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民心里多少也有怨氣,就算她媽在財力上幫不了他, 也要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幫助他才對,現在不僅不幫忙,連五塊錢水電費都要找他要。
他摟著張芙蓉安慰,“咱們倆工資加起來快四百了,這兩年攢一攢,五千塊很快就還上了。”
張芙蓉心疼他,“我媽也就是在氣頭上,要五千塊,等以后她消氣了,我回家去跟她說一說,給兩千塊算了。”
林建民卻一口回絕,“不行,欠條都已經寫了,要是我再毀約,還是男人嗎?到時候你們家人,一個都看不起我。”
夫妻倆為了早日還完債,還制定了計劃,每個月嚴格控制支出。
“早上,咱們上你媽攤子上拿蔥油餅吃,這樣早餐錢也省了。”張芙蓉算計得好好的。
但第二天夫妻倆按計劃去周老太的小攤,想拿蔥油餅吃,周老太卻要求他們付錢。
林建民臉色難看,“媽,你不用做這么絕吧,以前我在這吃,你也沒讓我給過錢啊。”
周老太說道:“現在你結了婚,還好意思白吃我的?我也是小本生意,要本錢的,你們兩口子要天天來吃,我這小攤還不得被你們吃垮了?”
周圍幾個食客的目光都放在了兩口子身上,林建民鐵青著臉,拉著張芙蓉去隔壁桂香的早餐攤上點了豆漿油條。
他賭氣地想,這錢他給別人掙,都不給他媽掙。
周老太無所謂,早上她食客多得忙都忙不過來,少一兩個算什么。
吃完早餐,夫妻倆的心情也完全破壞了。
張芙蓉對林建民抱怨,“你不是親生的吧?”
林建民不吭聲,臉色鐵青。
張芙蓉氣嚷,“林建民,以后你要是敢給她養老,我跟你沒完!”
夫妻倆自此很有骨氣地不再去周老太的小攤吃白食,中午晚上也不在家吃飯。休息天的時候,兩人就跑去張家吃飯,但彩禮錢還沒給,錢秀麗也沒有好臉色。
去了兩次,林建民就堅決不去了,兩人休息天只能在外面吃。
兩人慢慢發現,工廠里的伙食很普通,中午晚上都在食堂吃,每個月光飯錢也接近一百,食堂的飯菜一點家的味道都沒有,端起食堂飯菜都不想吃,哪有家里做的飯香。
而且兩人休息天的時候也不在家吃,在外面吃一頓十好幾塊,真沒在家吃劃算。
兩人商量,還是給周老太交生活費算了。但是張芙蓉不愿意輪流做飯,輪流洗碗,一大家子,憑什么要她做,她給了錢了。
林建民跟周老太商量給生活費,不做家務,周老太堅決不同意。
她憑什么伺候這倆?現在秋桃和林建生都會輪流洗碗。
張芙蓉恨毒了周老太。以前她總聽說婆媳是天生的敵人,現在看來,不是天生是敵人,是當婆婆的太刻薄,太自私。
“行了,也別交什么生活費了,以后咱們自已單獨開火做飯。”張芙蓉說。
林建民問,“誰做?”
“肯定是你做啊,難道還是我做?”張芙蓉理直氣壯。
林建民會做飯,但是他不愛做,更不愛洗碗,可是想想在家吃,能吃得好一些,跟張芙蓉提議,“要不咱們分工合作,你做飯的時候,我洗碗,我做飯的時候你洗碗,這樣大家都輕松一點。”
張芙蓉在家的時候,沒怎么做過家務,因為她家的飯是她爸做,碗是她爸洗,根本就用不著張芙蓉。
況且張芙蓉覺得在結婚這件事情上,自已受了莫大的委屈,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有,林建民更應該疼愛自已,將家務包攬過去。
新婚燕爾,林建民被張芙蓉輕易哄住,答應以后兩人的飯他來做。
張芙蓉松了口氣,看來是嫁對了人,就是林建民他媽實在氣人,等以后有機會了,一定要搬出去。
周老太對這兩口子自已單獨開火也不反對,她本來五點半才開始做飯,現在為了錯開時間,五點鐘做飯,林建生和秋桃到家就能吃飯,吃完飯,這倆輪流洗碗收拾。
林建民上一天班回到家,要先做飯,和張芙蓉吃完,又要洗碗,雖然只有兩個吃,收拾卻很費時間,如果前一天他沒收拾干凈,周老太是會罵人的。
短時間內,林建民吃上了家常菜,心里很欣慰,可沒高興幾天,勤快勁就過了,他又要買菜,又要做飯,還要洗碗,張芙蓉什么都不幫忙,只等著吃。
這兩口子的事情,沒影響到周老太。晚上張芙蓉很少出現在客廳,吃完飯就回房間去了,打交道時間不多。
張蘭蘭是好久之后才聽見秋桃說起林建民結婚的事情,她還埋怨秋桃沒告訴她,不然她高低也得去送個禮。
“是我三哥結婚,又不是我結婚,我肯定不好意思請你呀。”秋桃笑,“對了,你最近籃球學得怎么樣了?”
