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玥的聲音冰冷地在他意識中響起,“我也不會就這樣簡單地讓你的‘終結’權能觸發,免得你又輕易舍棄這具軀殼,金蟬脫殼。”
就在黃金樹意識調動“終結”權能,想要像之前那樣“殺死”侵入體內的“虛無滅殺”時,朱明玥卻主動解除了“虛無滅殺”。
取而代之的,是洶涌澎湃的亡靈魔法能量,順通過“萬象羅盤”,瘋狂注入。
黃金樹意識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被朱明玥手掌破壞、本應“回歸”迎接“起源”的精純能量,在溢散出來的瞬間,就被那陰冷死寂的亡靈之力污染、轉化,變成了濃郁的死靈氣息,開始反過來侵蝕他這具意識軀殼的結構。這是要從內部,將他這具身體亡靈化。
“用這招方式干擾我的權能嗎,”黃金樹意識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的瘋狂,“那我現在自己放棄這具身體的生命呢?!”
他竟主動引動了體內那剛剛壓縮、極不穩定的“終結”之力。借助自身“越接近終結,終結之力越強”的特性,試圖進行最后的爆發。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龐大、都要純粹的“終結沙漠”,如同失去了堤壩的洪水,從黃金樹意識的軀體內猛地爆發出來。
然而,這股“終結沙漠”還沒來得殺死這具肉體,這些沙子居然全部被“萬象羅盤領域”傳送到了朱明玥的體內。
這一次的終結之力,因其自毀的決絕而達到了頂峰,帶著湮滅一切的絕對死寂。也因此,能夠觸發朱明玥越接近虛無,就越能做到“無中生有”。
她的身體在那一刻變得如同透明的琉璃,內部仿佛有無數星辰在生滅,硬生生承受住了那狂暴的終結之力。同時她的氣息也在“無中生有”中變得無比強大。
不過朱明玥并沒有動用這爆發的力量再生自己,當然,面對“終結”的權能,單純的細胞再生速度恐怕遠遠比不上自己終結的速度。更重要的是,眼看黃金樹的四大權能的循環就要被自己掌控了,怎么能把能量浪費這上面。
下一刻,銀光一閃,“瞬移”發動了,但不是這個充滿死寂氣息的朱明玥發動的,此時她的肉身已經完全崩壞,但通過“無中生有”爆發的能量已經通過“萬象羅盤領域”全部轉移到了另一個朱明玥身上了。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個完好無損、氣息平穩的朱明玥,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正逐漸亡靈化的黃金樹意識面前。
雖說如果對方能將“終結”的力量通過朱明玥的一具肉體擴散到全體的話,那留住這一具身體確實就夠了,但事實并不是如此,那么按理來說,應該知道自己有很多具身體的黃金樹為什么還這么堅信能殺死自己呢。
且不說自己還有“虛無”這張底牌,上面那個朱明玥還在幫助貝貝吸收龍丹呢,不過都不重要了,勝負已分,很快黃金樹就會說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我,可不像你。需要舍棄這具肉身,才能轉移意識。不過,能讓我消耗一具肉體才最終擊敗你,你也已經很了不起了。”
“亡靈生物,可不是你理解中那種接近終結的腐朽存在。”朱明玥看著被亡靈魔法侵蝕、身體結構正在發生詭異變化的黃金樹意識軀殼,冷靜地分析道,“恰恰相反,在摒棄了生命的脆弱與諸多限制后,它們為了‘存在’下去,所展現出的適應力與扭曲的再生能力,往往出乎意料的強大。”
