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把蓉蓉從幼兒園接到,周老太就帶著她坐公交車來到了水家。
蓉蓉好久沒看到爸媽,提起要回家也非常高興。
她們到的時候,趙小琴正跟隔壁的張寡婦干架呢,兩個中老年婦女打成一團,扯著對方的頭發。
兩人將抓撓的動作用得爐火純青,彼此臉上都沒有一塊好皮,全是一道一道的指甲印。
地上也全是斷發,都是這兩人打架時候扯下來的。
兩人一邊打,一邊詛咒對方。
張寡婦不服氣得很,她生了三個兒子,要不是這樣,水振華也不會將主意打到她頭上。
那是水振華來勾引她的,趙小琴這婆娘卻天天來找自已干架。
“誰讓你不能生兒子,你要是能生兒子,水振華也不會來找我啊!怪你自已不會生,你怪誰!”
趙小琴也顧不得孫女在不在,反唇相譏,“你個賣x的騷.貨,這么缺男人,你還攀扯我男人,我今天不把你打死,我就不是娘養的!”
周老太將嚇到的蓉蓉拉自已背后。
勸架的水英看到她們,皺了皺眉,走過來,“媽,你怎么來了?”
“媽媽!”蓉蓉從周老太背后轉出來,高興地喊道。
水英看到女兒也很高興,但轉個念頭,她就高興不起來了,因為她意識周老太這是要把女兒送回來。
水英心里頓時竄起一股火,自已小產的事情,周老太雖然沒有直接責任,多少也要負一些間接責任,她不照顧自已坐小月子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連幫忙照顧一下蓉蓉都不愿意。
“媽,你幫忙照顧一下蓉蓉不行嗎?你看看,我們家都亂成什么樣了。”她這回沒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提出要求。
“可以,但是我不白照顧。”周老太說。
水英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了,“難不成你還要收錢?”
“不應該嗎?”周老太說道。
“蓉蓉可是你的親孫女啊,你幫忙照顧一下,竟然還要收錢?”
周老太說道:“哪條法律規定,奶奶得養孫女?”
雖然蓉蓉也很乖巧,但周老太是真的心涼了,無償幫忙換來的是更無道理的索取,那干脆就不要開這個頭。
“媽,我流產的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怪誰都已經沒有用,我也不怪你,你幫我照顧蓉蓉一陣,就算是給我賠罪了。”水英說道。
“說清楚,你流產的事情跟我沒有關系,賠罪又從哪里說起?”
“要不是你追著建軍打,他也不能撞到我。”水英也來氣了,她畢竟失去了孩子啊,周老太還在這推卸責任。
“他撞上你,可不是因為我打他。我人都在屋里呢,你知道情況。嘴長你身上,你非要顛倒黑白,我也沒有辦法,蓉蓉我也送回來了,我沒有義務幫你們看孩子。”
說完,周老太懶得多費口舌,低頭對蓉蓉說道:“蓉蓉,我走了。”
蓉蓉當然更愿意回到自已家,揮手跟周老太告別,“奶奶再見!”
水英一把抓住女兒,氣道:“別喊她奶奶!她不是你奶奶!”
另一邊,趙小琴不知怎么抓到了一把掃把,幾掃把棍把張寡婦打跑了。
她叉腰站在張寡婦家緊閉的門口罵了幾句,她頭發全散了,衣服也被抓破了好幾處,看著像瘋子,露在外面的皮膚幾乎沒一塊好的,新傷疊著舊傷,全是這幾天的戰績。
本來上次摔傷了腰就沒養好,一使力就腰疼,不然她要叫張寡婦好看!
一回頭,看到了準備走的周老太,怒氣全轉嫁到了周老太身上。
“周老太婆!你別走!”
周老太都準備要下樓了,停下回頭看去。
趙小琴像個瘋子似的追過來,拉著周老太不讓她走,“剛好,我還想去找你呢,你自已倒先找過來了!”
周老太擰眉,“找我做什么?”
水英流產,流下來的是個五個多月的小男孩,是水家盼了一輩人的男孩!上次趙小琴要去找周老太麻煩,被中途打斷,這件事沒這么容易就算了。
“找你做什么?找你賠錢!我閨女流產的事情,你以為就這么算了嗎?”
