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國回過神，接過水杯抿了一口。
“談不上討厭。陳家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他抬頭看著眼前這個高大挺拔的兒子，心里五味雜陳。
以前覺得兒子書讀傻了，只會做題。
現在看來，這小子這桃花運，比他當年的數學成績還要好。
一個知性干練的律師學姐，一個古靈精怪的豪門千金。
這才幾天啊？
“川兒。”
“你跟爸交個底。你是真不想談戀愛，還是在這兒跟我打馬虎眼？”
“你要是想攀高枝，爸雖然沒本事，但也絕不拖你后腿。但你要是沒那個心，就別招惹人家。”
唐川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爸，我現在只想把工作做好，讓咱們家過上好日子。至于戀愛太奢侈了。”
“不過，有個這樣的朋友在身邊，確實挺開心的。”
“能有人懂你的奇奇怪怪，也能陪你一起努力，這種感覺還不賴。”
趙德國盯著兒子看了半晌，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
“得嘞。”
“兒孫自有兒孫福。你是個有主見的孩子，不管是那個律師丫頭，還是這個二小姐，你自己的婚事，你自己做主。”
“除非哪天你自己愿意點頭，否則老頭子我絕不瞎摻和。”
趙德國正欲轉身回房，腳下步子卻是一頓。
“對了，還得提醒你一句。”
“聽說二小姐前兩天在咱們小區對面買了一套房，還是全款，就在十六樓，拿望遠鏡都能看見咱家陽臺。”
唐川正在喝水，聞言差點一口噴出來。
這二小姐，動作要不要這么快？
前腳才說要退圈，后腳連作戰指揮部都安好了？
趙德國看著兒子的狼狽樣。
“別告訴我這是巧合。放著陳家幾千平的大別墅不住，跑到這老破小附近買房？這那是買房，分明是司馬昭之心。”
“為了方便跟你處對象，二小姐這本錢下得夠足的。”
唐川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一臉無奈。
“爸，您這腦補能力不去寫劇本可惜了。人家那是為了逃避家里催婚，想找個清凈地兒搞藝術創作，跟處對象有什么關系。”
“行行行，搞藝術。”
趙德國也不拆穿，只是那表情分明寫著你就編吧。
“反正你們年輕人的事兒，我是看不懂。不過我可告訴你，這事兒先別讓你媽知道。”
一提到老媽王翠霞，唐川的神色凝重了幾分。
母親在陳家兢兢業業干了大半輩子，最講究尊卑規矩。
要是知道自己還沒混出個名堂，就先把主家二小姐給拐跑了，估計能當場拿著雞毛撣子殺過來。
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母親在陳家工作時因為這層關系而變得小心翼翼，甚至被人指指點點。
“爸，這事兒您千萬得保密。”
“我現在還在實習期，媽在陳家也不容易。”
“要是這時候捅破了窗戶紙，媽以后在夫人面前怎么抬得起頭？”
“我想等做出點成績，能挺直腰桿說話了，再跟她說。”
趙德國斜睨了兒子一眼，冷哼一聲。
“瞧你那點出息。想瞞著？行，我這嘴是有把門的。”
“但紙包不住火，這事兒早晚得你自己去坦白。”
“要是哪天讓你媽從別人口里知道了，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完，老頭子背著手，哼著小曲兒回了臥室。
留給唐川一個極其瀟灑的背影。
客廳重歸寂靜。
茶幾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
唐川拿起一看，是陳清悅發來的微信。
【趙叔叔，他后來沒發火吧？他對我的印象是不是特別差？】
唐川看著屏幕。
【放心，老趙同志只是震驚過度，CPU燒了。早點睡，別胡思亂想。】
消息發出，唐川將手機扔回沙發，整個人向后一仰。
這一關，算是過了。
次日清晨，陳家。
陳清悅推門下車，手里提著幾個精致的禮盒。
還沒進屋，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腦袋就從門后探了出來。
陳妙婧嘴里叼著半塊吐司，那雙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二姐身上打轉。
“二姐！你可算回來啦！”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我都快無聊死了。”
陳清悅伸手捏了捏妹妹那滿是膠原蛋白的臉蛋。
“怎么就你一個？爸媽呢？大姐呢？”
陳妙婧撇了撇嘴。
“大姐那個工作狂，一大早就去公司抓人了。聽說最近在瘋狂追求厲河哥哥，想求復合呢。”
“媽和爺爺在后院聊天，估計正為這事兒發愁。媽那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說大姐是丟了西瓜撿芝麻。”
陳清悅挑了挑眉。
大姐陳琳雪那座萬年冰山，居然也會有吃回頭草的一天？
看來這厲河確實有點手段。
“行了，大人的事小孩別瞎操心。”
“我去找王媽，她在廚房嗎？”
“沒呢，王媽在后院小花園修剪月季花。”
陳妙婧抱著樂高，笑得見牙不見眼。
“二姐，你找王媽干嘛？不會是想偷師學藝，給姐夫做飯吧？”
“去你的！”
陳清悅臉頰微熱，瞪了妹妹一眼，轉身朝后院走去。
后院。
沈曼雪正坐在白色的歐式圓桌旁，手里端著一杯紅茶，眉頭微蹙。
不遠處的花叢中，王翠霞系著圍裙，正專注地修剪著一株盛開的紅玫瑰。
“媽。”
陳清悅先規規矩矩地打過招呼，隨后徑直走向王翠霞。
“王媽！”
這一聲喊得甜度超標。
王翠霞直起腰，看見是二小姐，連忙放下手中的剪刀。
“哎喲，二小姐回來啦？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給您準備愛吃的糖水。”
“不用麻煩，我就回來看看。”
陳清悅將手中那個墨綠色的絲絨禮盒遞了過去。
“王媽，前段時間我那個案子，多虧了唐川幫忙。”
“我也沒什么好謝的，昨天逛街看到這個鐲子，覺得特別襯您的氣質，您一定要收下。”
王翠霞在陳家干了這么多年，眼力見兒自然是有的。
那禮盒上的LOGO，還有那翡翠的成色，沒個六位數下不來。
“使不得使不得！二小姐，這太貴重了！唐川那是分內的事，是他應該做的，哪能收這么重的禮啊！”
這時，原本坐在那邊喝茶的沈曼雪走了過來。
知女莫若母。
這哪是謝禮，這分明是兒媳婦給未來婆婆進貢呢。
“翠霞姐，你就收著吧。”
“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再說了，唐川這次確實立了大功，咱們賞罰分明。”
“你要是不收，這丫頭指不定要在心里怎么嘀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