她環視四周,城市的環境依舊在深海、輻射區、熔巖地獄等極端形態間飛速切換。
沒錯,直到現在,這些環境的劇烈變化也未曾停止。但這并非是只是為了攻擊朱明玥,而是為了應對之前那爆發的一系列終結之力后,隨之不受控暴增的“起源”、“成型”與“回歸”之力,不得不被動創造出的宣泄渠道。
而此時,這些不斷劇變但無一不是能夠讓正常的生命存活的環境正試圖殺死黃金樹這具肉體,但朱明玥改造的亡靈生物尤其是這么容易被殺死的。
黃金樹意識試圖掙扎,但他這具肉體內的四循環權能,此刻已經完全陷入了朱明玥精心編織的陷阱。
亡靈魔法賦予的恐怖再生與適應力,讓他這具身體始終維持在一種高度活躍的狀態,極大地遠離了“終結”的臨界點。這導致他體內并沒有隨之增強“終結”的力量,且剩余的大部分都被迫用于對抗朱明玥持續施加的、意圖將其徹底亡靈化的生命能量。
沒錯,誰說亡靈生物不能擁有生命能量了。而形成惡性循環的是,那些在對抗中被“殺死”、被破壞的物質與能量,還未來得及回歸循環,就被無處不在的亡靈魔法迅速捕獲、轉化,變成了壯大死靈氣息的養料,進一步強化了這具軀體的亡靈特質。
這一切都讓這具肉體越發遠離終結,但其余三種權能加強,同樣也會強化“終結”的權能。
不過,由于亡靈生物對施術者天然的服從性,何況還有朱明玥的人為改造的支配力強化,她開始嘗試引導和利用這具軀體內另外三種暴走的權能——“起源”之力被用來加速亡靈結構的誕生,“成型”之力用于穩固其存在,“回歸”之力則負責將外界能量轉化為適合亡靈吸收的形態。
所有的權能,都被牢牢束縛在亡靈化的進程中,無法為整體的權能循環提供正向反饋。
“你以為控制了我這一具微不足道的肉體,就夠了嗎?”我的權能和你‘虛無’一樣,根源在于靈魂!你能永遠持續不斷地對我施加這亡靈化的侵蝕嗎?只要有一絲松懈我就能重新出來。”黃金樹意識的聲音由于亡靈化變得無比沙啞。
“這我當然明白。”朱明玥的回答斬釘截鐵。她抬手虛劃,一座銘刻著無數幽暗符文、散發著濃郁死寂之氣的黑色棺材憑空出現,棺蓋轟然打開,散發出強大的吸力。
“我會為你準備一個舒適的‘新家’。”她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并在上面設置四重封印魔法,分別針對你的這四個不斷循環的權能,確保它們在棺槨內達成一種永恒的、向內循環的靜滯狀態,不會再對外界產生任何影響。”
棺材蓋上后,內部的魔法借助無限循環的四種權能,同樣也在無限循環地施展,將棺材里的肉體亡靈化。朱明玥將黃金樹的意識拉進精神網絡中,詢問自己的疑問。
然而,已經被亡靈氣息嚴重侵蝕、身體部分呈現灰敗色彩的黃金樹意識,竟然依舊在頑強地抵抗著朱明玥的精神指令,試圖奪回對身體的部分控制權。
“嗯?”朱明玥微微挑眉,露出一絲真正的訝異,“挺意外的。已經徹底亡靈化的你,居然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抗我的命令。看來,果然問題出在你的靈魂本質上。”
她放棄了繼續從這具被污染的肉體上榨取信息,眼神變得銳利:“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詢問你的靈魂好了。”
說著,她掌心一翻,一枚通體漆黑、表面卻流淌著七彩光澤、內部仿佛有無數細碎星光旋渦的球形果實憑空出現。
“錮心禁果!”黃金樹意識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甚至是驚懼的波動!
