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光警惕地看著高大的王錚,看樣子,這人認識秋桃,他干脆一橫,說道:“秋桃是我對象,跟我鬧脾氣呢,你忙你的去,不要管我們兩口子的閑事!”
王錚看向秋桃,秋桃急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急切地辯解,“他不是我對象,我們年前就分手了,他糾纏我!”
她生怕王錚不相信,也跟其他路人一樣,放任不管了,急忙又說道:“我四哥知道這個的...”
她話還沒有說完,王錚蹬起自行車撐子,長腿一邁,從自行車上下來了,逼近胡志光,一聲多余的招呼都沒有,照著胡志光的臉就是一拳。
胡志光也沒料到他這么突然地動手,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拳,鼻血頓時就飚出來了。
反應過來,胡志光也不肯吃這個虧,舉著拳頭就朝王錚砸過去,兩人瞬間扭打到一起。
秋桃嚇傻了。
王錚動作靈活,胡志光的拳頭幾乎砸不到他身上,他總是靈活地躲過去,反手就給胡志光一拳,兩人你來我往,胡志光臉上很快又掛了彩。
這里一打架,圍觀的路人不少。看到秋桃站在一旁,自然認為兩個男人是為她爭風吃醋,這才打了起來。不少人對著秋桃指指點點。
秋桃提著一顆心,可她又幫不上忙。
王錚很快就將胡志光打得爬不起來了,秋桃見他還要再打,也怕真的把人打出好歹,給王錚惹上麻煩,連忙上前去拉人。
她拉住王錚的胳膊,嘴巴想起了王錚的名字,“錚哥,別打了,別打了!”
王錚打紅了眼,又砸了胡志光兩拳,才一腳將人踢開,呸了一聲,“糾纏人家小姑娘算什么本事?你爺爺我住在勝利小區,你有本事就來找我,打贏了我,才算你本事呢!下次你再敢糾纏我妹子,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王錚拳頭上有不少血,看不出來他受沒受傷,秋桃哭得眼淚鼻涕嘩啦啦地流,“錚哥,你沒事吧?要不要緊,咱們上醫院去?”
王錚甩甩手,“沒事,擦破點皮,不要緊。別怕,下次這貨再來糾纏你,你告訴我,我打他們家里去。”
王錚臉上也濺了血點,加上有些異類的穿著,長長的頭發,簡直就像惡霸。
胡志光老老實實地躺在地上喘粗氣,一個多余的字都不敢說了。混的怕橫的,他也就只敢欺負秋桃,碰上王錚這種惡霸,屁都不敢多放。
王錚還不放心,又朝胡志光走去,胡志光怕他還要再打,連忙求饒,“別打,別打了!”
“你以后還糾纏我妹子嗎?”王錚冷冰冰地問。
胡志光看都不敢看秋桃,“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糾纏她了。”
王錚輕哼一聲,比了比拳頭,“你掂量掂量自已,抗不抗揍。”
警告完,王錚坐上車,招呼秋桃,“我送你回家。”
又看秋桃眼淚汪汪的,王錚一笑,“傻姑娘,哭什么?走吧。”
秋桃騎著車,跟在王錚身邊,擔憂地說道:“錚哥,咱們上醫院看看去吧。”
“沒事,我又沒有受傷,血都是對面的。”王錚笑道。
王錚一路把秋桃送到家門口,“這就是你家了啊?”
“是,進去坐坐,錚哥。”秋桃說道。
王錚看了看自已手上的血跡,怕長輩看到嚇著,“今天就不去了,你進去吧,我走了,這幾天讓你哥接送你一下,那男人可能會賊心不死。”
秋桃紅著眼睛,答應了。
王錚調轉車頭,飛快地走了。
.......
