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想過錢秀麗會生氣,可沒想到她氣得發狂,差點沒把他手撕了。現在芙蓉也被帶走了,上次三千塊彩禮,這回直接五千,沒有任何商量。
一進屋,林建民就給周老太跪下了。
“媽,你幫幫我。”
周老太面色很冷,她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也不看林建民,“我幫不了你。”
林建民抬起頭,眼淚都流出來了,昨天跟張芙蓉偷摸領證的喜悅感已經完全被恐懼替代,他壓根沒想過后果竟然會這樣嚴重。
當時他們倆走投無路了,商量之下,覺得只有這個辦法能繼續在一塊,生米煮成熟飯,錢秀麗生氣之余,只能妥協。
可錢秀麗那樣子不像是要妥協的,林建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林建民真哭了,眼淚嘩啦啦地流,心里很是后悔出這個昏招,“媽,你是我親媽啊,你不幫我,誰能幫我?”
“你自已幫自已吧。”周老太嘆口氣,認真地出主意,“你現在只有給張家打欠條了,你拿不出現錢。看他們接不接受欠條了,以后你們兩個上班還。”
“可她媽要五千塊錢!”林建民有些激動,五千塊,要還到猴年馬月去?
“那有什么辦法呢。你自已要走這條路的。”周老太聲音冷酷得有些無情,“做事情是要承擔后果,要承擔責任的,老三,你現在也結了婚了,也要明白這個道理。”
林建民也知道五千塊錢,周老太拿不出來的,她花了三千塊買房子,手上現在頂多還有一兩千塊錢。
他心里不由得怨恨起來,如果他媽在第一時間就給他出了這筆彩禮,也不會有后面的事情了。
可怨恨有什么用,事已至此,他突然驚覺老太太給他出的主意,或許是目前解決這一困境唯一的方法了。
芙蓉已經是他的人了,他不可能跟她離婚,錢秀麗也不可能輕易算了,他們家又拿不出這筆錢,就算有,老太太也不給他,他只能給張家寫一張彩禮欠條,還要看對方肯不肯接受。
艱難地熬過一晚,第二天,林建民就到張家去了,他提出了寫彩禮欠條的方案。
錢秀麗當然不肯接受,欠條她拿著有什么用,現在他們已經領了證,再等等,連孩子都有了,到時候更是什么都晚了。
林建民和張芙蓉齊齊跪著,給錢秀麗認錯,林建民更是保證自已以后工資都交給丈母娘,直到抵清五千彩禮為止。
錢秀麗剛開始不松口,后來大概也認清現實了,對林建民說,他寫彩禮欠條可以,但是要他媽在中間做擔保。
林建民回來跟周老太說了。
“媽,求求你,幫幫我這一次吧。芙蓉她媽非要要求你做擔保,不然她不同意寫欠條這個事。我會用以后的工資去還的。”
周老太看著老三。其實老三的長相是最像她的,老大林建國長得像他爹,老二和老四誰都不像。
秋桃替林建民求情,“媽,你幫幫三哥吧,他知道錯了。”
周老太說,“擔保我不能做。這個責任不在我。”
林建民看著她,哀求,“媽...”
“我可以幫你去跟錢秀麗談一談,但是前提是,你們結婚之后,搬出去住。”
周老太知道張芙蓉是什么德行,親女兒住在一塊時不時都還有摩擦,更別提非親非故的兒媳,住在一起,簡直是災難。
林建民一愣,他之前或許還有搬出去租房住的想法,現在完全不敢有了,他即將欠下五千巨款,以后都要精打細算,沒有閑錢租房。
可這就是周老太幫忙的條件,他沒的選。
“行!”林建民咬牙答應。
周老太真去了張家。
錢秀麗看到她,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寫欠條可以,你做擔保。以后你兒子要是不還這筆錢,你就替他還。”
周老太不疾不徐,“我一個退休的老太太,退休金還不夠生活的,擔保也沒有用處。孩子大了,如果他肯聽我的,事情也不會發展到今天這樣。與其把保證交給外人,我看不如讓芙蓉做擔保,她是你的親女兒,總是偏向你的,但凡林建民以后起了不還的心,芙蓉來督促他還錢。”
“你跑這放屁呢?芙蓉要是有那腦筋,能做出這事?”錢秀麗也是氣得心慌,從來不知道自已竟生了這么個蠢笨的女兒。
周老太說:“或者這樣,錢女士,我們上林建民的廠子去,跟他的領導把情況說一下,約定以后林建民每個月的工資償還你多少錢,一旦林建民以后不還了,你上他廠子找他領導去,這樣不比我一個沒工作的老太太的保證有效果嗎?”
林建民是正式工,不出意外他一輩子都在工廠干。錢秀麗懷疑地看了周老太兩眼,這個提議,倒是蠻有誠意的。
周老太又說:“不過錢女士,俗話說一個女婿半個兒,林建民疼愛你們家芙蓉,以后自然也會孝順你們老兩口,年輕人已經犯了這個錯誤,我們作為長輩,懲戒過后,也多點寬容,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你這樣聰明的人,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周老太這些話說得十分誠懇,錢秀麗慢慢地也緩過味來了。周老太說的其實在理,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她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林建民也保證寫欠條償還彩禮了。
事情到這,該收一收了。除非她以后真不想認芙蓉這個女兒,不然僵持下去,對她也不會有好處,林建民現在是心存愧疚,可她要是過火了,林建民就該寒心了。
想想也是憋屈,總歸怪自已女兒愚笨。做父母的有這樣蠢笨的孩子,總是要吃虧的。
錢秀麗在心里長長嘆口氣,算是認栽了。
林建民鄭重地寫了欠條,還是沒能把張芙蓉從張家領走,因為還沒有辦婚禮。
要辦婚禮就要用錢,林建民身上幾乎沒有,張芙蓉雖然也上了兩年班,可她也沒想過要攢錢。
這回林建民學乖了,沒找周老太要錢,他知道也要不來。
這錢,他得想辦法借。最開始想到的,就是老大老二,這倆成家這么幾年,手上總有些積蓄。
他去找老大老二幫忙,卻接連碰了一鼻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