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您這樣挺好，真的。”
這番話熨平了陳琳雪心里那些因為網文和前任帶來的褶皺。
她緊繃的嘴角上揚。
這木頭，雖然在感情上不開竅，但在這個世界上，果然只有他最懂自己。
什么溫柔小意，什么委曲求全，那都不是她陳琳雪。
只要唐川不覺得她可怕，這就夠了。
陳琳雪心情大好，正準備再循循善誘兩句。
哪怕不能直接表白，至少也能拉近點距離，搞點曖昧氣氛。
然而下一秒，唐川的一句話直接把這剛升溫的氣氛凍成了冰渣。
只見唐川突然湊近了幾分，臉上掛著一副我懂你的賊笑，壓低聲音問道。
“陳總，您突然問這個，是不是因為想追回厲河，或者有了新的心上人，怕對方覺得自己太兇？”
陳琳雪嘴角的笑容僵住。
唐川卻完全沒察覺到暴風雨即將來臨，還以為自己猜中了老板的心事，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您放心！我是誰啊？我可是高情商代表！”
“只要您有目標，不管他是誰，哪怕是天王老子，我也能幫您出謀劃策！”
“不管是追前任還是撩新歡，有我唐川在，保證幫您把人拿下！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咔嚓。
這一聲不是杯子碎了，是陳琳雪理智斷裂的聲音。
幫我追人？
我還用追別人？我特么想追的就是你個大傻子！
我都暗示到這份上了，你居然還要給我當僚機？
陳琳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那張絕美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后定格成了一抹冷笑。
她真的被氣笑了。
“出去。”
唐川愣了一下，一臉茫然。
“啊？陳總，我這還沒……”
“滾出去！”
“現在，立刻，馬上！消失在我眼前！”
陳琳雪起身，指著大門的方向。
唐川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嚇了一跳。
雖然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但他那個擅長察言觀色的雷達告訴他，再不走，不僅獎金沒了，小命都懸。
他麻利地收拾好東西往門口竄。
走到門口時，他還以為陳琳雪是為了讓他早點休息備戰明天的終審，心里不由得一陣感動。
大小姐這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啊！嘴上讓他滾，其實是心疼他熬夜。
于是，他在關門前又探回半個腦袋一臉誠懇。
“陳總您早點休息，別太操心。明天那場仗，我一定打得漂亮，絕不給咱們集團丟臉！”
回應他的是一個狠狠砸在門板上的抱枕。
陳琳雪站在客廳里，看著緊閉的房門，氣得在原地轉了兩圈，最后狠狠地踢了一腳沙發。
“丟臉？我現在丟最大的臉就是看上了你這個蠢貨！”
她抓起手機，點開微信置頂的對話框，噼里啪啦地打字，力道仿佛要把屏幕戳穿。
【陳琳雪：霍依美，通知行政部，明天把總裁辦隔壁那間會議室給我騰出來！】
【霍依美：陳總，那間不是給副總留的嗎？】
【陳琳雪：給個屁！改成唐川的辦公室！把墻給我砸了，裝個透明玻璃，我要抬頭就能看見他是在工作還是在呼吸！】
另一邊，套房。
剛洗完澡準備敷面膜的霍依美看到這條消息，手機差點掉進洗臉池里。
砸墻？裝玻璃？
這是要把人當金魚養啊！
不用想，肯定是那個直男癌晚期的唐川又把陳大總裁給惹毛了。
霍依美嘆了口氣，一邊給行政總監打電話，一邊在心里默默吐槽。
唐律師啊唐律師，你這本事也是沒誰了，能把冰山氣成火山的，這世上也就你獨一份。
……
次日清晨。
模擬法庭終審現場。
臺下的觀眾席坐滿了法學院的學生和媒體記者，閃光燈此起彼伏。
評委席正中央，陳琳雪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高定西裝，長發挽起，美得不可方物。
只是那張臉，冷得像冰雕，周圍的氣壓低得嚇人。
連坐在她旁邊的傅佳丞和郜永年都不敢大聲喘氣，生怕被這股寒氣誤傷。
女主持人拿著話筒走上臺，本來想活躍一下氣氛。
結果剛靠近評委席，就被凍得打了個哆嗦。
她硬著頭皮笑道。
“看來咱們的陳大總裁今天對自己戰隊的要求很高啊，這還沒開始呢，氣場就已經這么強了。”
“是有什么不開心的事嗎？還是說今天的選手里有讓您特別操心的人？”
陳琳雪手里轉著一只簽字筆，目光越過人群，冷冷地落在正在準備席上整理領帶的唐川身上。
那家伙正跟烏書云有說有笑，完全沒意識到死神正在凝視他。
陳琳雪紅唇輕啟，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沒什么。”
“就是昨晚被一根聽不懂人話的爛木頭氣到了，今天正好來看看，這木頭到底能不能雕出花來。”
女主持人顯然沒聽出這話里的火藥味，只當是陳琳雪身為總裁，對下屬要求極高，又或是公司事務繁忙導致心情不佳。
她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甜美笑容，打起了圓場。
“看來咱們陳總不僅管理著龐大的商業帝國，對人才培養也是親力親為，這份敬業精神真是讓我們自愧不如。”
“既然老板都發話了，那臺下的選手們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尤其是唐川選手，別辜負了這份特別關注啊。”
陳琳雪靠在椅背上。
那個把自己氣得半死，轉頭還能呼呼大睡的混蛋，確實挺敬業的。
不僅敬業，還特別擅長往人心窩子上捅刀子，捅完了還問你疼不疼，需不需要幫忙再補一刀。
“開始吧。”
她懶得再廢話，一聲令下，終審的大幕正式拉開。
模擬法庭的氣氛凝固。
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傅佳丞團隊，此刻卻像是一群霜打的茄子。
自從昨天被唐川那一手反客為主打亂陣腳后，傅佳丞的心態就已經崩了一半。
再加上昨晚為了準備新材料熬了個通宵，此刻她眼底發青，腦子里一團漿糊。
反觀對面。
唐川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面前的文件，神色淡然。
“關于原告小雙指控被告小王強迫發生關系一案，我方認為，事實恰恰相反。”
“這根本不是一起強迫案，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誣告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