“英雄救美啊!”林建生下班到家,聽秋桃說起今天的事情,感嘆道。
秋桃不高興他這樣不正經,“你胡說什么呀。今天要不是錚哥剛好路過,胡志光沒那么容易放我走的。”
“被王錚揍了一頓,他應該老實多了。”林建生說道,“這么久他都沒動靜,還以為他不會再來糾纏了。”
“之前你們一直輪流送我上班,他哪敢,我估計一直在暗處觀察呢,看到我現在一個人上班了,才敢來。”
林建生說道:“那你以后騎車要小心了,這幾天我們還是輪流送你吧。”
秋桃沒有拒絕,她真的有點害怕胡志光再來,這人太不正常了,不知道他會干出什么事來。
秋桃忍不住問,“錚哥打架好厲害啊,他打得胡志光都還不了手。”
林建生哼哼兩聲,“他從小就是那一片的孩子王,從小打到大,能不厲害嗎?有一次我們跟另外一個廠的打籃球聯誼賽,對方下黑手,結果打起來了,王錚一個人能打三個。”
當天晚上,王錚家里就來人了,是302室的鄰居,領著胡志光來的,還有派出所的警察同志。
秋桃都準備洗漱睡覺了,家里來了人,是王錚的弟弟,急匆匆地騎著車來的,說王錚被帶去派出所了。
秋桃一聽就急了,套上衣服就要走,周老太急忙讓林建生跟著一塊去。
秋桃到派出所做筆錄,說明情況。
派出所的想給兩方調解,胡志光要求王錚賠禮道歉,王錚也是個倔脾氣,讓他賠錢可以,他畢竟把人打成了豬頭,要道歉沒門,反倒臭罵胡志光一通。
胡志光挨了打,心里本就不服氣,現在對方不但不道歉,還又罵了他一通,他就要求派出所拘留王錚。
秋桃幫王錚做證,本就是胡志光挑事在先,王錚只是為了保護她才動的手。
胡志光嚷嚷,“我只是跟你說一說事情,這是我們倆的事情,跟他有什么關系?他憑什么打我?”
“他是我對象!”秋桃不知道怎么的,脫口而出。
調解室頓時安靜下來了,王錚詫異地看著秋桃。
秋桃臉也紅透了,可胡志光說這事跟王錚沒有關系,如果王錚是她對象呢?那他保護自已,不就是理所當然了嗎?
警察同志也沒想到秋桃會這樣說,但是明顯,這件事是胡志光引起的,王錚只是路見不平,現在秋桃說王錚是她的對象,那更是事出有因了。
胡志光第一個不相信,“你撒謊!你當著派出所的同志面撒謊!他根本就不是你對象!”
秋桃水盈盈的眼睛看向王錚,“我們就是處對象了,錚哥,對吧?”
這一瞬間,想要保下王錚的想法戰勝了少女的羞澀,秋桃眼神定定地看著王錚,目光焦急,生怕王錚當著所有人的面否認。
王錚輕笑了一聲。
他狹長的眸子望著秋桃,小姑娘的臉紅彤彤的,水靈極了。
“是的,”王錚終于點頭,“她是我對象。”
胡志光暴跳如雷,可于事無補,在派出所的調解下,不得不簽了和解書,畢竟他騷擾別人對象在先,又是互毆。
從派出所出來,已經是深夜了,路上幾乎沒人了。
王錚坐著警車來的,沒車回去,秋桃將自已的自行車借給他。
她抱歉極了,“對不起,錚哥,我給你添了這么大麻煩。”
“沒事。”王錚笑盈盈地看著她,“我一點虧都沒吃。”
秋桃咬著唇。
胡志光也出來了,他恨恨地看著秋桃。
王錚突然伸手攬住秋桃,凌厲的目光掃向胡志光。
胡志光悻悻地走了。
秋桃臉已經紅透了,王錚身上有一股濃烈獨特的男性氣息,完全籠罩著她。她垂下頭,看到王錚攬著她胳膊的手掌關節處有好幾處新鮮的傷疤,一陣心悸,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
“嘿,我說,你可以放開我妹妹了。”等人走了,林建生才不滿地提醒。
王錚呵呵一笑,松開了秋桃,他聲音特別溫和,“別怕,秋桃,下次他再來騷擾你,你就來找我,你知道我住在哪里的。”
林建生白了他一眼,招呼秋桃,“走吧,秋桃,咱們回家。”
秋桃紅著臉,低聲叮囑,“錚哥,你回去小心點。”
王錚笑著答應了,騎著秋桃的車走了,約定第二天早上給秋桃送回來。
周老太一直在家等著,直到秋桃他們回來,說沒事了,才放心去睡覺了。
第二天大清早,孩子們都還沒有起來,周老太拉著板車出門,剛一打開門,就看到門口有個男青年。
她嚇了一大跳。
只見門口的男青年留著一頭二十公分左右的長發,穿著皮衣,模樣倒是很周正,可這樣子跟街頭的二流子沒有太大區別。
王錚在門口蹲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到門開了,看到周老太,他愣了一下,才趕忙理了理衣服,說道:“您好,您是建生的母親吧?”
周老太本來警惕極了,聽他這樣說,放松了些,“我是,請問你是?”