廠里要舉辦職工籃球賽,男女職工都要比賽,張蘭蘭報了名,但她從來沒摸過籃球,連拍球都拍不好。
秋桃挺佩服她的,張蘭蘭想拉著她一起報名,秋桃怕丟臉,死活不肯。
張蘭蘭求她,“好秋桃,你就陪我一塊報名吧,你想,哪有那么會打球的女職工,大家都不會,又不止你不會。”
秋桃還是不干,她都能想象到一群不會打球的女人追著一顆球亂成一團的樣子,跟打架似的,那真是光天化日之下丟人。
張蘭蘭不得已,只能說出了自已打算,“我想請你四哥,幫忙教我們打球。好秋桃,求求你了,就當幫我,行嗎?”
秋桃愣住,沒想到張蘭蘭打的是這個主意,這些天,張蘭蘭并沒有什么機會能見到林建生,她休息的時候,林建生也不一定休息,張蘭蘭去了家里兩次,都沒見到她四哥。
而她知道的,四哥廠里那個女生一直在追求他,張蘭蘭要是再不抓緊,被人家捷足先登就沒法了。
秋桃只好答應了,張蘭蘭興奮地去幫兩人都報上名。
回到家,秋桃就對林建生提出請求,請他教她和張蘭蘭打球。
“第一名團隊獎金有五十塊呢,到時候,我和蘭蘭請你吃雞腿。”
林建生一聽就連連搖頭,“女生打什么籃球呀,我們廠里舉辦女職工籃球比賽,像一群潑婦打架,我教不了,你們連籃球都沒有摸過。”
秋桃鍥而不舍,“四哥,就是因為我們沒有學過,才想請你呀,你技術那么好,肯定可以在短時間之內把我們訓練出來的。就耽誤你一點點下班時間嘛,求求你了,蘭蘭說,她后面請你下館子做答謝。”
秋桃接連求了他兩天,林建生才終于勉為其難地答應教她們,前提是每天都要請他吃一個雞腿。
秋桃一口答應,“沒問題!”
張蘭蘭在得知林建生答應之后,立馬花重金買了個籃球,就等著林建生來給她們上課。
上課的地方是張蘭蘭找的,工廠也有籃球場,但是一下班就被占得滿滿的,根本就沒有她們訓練的地方,好在張蘭蘭家旁邊有個老職工籃球場,平時沒什么人。
林建生一看到這個場地,眼睛都亮了,“以前怎么不知道這么個地方,我們每次去打球還得跟好幾隊人共用場地,半天也排不上。”
張蘭蘭說:“這里不對外開放,住在這邊的,多數都是退休的領導干部,他們哪有精力打籃球呀。”
林建生一聽這里不對外開放,失望地哦了一聲,立馬又聽到張蘭蘭說,“以后你想進來打球的話,可以找我幫忙,我可以帶你們進來。”
他高興地笑道:“行啊,那以后我可要經常麻煩你了。”
張蘭蘭含蓄地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全是高興。
林建生一摸張蘭蘭買的球,嗬了一聲,“這球不錯啊,你買的?”
張蘭蘭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也不懂哪個球好,就隨便買了個。”
林建生很喜歡這個球,他知道這個牌子,一個球要一百來塊,很貴。
他不教運球也不教傳球,只教兩人投籃。
林建生說:“到時候一上場,所有人都亂成一團,根本不會給你運球和傳球的機會,那些女人會像小孩一樣,撿到球抱著就跑,一整場都像在打架,別提什么犯不犯規了,只要把球投進籃筐,就算得分。”
秋桃一想起那樣的場面,就覺得臉臊得慌,可為了成全張蘭蘭,她也只能忍著。
張蘭蘭聽了,卻不干,“我們還是要學習運球和傳球,多學點技術,上場總有發揮作用的時候。”
開什么玩笑,只學投籃,幾天就學完了,那豈不是浪費了這么好的機會?
林建生聽她這么說,心里還是很高興的,畢竟看那些女人毫無章法的打籃球,對他們這種酷愛籃球的人來說,是種侮辱。
于是也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來教。
張蘭蘭真是用心,為了答謝林建生的教導之恩,她今天請喝汽水,明天請吃雞腿,天天不重樣,花錢如流水。
俗話說,吃人嘴軟,林建生吃了人家那么多好東西,教得越發用心。
張蘭蘭知道林建生喜歡籃球,學習起來特別用心,她想總有一天她學會打籃球了,可以名正言順地約林建生打球,成為他的球友,那樣見面的機會就更多了。
秋桃本就無心參賽,對籃球又沒有一點天賦,學習起來也沒有一點恒心,她玩籃球格外笨拙,倒像是籃球玩她,越學越沒信心,為了張蘭蘭,只得忍耐。
這天又是約定好的訓練時間,林建生來的時候卻多帶了一個人。
秋桃有一段時間沒看到王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