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十月十五,晨。
陽光灑在會客室的檀木茶案上,秦陽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一只天青釉的茶杯。
上午九點整,老摩根準時到了。
經過弱化版基因優化的摩根,此刻看起來像個年輕人,深灰色定制西裝貼合著重新變得挺拔的身材。
任誰也看不出,一個月前他還是個需要輪椅和起搏器的垂暮老人。
“秦先生,打擾了。”摩根說的是漢語,雖然帶著濃重的口音,但語法正確,用詞得當,顯然沒少下功夫。
“請坐。”秦陽抬手示意。
沒有隨從,沒有助理,甚至連翻譯器都沒帶。
茶藝師退下,室內只剩下兩人。
秦陽親手泡茶。申陽毛尖,老家的特產。
滾水沖入白瓷蓋碗,茶葉在水中舒展,清香彌散。
“請。”秦陽將茶杯推至摩根面前。
摩根雙手捧起茶杯,先觀其色,湯色清亮,芽葉嫩綠;再聞其香,栗香濃郁,帶一絲清甜;最后輕啜一口,在口中停留片刻,緩緩咽下。
“好茶。”他用漢語說,“秦先生,這申陽毛尖現在可不好買啊。”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自從炎黃文明崛起,作為秦楓的老家,申陽毛尖這種原本只是地方特產的茶葉,突然被賦予了特殊意義。
全球茶葉市場,申陽毛尖的價格翻了百倍不止,而且有價無市,真正核心產區的茶葉,早被炎黃文明內部消化了。
現在市面上流通的,要么是周邊產區的仿品,要么是陳年舊貨。
西方精英階層流行起“申陽毛尖熱”,不僅因為茶葉本身,更因為這是一種文化認同的象征:喝申陽毛尖,意味著你理解、認同、甚至向往炎黃文明的文化底蘊。
摩根這句話,既是閑聊,也是試探,試探自已在秦陽心中的分量。
“摩根先生如果喜歡,待會兒可以帶幾斤回去。”秦陽微笑,“正宗的申陽核心產區,今年明前頭采。”
幾斤?還是頭采?這份禮物的價值,在市場上至少值數百萬美元,不是錢的問題,是根本買不到。
“那就多謝了。”老摩根放下茶杯,表情逐漸嚴肅起來。
寒暄結束,正題開始。
“秦先生,我這次請求見面,是因為有一件事,可能關乎炎黃文明,甚至整個人類的生死存亡。”摩根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被無形的耳朵聽見。
秦陽沒有立刻回應。他拿起茶杯,又啜了一口,眼神平靜地看著摩根。
他在等下文,也在評估。
老摩根,羅斯柴爾德家族當代的實際掌舵人,控制著歐美金融體系近三分之一的隱形資產。
這樣的人,在注射弱化版基因優化液重獲青春后,第一件事不是去享受人生,而是跑來告密?
動機是什么?
“請說。”秦陽放下茶杯。
摩根深吸一口氣:“米國高層,我指的是真正掌握權力的那個小圈子,不是黑宮那些臺面上的政客,他們正在做一件瘋狂的事。”
“因為炎黃文明的崛起,他們感覺自已會被永遠壓制。所以……他們決定引入外力來平衡局勢。”
秦陽挑眉:“外力?”
“外星人。”摩根吐出這個詞。
會客室里安靜了幾秒。
秦陽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眼神變得銳利:“摩根先生,這個玩笑不好笑。”
“不是玩笑。”摩根從西裝內袋里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金屬存儲設備,放在茶案上,“這里面有詳細的資料。但我可以先口頭說明,有些事情,紙質或電子記錄都不安全。”
他頓了頓,整理思路:
“1947年,新墨東哥州羅斯威爾,確實有飛行器墜毀。那不是氣象氣球,是外星飛船。”
“飛船上有三個生物存活,被軍方秘密收容。它們……姑且稱之為人吧,雖然外形和我們完全不同。大約一米二高,頭顱很大,眼睛很大,四肢纖細,皮膚是灰色的。”
“飛船損壞嚴重,但通訊設備基本完好。那是一種量子通訊裝置,可以跨越星際進行實時通訊,沒有延遲,至少理論上是這樣。”
“軍方成立了一個絕密項目,代號‘藍皮書計劃’,實際上就是研究這些外星生物和它們的科技。但進展緩慢,因為技術代差太大,就像原始人研究智能手機。”
“幾十年過去,那些外星人一直活著,它們的壽命似乎很長。期間,通過量子通訊設備,它們偶爾會與母星聯系,用的是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語言和編碼。”
“直到最近。”摩根的聲音更低了,“炎黃文明崛起,展示出星際戰艦、基因優化……這些技術,在某些方面甚至超過了那些外星飛船。”
“米國高層恐慌了。他們做過推演:按照炎黃文明的發展速度,最多二十年,地球上所有國家都會變成附庸。五十年后,炎黃文明可能已經殖民太陽系。一百年后……他們不敢想。”
“所以,他們做了一件瘋狂的事。”摩根看著秦陽,“一個月前,他們通過那個量子通訊設備,向外星人發送了關于炎黃文明的詳細情報。包括你們展示過的星際戰艦參數、基因優化技術、反重力裝置……以及最重要的,地球的坐標,和炎黃文明的‘威脅程度評估’。”
秦陽的手指輕輕敲擊茶案。
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穩定,但摩根能感覺到,那種平靜下的洶涌。
“他們的目的是什么?”秦陽問。
“引狼驅虎。”摩根苦笑,“他們希望外星文明對炎黃文明產生興趣,前來調查,甚至……開戰。這樣,炎黃文明就不得不把注意力轉向外星威脅,地球上的國家就能重新獲得喘息空間,甚至從中漁利。”
“愚蠢。”秦陽評價道。
“確實愚蠢。”摩根贊同,“但他們已經絕望了。絕望的人,會做任何事。”
“外星文明距離我們多遠?”
“根據那些外星人透露的碎片信息,它們的母星距離地球大約六十光年。”摩根說,“但量子通訊沒有延遲,它們可能已經收到消息。至于多久會來……不知道。也許一年,也許十年,也許一百年。”
秦陽沉默片刻,忽然問:“摩根先生,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