“原來它叫這個名字。”朱明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正好,用它來將你的靈魂力量徹底轉化、提純,剝離所有個人意志與抵抗,讓你徹底變成一具擁有全部記憶、卻無自主意識的完美亡靈。我倒要看看,到了那時,你還能隱瞞什么!”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具掙扎的軀體,眼中疑惑更深:“明明藏著一具看似普通、毫無力量的人類身體,為什么要如此大費周章地隱藏?我并不認為我的‘真實之眼’就真的能洞徹世間一切虛妄,但我近距離觀察了這么久,甚至已經將你的意識逼入絕境,卻依然無法看透那具身體的本質這很不尋常。”
就在她準備催動“錮心禁果”,對黃金樹意識的靈魂進行最終煉化的瞬間——異變再生,這時候,城市中某一處發生了一場災難。
城市中心,那個唯一始終不受任何環境變化影響、被朱明玥認定為隱藏著核心秘密的區域,突然毫無征兆地崩潰了。
并非被外力攻擊,而是其內部的維持力量瞬間消散,導致那片區域在周圍劇變環境的擠壓下,如同風化了億萬年的沙雕,連同其中那具一直被保護著的、看似普通的人類身體,一起化作了飛灰,徹底消散。
“哼,沒想到,你還有余力進行這種程度的反抗。”朱明玥冷哼一聲,目光掃過被禁錮的黃金樹意識。
“你將亡靈的生命力強化得太過了,”黃金樹意識的聲音帶著一種扭曲的嘲諷,“導致‘起源’的力量在我體內積壓得過于龐大需要‘成型’改變和宣泄的目標太多了,多到……足以讓我在瞬間,摧毀一些我想摧毀的東西。”
“也罷。”朱明玥不再糾結于那具被毀去的身體,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錮心禁果上,“很快,你就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錮心禁果上的七彩光芒驟然大放,一股足以凍結靈魂、剝離意識的恐怖力量,如同無形的觸手,猛地刺向黃金樹意識的靈魂核心!
“未必!”
黃金樹意識發出一聲決絕的咆哮!下一刻,在朱明玥略顯驚愕的目光中,他那被亡靈魔法侵蝕、被多種力量禁錮的靈魂,竟然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自毀。
并非簡單的靈魂消散,而是以一種精妙而狂暴的方式,將自身靈魂結構徹底引爆。
這自毀產生的瞬間,將他推向了比之前任何時刻都更加接近“終結”的狀態。而正如他之前展現的特性,越是接近終結,其“終結”權能便會在那一刻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
這股因自毀靈魂而催生到極致的“終結”之力,如同一個向內坍縮的黑色太陽,首先摧毀的,正是導致他走向“終結”的那些因素——侵入他靈魂的亡靈魔法烙印、朱明玥的精神壓制、以及“錮心禁果”投射而來的力量。
在這股極致的“終結”掃蕩下,那些外來力量被暫時強行殺死。緊接著,那引爆后散逸的、純凈的靈魂本源力量,在“終結”之后,自然而然地觸發了“回歸”,隨即被磅礴的“起源”之力捕獲、重塑,最后在“成型”之力的作用下,迅速凝聚、成型。
僅僅一個呼吸之間,一個全新的、純凈的、與之前靈魂波動截然不同的嶄新靈魂,就在那四色權能的循環光芒中,于原本的軀殼內重新誕生。
在朱明玥的感知中,這確實已經是一個不同的靈魂了。雖然依舊承載著黃金樹意識的權能烙印,但其核心的精神印記、記憶的連續性與人格的完整性,都因這次徹底的自毀與重生而發生了改變。
他通過這種近乎“格式化”的方式,自毀重生,其目的可能是想舍棄了部分他不愿被朱明玥探查到的關鍵記憶。
眼見黃金樹意識通過自毀靈魂、借助權能循環重塑新生的方式擺脫了絕境,朱明玥眼中寒光一閃,不再給他任何喘息或再次異變的機會。她毫不猶豫地將手中那枚流光溢彩、散發著禁錮心魂力量的錮心禁果,按向了那剛剛成型、尚且脆弱的新生靈魂核心。
錮心禁果發出低沉的嗡鳴,七彩光芒如同活物般鉆入那四色權能環繞的靈魂之中。這一次,新生靈魂再無任何抵抗之力,其意識核心被迅速打上絕對的烙印,一種無法違逆的、必須吐露真實的力量,牢牢掌控了他的言語與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