“我叫王錚,我是建生的同事,昨天秋桃把她自行車借我騎回家了,我是來給她還車的。”
周老太這才知道這個男青年就是王錚,頓時熱情起來,“你這么早就過來了,快來家里坐。”
王錚看她拉著板車,板車上放著擺攤用的東西,頓時明白周老太是要去賣早餐,他當然不肯耽誤周老太的時間,將秋桃的自行車推進院里之后,主動幫忙把周老太的板車拉到了路口。
王錚要走,周老太不讓,一定要讓他嘗一嘗自已做的蔥油餅。第一張蔥油餅烙熟,周老太就給了王錚,還幫他在桂香那要了一碗豆漿,把小板凳給他,讓他坐著吃。
王錚不忍心拒絕周老太的好意,聞著蔥油餅也香,坐下來吃完了。一抬頭,發現周老太小攤前已經有顧客在等,周老太好像有點忙不過來了,他看時間還早,想幫幫周老太。
等林建生騎著車出來,想來周老太這拿個餅當早餐的時候,就跟王錚大眼對小眼對上了。
“王錚,你還沒走啊?”
秋桃的自行車已經在院子里擺著了,林建生以為王錚送來之后就走了,沒想到在這幫老太太收錢找錢呢。
“阿姨請我吃蔥油餅呢,我想著坐你的車去,就在這一邊幫忙一邊等你了。”
秋桃收拾好出來的時候,王錚已經坐著林建生的車走了。
秋桃也在周老太攤子上拿了兩個蔥油餅,一個是給張蘭蘭帶的。
“媽,我這車,你知道王錚是什么時候送來的嗎?”
周老太忙著做餅,頭也沒抬地說道:“一大清早就來了,我出門的時候,他就在門口等著了。”
秋桃像埋怨似的,“他怎么來這么早,我又不是沒車上不了班了。”
周老太這才想起來,“你四哥怎么沒送你上班?”
“昨晚上派出所那邊已經警告過胡志光了,他應該不敢來了,所以就不用送了。”秋桃說著,騎車上班去了。
這一天班,秋桃上得心不在焉,車間主任都盯了她好幾回。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時間,秋桃到車棚騎上車,回家。
剛出廠門沒多遠,秋桃聽見了身后傳來一道獨特的自行車輪轂的聲音,她一直在想事情,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猛地覺察到這車好像一直在跟著自已。
秋桃猛地捏住剎車,有些驚恐地回頭看去。
竟然是王錚,他正笑吟吟地看著秋桃。
秋桃又驚訝,又驚喜,“錚哥,怎么是你?”
王錚笑道:“你四哥不放心你獨自回家,他有事耽擱了,讓我過來送你。”
秋桃臉微微紅了,“不要緊的,胡志光應該不敢來了,不要耽誤你的事情。”
王錚稍微一蹬腳踏板,自行車沖到了秋桃身邊,和她齊肩并進,“不要緊,我也沒有什么事,再說這是你四哥委托我的,我得辦好啊。”
秋桃就不再拒絕了,她羞澀一笑,“那太麻煩你了。”
兩人繼續往前騎,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么,沉默的氣氛讓人有些尷尬,秋桃說道:“你今天早上怎么來這么早,都沒有睡好吧?”
王錚甩一甩頭發,“噢,那沒有,我每天早上五點鐘就起床了。”
秋桃驚訝,“起這么早做什么?”
王錚笑道:“去公園跑步,我跑到六點鐘,回家洗澡,就上班了。”
秋桃都不知道說些什么好,竟然有人愿意五點鐘起床跑步,真是聞所未聞,她偷偷地看王錚一眼,王錚好像料到了她會看過來一樣,也正笑著看她。
四目相對,秋桃害羞地別開了眼。
又是一陣沉默,秋桃突然想起張蘭蘭的囑托,“對了,錚哥,你知不知道我四哥在廠里有沒有對象?”
王錚不急不緩地問,“怎么問這個?”
秋桃當然不能把張蘭蘭賣了,靈光一閃,撒了個小謊,“我媽想知道我四哥處對象了沒有呢。”
王錚這才說道:“據我了解,沒有。”
秋桃替張蘭蘭松了口氣,又聽王錚說道:“不過有個姑娘追他追得緊。”
“誰?”秋桃問。
“對了,你上次見過的,不知道你還有印象沒有,就是文藝匯演那天晚上。”
“有。”秋桃蹙起眉,是那個女同志,嘲笑她的那個,秋桃對她印象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