙,如同被當眾扇了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