“不算了,你讓她跟林建軍離婚吧,她孩子是林建軍撞沒的。”周老太的口吻冷淡得讓人聽了生氣。
果然趙小琴更氣了,“你別拿離婚來威脅我!要離婚,還輪不到他林建軍說呢,自從他們倆結婚,吃我水家的住我水家的,還不肯承認是倒插門!面子里子都讓你們老林家賺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周老太現在跟林建軍的關系,只想著她是林建軍的親媽,攻擊林建軍,肯定能讓她心痛。
“現在你甩手不管,好啊!讓林建軍改姓水,從此跟你老林家沒有關系!”
周老太厭煩地甩開她,“你們愛怎么辦就怎么辦,林建軍的戶口還沒遷出來,你讓他遷來你們水家,給你們水家當兒子,我沒意見。”
趙小琴一喜,指著周老太,“這是你說的?”
“我說的,我不反悔!讓林建軍趕緊遷吧,遷出來之后,不管他姓水也好姓冰也行,我無所謂,反正又不是跟我姓。”
“行,行!還有水英流產的事情,你賴不了,必須拿兩千塊錢,不然這事沒完!”
周老太嗤笑,“你想屁吃呢,孩子又不是我撞沒的,你還賴上我了?你這么不要臉?難怪呢,水振華不要臉,你也不要臉,你們倆口子真是絕配!”
趙小琴跳腳,“沒你兒子不要臉,吃軟飯,沒本事,你這個當媽的都不害臊!”
她心里對林建軍也非常不滿,好好的正經工作不干了,非要學別人下海,別人下海是掙得盆滿缽滿,他倒貼錢進去,這會兒被周老太這么一激,什么難聽話都往外冒。
“我女兒嫁給你兒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我水家嫁個女兒還要倒貼,你們老林家祖宗十八代臉都丟盡了,你去這周圍打聽打聽,誰不說林建軍的閑話,誰看得起他?...”
水英越聽越皺眉,趙小琴貶低的是她丈夫呀,正想阻止,一眼看到了樓梯底下站著個人,不是林建軍又是誰。
只見林建軍鐵青遮臉,滿臉羞憤,雙拳捏緊。
而趙小琴還沒察覺到,嘴里還在不住地貶低林建軍,好像這樣就能把身為親媽的周老太心扎疼似的。
“媽!”水英大叫一聲,“你別說了!”
趙小琴不服氣,“怎么,難道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建軍回來了!”水英責怪地提醒。
趙小琴定睛看去,終于發現了林建軍,林建軍難看的臉色讓她看得心虛,緊接著又不服氣地說道:“那我也不怕,我說的是事實,林建軍就是沒本事,有本事搬出去呀,別住我水家的房子!”
林建軍咬緊牙關,恨恨地瞪一眼趙小琴,轉身就走。
水英憤怒地朝趙小琴“哎呀”一聲,連忙追上去,“建軍!建軍你回來!”
“林建軍撞的人,你要找人賠錢,找他賠。”周老太懶得理這瘋婆子,撂下一句就走。
趙小琴痛罵女婿被人當面聽見,也有些心虛,低聲罵了幾句。
秋桃的衣服差不多要賣空了,很多衣服都斷碼了,她干脆折價處理了。
這天晚上,她處理了最后一批貨,回到家算了一下賬。
她一共拿了一千八百塊錢的貨,基本都是翻倍賣的,除去路費,這一趟大概掙了一千五百塊錢。春桃幫她賣貨,她要分五百塊給春桃,但春桃只肯拿一百。
秋桃又要去羊城拿貨了,這回,她想鼓動春桃和她一塊去。
“做生意真賺錢呀,大姐,你看我,這才大半個月,我賺了一千五百塊,你在廠里上班,得半年多才能掙到這些錢。”
春桃也知道做生意賺得多,可她感覺自已沒有做生意的天賦,而且她不舍得將廠里的正式工作辭去,做生意是賺錢,可是不穩定呀。
沒有買賣是包賺不賠的。
她上班雖然掙不了太多,但是穩定,而且廠里還有福利,以后年紀大了退休了,還能領退休金。
秋桃見她不肯,也就不多勸了,又問周老太,“媽,這回你和我一塊去羊城嗎?”
周老太想好了,這回她也去那邊看看,看有什么好貨有機會賺錢。
母女倆準備妥當,買了去羊城的臥鋪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