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對。”
唐川平靜地整理著桌上的文件，向法官微微頷首。
“原告情緒失控，且在法庭上進行人身攻擊，這恰恰佐證了我的觀點。”
“她的情緒管理能力極差，不利于兒童的身心健康成長。”
法官皺眉，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
“原告注意法庭紀律！駁回抗議！若再咆哮公堂，將以藐視法庭論處！”
岑香桃張了張嘴，卻發現身邊的代理律師也是一臉灰敗，早已放棄了抵抗。
姜俊朗坐在唐川身旁，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半小時后。
隨著法槌最后一次落下，一審宣告結束。
雖然正式判決書還需時日，但法官當庭駁回了岑香桃變更撫養權的臨時動議。
并對財產保全做出了有利于姜方的裁定。
法院大門口。
岑香桃站在臺階下，手里死死攥著那個包的提手。
看到唐川和蔚青煙陪著姜俊朗走出來。
“唐川！”
“你滿意了？看著我倒霉，你心里是不是特別痛快？”
“你今天在法庭上那些話，根本就是故意激怒我！”
“你利用我的脾氣，利用我對過去的不設防，讓我當眾出丑，唐川，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人這么陰險卑鄙？”
在她看來，自己輸不是因為理虧，而是因為中了唐川的圈套。
是這個前男友因愛生恨，設局報復。
唐川停下腳步，單手插在西褲口袋里，神色淡漠。
“卑鄙？”
沒等唐川開口，一旁的蔚青煙輕笑了一聲。
“岑小姐，成年人的世界里，輸贏是常態。上了賭桌就要有輸得起的覺悟。”
“如果連基本的法律事實都無法面對，只會把失敗歸咎于別人的陰謀，那你這輩子，恐怕也就只能靠男人過活了。”
“你——”
岑香桃氣得渾身發抖。
唐川側過身，目光清冷。
“岑女士，法庭只講證據，不講故事。我做的每一份分析，都基于你提供的真實流水。”
“如果你覺得我專業能力有問題，歡迎上訴。但在此之前，請讓開。”
“好，算你們狠！我們走著瞧！”
岑香桃狠狠跺了一下腳，轉身鉆進了路邊那輛網約車。
看著那輛車絕塵而去，一直憋著一口氣的姜俊朗終于長長地吐了出來。
“真痛快！”
這個年近半百的商場老手，此刻激動得臉頰通紅，直接轉身對著唐川豎起了大拇指。
“唐大律師！今天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你不知道，這幾年我在那個女人面前受了多少窩囊氣，今天全讓你給討回來了！”
“特別是那個撫養權的辯護，簡直絕了！”
“姜某是個粗人，別的我不怕，錢沒了可以再賺，但我絕不能讓我的種落在那女人手里。”
“我們老姜家三代單傳，要是這根獨苗被她帶歪了，或者以后改姓了別的。”
“那我姜俊朗就是死了都沒臉見列祖列宗！絕后的罪名，我背不起啊！”
“是你保住了我們姜家的香火，保住了我兒子的未來。”
“這份恩情，我老姜記一輩子！”
唐川并沒有居功自傲，態度依然謙遜。
“姜總言重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這本就是律師的職責所在。”
“哎，別這么客氣！”
姜俊朗大手一揮，豪氣干云。
“咱們之間不整那些虛的。今天首戰告捷，必須得慶祝一下！”
“正好這附近有家私房菜極其難訂，我那是老會員。”
“蔚大律師，唐律師，今晚誰都別推辭，給我老姜一個面子，這頓飯，我必須得請！”
蔚青煙站在一旁，看著姜俊朗那副恨不得跟唐川燒黃紙拜把子的架勢，好看的眉梢微微挑起。
她腦海里閃回上次在包廂里的畫面。
當時就是這個姜俊朗，借著酒勁苦口婆心地給唐川灌輸什么。
男人要先立業后成家，女人都是絆腳石，五年內別談戀愛專注搞錢的歪理邪說。
唐川本來就是個一根筋的直男。
要是再被姜俊朗這套洗腦，自己這原本就艱難的明戀之路，恐怕真要變成萬里長征了。
絕不能讓這兩個男人單獨相處。
“姜總，這就是您的不對了。”
蔚青煙幾步走到兩人身側。
“怎么，有了唐律師這個大功臣，就忘了我這個在一旁掠陣的指導老師？”
“那家私房菜我也聽聞許久，不知能不能給個面子，讓我去蹭雙筷子？”
姜俊朗愣了一下。
在他印象里，蔚青煙那是高高在上的律政女王，平日里只喝黑咖啡，吃輕食沙拉。
竟然會主動提出要去那種充滿煙火氣的私房菜館蹭飯？
“哎呀！蔚大律師肯賞光，那是姜某的榮幸啊！”
姜俊朗反應極快，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連忙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這不是怕那里油煙重，唐突了佳人嘛！”
“既然蔚律師不嫌棄，那正好，人多熱鬧！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他心里暗自嘀咕，上次在包廂里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實在太詭異。
今天既然是慶祝勝利，正好借著酒勁把之前的尷尬都沖一沖。
黑色轎車穿過繁華的市區，最終停在了一條幽靜的老弄堂口。
這是一家沒有招牌的私房菜。
藏在深宅大院里，只有真正的老饕才知道門路。
三人落座包廂，紫檀木的圓桌上擺著精致的冷盤。
窗外是潺潺流水和幾尾游弋的錦鯉，環境清幽雅致。
服務員剛退出去，唐川就沒有半分要去拿菜單的意思，反而從公文包里掏出了那本厚厚的記事本。
翻開之后，筆尖在紙上輕輕點了點。
“姜總，雖然一審在這個階段我們取得了優勢，但對方肯定會上訴。”
“剛才庭審中，其實在證據鏈上還有兩個微小的瑕疵……”
姜俊朗剛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看著唐川那認真到近乎執拗的側臉，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了。
這年頭，拿了錢還能這么把事兒當事兒辦的年輕人，簡直比大熊貓還稀缺。
“好！嚴謹！我就喜歡唐老弟這股子鉆勁兒！”
姜俊朗放下茶杯，沖著蔚青煙豎起大拇指。
“蔚律師，以后我有生意，肯定只認準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