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截彈丸的數量雖然多，但速度慢，機動性差，只能沿著直線飛行。
炎黃文明的彈丸速度快，但同樣只能沿著直線飛行。
雙方的彈丸，在虛空中迎面相撞。
有的撞上了，炸成碎片。
有的擦肩而過，繼續向前。
有的被激光擊中，表面融化，但依然向前。
有的被粒子束穿透，內部結構受損，但依然向前。
更多的，穿過了所有的攔截，直奔軌道炮陣地而去。
轟！
一顆炎黃文明的彈丸，擊中了一座軌道炮的基座。
那座軌道炮，連同它周圍的一切，在瞬間被汽化。
轟！轟！轟！
更多的彈丸，擊中了更多的軌道炮。
一座接一座，那些在過去五年中日夜不停地向太陽系發射彈丸的軌道炮，在炎黃文明的反擊中，化作了宇宙中的一團團火光。
火光炸開，又迅速冷卻。
金屬蒸汽在冰冷的太空中凝結成無數微小的顆粒，在恒星的光芒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那是死亡的光芒。
“軌道炮陣地，損失23%！”
澤努星系行政中心里，堅巖的副手正在瘋狂地匯報著戰況：
“激光防御平臺，損失31%！”
“粒子束陣列，損失17%！”
“敵彈仍在持續來襲！預計下一波將在三十秒后抵達！”
堅巖的臉色鐵青。
二十三秒。
開戰不到三分鐘，他們已經損失了將近四分之一的力量。
而敵人的損失呢？
幾乎沒有。
二十四艘主力戰艦，依然完好無損地懸浮在一千二百萬公里外。
那些輔助艦只，也沒有任何一艘被擊中。
這就是0.8倍光速對0.5倍光速的差距，一萬噸對五百噸的差距，五十公里對十五公里的差距。
這就是炎黃文明對瑟蘭蒂亞文明的差距。
“主力艦隊呢？”堅巖問。
副手調出另一組數據：
“十二艘主力戰艦，正在向戰場方向機動。預計——”
他頓了頓：
“預計三小時后，進入戰場。”
三小時。
堅巖苦笑了一下。
三小時后，這場戰斗可能已經結束了。
八千門軌道炮，可能已經全部被摧毀了。
但他能說什么呢？
讓主力艦隊現在沖上去？
以0.5倍光速沖上去？
那只是送死。
“讓他們繼續機動。”堅巖的聲音很疲憊，“至少……至少要讓敵人知道，瑟蘭蒂亞人，不會束手就擒。”
澤努星系外圍，征服者001號的艦橋上。
秦戰軍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些不斷熄滅的紅色光點，嘴角微微揚起。
八千多門軌道炮，現在已經損失了將近三千門。
而遠征艦隊的軌道炮，還在以每分鐘八百六十四發的速度，繼續發射。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有一個小時，澤努星系外圍的所有軌道炮，都將被摧毀。
但就在這時，信息偵查組的組長突然驚呼：
“發現敵方主力艦隊！十二艘！正在向戰場方向機動！速度0.5倍光速！”
秦戰軍的目光，落在星圖上的那十二個光點上。
十二艘。
每艘十五公里。
終于，他們忍不住了。
“軌道炮組，調整目標。”秦戰軍的聲音依然平靜，“三分之一火力，繼續壓制敵方軌道炮陣地。三分之二火力，轉向敵方主力艦隊。”
“讓他們嘗嘗，什么叫真正的軌道炮。”
八百六十四門軌道炮，迅速調整目標。
三分之一，約二百八十八門，繼續向軌道炮陣地發射彈丸。
三分之二，約五百七十六門，轉向那十二艘正在緩慢靠近的瑟蘭蒂亞主力戰艦。
五百七十六枚一萬噸的彈丸，以0.8倍光速，向那十二艘十五公里長的戰艦飛去。
五百七十六枚彈丸，只需要幾十秒，就能跨越一千二百萬公里的距離。
而那十二艘戰艦，還在以0.5倍光速，緩慢地前進。
它們根本來不及躲避。
它們只能硬抗。
瑟蘭蒂亞主力艦隊，旗艦“永恒之光”號。
艦橋上，艦隊指揮官“星芒”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些突然轉向的光點，瞳孔猛然收縮。
五百七十六枚。
那是沖他們來的。
“全艦隊——最大功率能量護盾！”他的吼聲，在十二艘戰艦的通訊系統中回蕩，“所有近防系統，全力攔截！”
十二艘戰艦，同時開啟了能量護盾。
那些護盾，是瑟蘭蒂亞文明最先進的技術，可以抵御相當強度的攻擊。
但面對0.8倍光速的一萬噸彈丸，能抵御嗎？
星芒不知道。
他只知道，現在能做的，只有拼了。
第一批炎黃文明的彈丸，已經進入了一百萬公里范圍。
瑟蘭蒂亞戰艦上的激光防御系統，開始瘋狂地射擊。
一道道光束，射向那些呼嘯而來的彈丸。
一顆彈丸被擊中，表面氣化，但依然向前。
十顆被擊中，兩顆凌空爆炸，八顆繼續向前。
彈丸的速度太快，激光的照射時間太短，根本不足以徹底摧毀它們。
第二批攔截彈丸，也從瑟蘭蒂亞戰艦上發射了。
那些是近防炮，發射的是小型動能彈丸，速度同樣只有0.5倍光速。
在0.8倍光速的來襲彈丸面前，0.5倍光速的攔截彈丸，幾乎形同虛設。
更多的彈丸，穿過了所有的攔截，直奔瑟蘭蒂亞戰艦而去。
轟！
第一顆彈丸，擊中了“永恒之光”號的側舷。
十五公里長的戰艦，劇烈震顫。
能量護盾，在撞擊的瞬間達到了極限，然后——
崩潰。
彈丸穿透了護盾，擊中了艦體。
一萬噸的質量，0.8倍光速的動能，在撞擊點釋放出足以媲美恒星核心的溫度。
艦體裝甲，那種瑟蘭蒂亞文明引以為傲的復合合金，在瞬間被汽化。
彈丸繼續向深處鉆去，沿途的一切艙室、設備、人員全部被汽化。
然后，它從戰艦的另一側穿出，繼續向前飛去。
“永恒之光”號的艦體上，出現了一個直徑約五十米的貫穿孔。
那個貫穿孔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火光，是噴涌而出的空氣，是無數被汽化的金屬在太空中迅速冷卻形成的微小顆粒。
還有——
人。
三千多名瑟蘭蒂亞船員，在那一次撞擊中，永遠地消失了。
轟！轟！轟！
更多的彈丸，擊中了其他的戰艦。
一艘戰艦的艦艏被擊中，整個艦艏部分被削掉。
一艘戰艦的動力艙被擊中，反應堆失控，整艘戰艦在爆炸中解體。
一艘戰艦連續被三顆彈丸擊中，艦體斷成兩截，兩截殘骸在虛空中緩緩飄散。
十二艘主力戰艦，在第一批彈丸的打擊中，就損失了五艘。
剩下的七艘，也全部帶傷。
而第二批彈丸，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