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長安城中,回到家的長孫沖正在跟父親講今天發生的事情,長孫沖酒早就醒了,雖然身上還帶著酒氣,但長孫無忌也沒說什么。
只是聽說程咬金非要跟張紹欽結拜的時候,一口茶水就噴出去老遠!
也震驚的看著長孫沖:“真拜了?”
“真拜了,孩兒當時就在一旁看著呢,誰都勸不住,丑牛還挨了好幾腳,最后把程伯母都喊出來了也沒用!”
“這個程咬金!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阿耶,您說程伯伯會認嗎?”
長孫無忌無語,但想了想還是嘆氣道:“應該會認,那小子說的故事雖然基本上全是假的,但行事作風倒是不假!所以大概率程處默真的要多一個叔叔了!”
長孫沖則是震驚道:“那我以后見了他難不成也要叫叔叔嗎?”
長孫無忌瞟了他一眼:“為何不叫?只要程咬金認了那個張紹欽做兄弟,以后人家跟我們就是平輩論交。”
“可他不過是個會釀酒的百姓……”
長孫沖還想往下說,卻被長孫無忌瞪了一眼。
“不看僧面看佛面,這點道理還需要我教你嗎?”
長孫無忌揮手,讓長孫沖離開,自已則是一邊喝茶一邊心中思索。
“老家伙難不成是故意的?不過據沖兒所說,對方不過是力氣大了一些,哪怕有點小聰明也不足以讓程咬金這么舍下面子。
早知如此,今天該去看看熱鬧的,不管是真有奇才降世,還是程咬金喝多了耍酒瘋,其實都不錯!
罷了罷了,千金難買早知道!下次找個機會見見他便是,是虎是蟲一見便知!”
而始作俑者的程咬金,此刻正在家里呼呼大睡,一旁坐著的程崔氏,聽著自家老爺口中的什么“小鬼剔牙”“掏耳朵”滿臉黑線。
“下次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老爺這么喝酒了,這要是傳出去那就沒法做人了!”
次日清晨,張紹欽一早便揣了一貫錢往藍田縣趕去,想了想還是帶上了一壇酒精。
結果剛到了縣衙門口,就看到了蹲在縣衙門口的程處默,旁邊還拴著兩匹馬,一匹棗紅色,一匹全身黑色、眉心一抹白色的馬。
見到張紹欽來了,程處默拱手,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小侄見過張叔叔!”
張紹欽無奈:“不是讓你告訴程伯伯這事做不得準嗎?怎么還這么叫!”
程處默嘆了口氣,他也沒招啊,早上勸了幾句又被踹了好幾腳!
而且程咬金當時捂著腦袋,怒斥程處默為何不攔著自已,自已都這么大年紀了,跟一個小娃娃結拜算怎么回事?
程處默都沒敢吭聲,指著自已臉上的青腫,讓他老爹自已看,畢竟家里有這么大腳的只有程咬金。
然后他就又挨揍了,程咬金大罵他混賬,說他現在都敢這么大聲的反駁自已了!
全程沒說一句話的程處默,當時就想把房子給點了。
程咬金唉聲嘆氣的吃了一頓早飯就去上朝去了,走的時候還問程處默。
“昨日你牽的哪匹馬?”
“大黑。”
程咬金哼了一聲:“算你還有點良心,要是牽了大紅,老子還要揍你!去把大黑和那桿馬槊給你張叔送過去。
江湖上誰不知道俺老程義薄云天,既然拜了皇天后土,那以后張紹欽就是俺老程的兄弟!
他不是說了今日要去藍田縣衙,你帶著那桿馬槊,騎著你的小紅,帶上大黑給你張叔送過去!”
交代完了事情,程咬金就搖搖晃晃的去上朝了。
他離開之后,程處默看著他娘,程夫人也是嘆氣,最后還是擺擺手:“就按你阿耶的話辦吧,好壞都有他呢!”
所以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張紹欽還要拒絕,程處默卻說什么也不敢帶回去了,實在是被打怕了,老家伙喝多了打起自已可順手了。
沒喝多的時候還知道自已是他兒子,喝多了就當足球踢著玩,最后把韁繩和馬槊往張紹欽手里一塞,騎上自已的棗紅馬就跑了。
而一旁的藍田縣主薄聽的眼睛都快掉出來了,等張紹欽目送程處默離開,主薄笑著小跑兩步。
“這位郎君,我剛剛也聽程小公爺說了,您是來找縣衙劃分田地的是吧?”
張紹欽點了點頭,從懷里掏出那兩張紙片遞給主薄:“這是在下與賤內的告身,還請主薄過目。”
主薄雙手接了過來,象征性的看了一眼,畢竟這東西是昨日程處默才從縣衙拿走的。
“我大唐男子十八歲以后為丁男,女子十六,在下與賤內年紀都不夠,除了我的二十畝永業田,不知還有其他的田產分下來?”
主薄雙手遞還了那兩張紙片,一臉獻媚的笑著說道:“郎君不知,咱們大唐現在是地廣人稀,到處都是荒地無人耕種。
郎君年輕力壯,只有二十畝田地如何糊口?這郎君的八十畝口分田與令夫人的四十畝口分田就一并劃分了吧。
這樣郎君家里能多些收成,朝廷也能多些稅收,想必哪怕上官知曉,也會明白下官的一番苦心,不知郎君意下如何?”
張紹欽哪有不答應的道理,雖然他不種地,但租給別人也行啊。
他知道這是對方看在程咬金的面子上給的好處,其實這些田過兩年也要劃給他的,現在只是提前了一些。
真要有人問起來,主薄就說是為了讓國家多些稅收,人家是為了國家,又不是裝進自已口袋里了,說不定還能因此往上升一升呢。
所以出發點很重要,只要你的政治方向正確,其中的一些小瑕疵也是對的!
主薄喊來一個小吏吩咐道:“你跟著郎君去張家村走一趟,給郎君說一下哪里的地好,然后回來歸檔!”
“是,主薄!”
張紹欽牽著馬跟小吏離開之后,主薄就進了縣衙,縣衙里正上方坐著一個三十歲的短須青年,正在翻閱文書。
見主薄進來,青年連忙問道:“那張紹欽可是離開了?”
主薄點了點頭,杜青明顯松了一口氣,主薄見狀問道:“縣令,就算那位郎君跟程公爺義結金蘭,您也沒必要這么緊張吧?”
杜青嘆氣道:“我叔公與那程咬金平輩論交,張紹欽是程咬金的兄弟,你說我見了他要不要行禮,然后道聲叔叔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