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深吸一口氣,看來是必須得再去一趟派出所了。
她吩咐林建生去,林建生還有些不放心她們,“我去,但你們要不出去等著吧。”
周老太一聽也對,她現在可是老富婆一個,珍惜生命才行。
她拉著周大姐退出了院門,心里稍微有點憋屈,這叫啥事啊,自已的院子莫名其妙地叫別人給住了。
那婦女察覺不對,追了出來,“你們到底是誰呀?”
周老太不理她了,“等派出所的來了,你就知道了。”
婦女真著急了,“我們真沒有亂住別人的房子呀,我們是給了房租的!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呀!”
周老太問她是跟誰租的房子,婦女也說不清楚,是她愛人跟對方租的房子。
林建生很快就帶著派出所的人來了。
周老太是做了準備來的,她把自已的房契地契身份證全都帶來了,證明了這房子就是她的。
婦女和她愛人面面相覷,合著租給他們房子的人,根本就不是這里的東家!
在民警的詢問下才知道他們是跟一個叫劉德平的人租的房子。
他們交了半年的錢,本來那人想讓他們交一年的錢,他們身上沒這么多,這才只交了半年。
民警分析他們應該是被人騙了,肯定是有人看到這房子沒人住,冒充房東把房子租給他們了。
這下兩邊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婦女急得直哭,“就說當初這么大的房子,怎么房租這么便宜,原來是騙子!這可怎么辦呀,我們給了半年的錢,給了三百呢!”
婦女的愛人直嘆氣,對周老太說:“大姐,我們也不是故意住你這房子的,既然是我們上當受騙了,那我們也認了,我們這就重新找房子,搬出去。”
周大姐嘆氣,“出門在外,還是要多留心眼呀,你們租房的時候,怎么沒要求他出示房產證呢!就這么不明不白地租了。”
男人苦笑,“栽個跟頭,下次就知道了。”
派出所的人要回去查一查,看看這一片,誰叫劉德平。
周老太心想肯定查不到,這人既然存心要騙人,怎么會用真名。
民警說,那人肯定生活在這一片,不然怎么會知道這個房子暫時沒人住,還出租了出去。
這倒霉夫妻,男的跟警察形容了一下騙子的樣子。
身材相貌都沒什么特別的,民警問,“他臉上身上有沒有什么特別明顯的特征?”
那男人想了想,點頭說道:“還真有,那男人這里。”他指了指自已的眉骨,“這里有個小小的痦子。”
周老太在旁邊聽得一震,因為她知道這么個人,跟男人說的特征很像。
宋老太的大兒子胡剛,眉骨處就有一顆痦子。
而且宋老太也知道自已買了一處院子,老王頭那個大嘴巴,雖然幫忙辦事,可他也把周老太買房的事情告訴宋老太了。
周老太急忙將懷疑對象跟民警說了。
民警問她,“ 你知道對方的住所嗎?”
周老太不知道具體住所,但是知道他們家住在正陽街道那片新蓋的樓房里。
民警帶著他們去了街道辦查,這個時候街道辦都已經下班了,又把人從家里叫來,查了沒多久,就查到了住所。
一行人又火速前往。
門是宋老太開的,看到民警,她有些懵,等看到周老太,她臉色刷的白了。
“秀菲,你們這是?”
周老太沒搭話,民警同志說:“你大兒子在不在家,我們有個問題需要他配合一下。”
宋老太連忙說道:“哦,他沒在家,他還沒回來。”
她話音剛落,房間里傳來一道男人聲音,“媽,你跟誰說話呢,誰來了?”
一個男人從房間里走了出來,正是宋老太的大兒子胡剛,他眉心,有個明顯的痦子。
站在周老太身邊的被騙租客一聲叫破,“就是他!”
........
“秀菲!秀菲!胡剛這是糊涂了呀,錢我讓他退給你,你跟警察同志說一聲,不要拘留他了,行嗎?不然他工作都要沒了呀!”派出所內,宋老太慘白著臉,跪在周老太身前,苦苦哀求。
周老太盯著宋老太。
她買下那處房子的時候,跟老王頭說過,那房子她不住,暫時也沒錢收拾,就先放在那。
老王頭跟宋老太說了,宋老太才知道那房子她暫時不住。
她兒子冒充周老太去把房子租出去,宋老太是知道的。
胡剛拿的是假身份證,他料想不到周老太他們會這么快找上門來,畢竟那租客也不認識他,就算事發,也查不到他頭上來。
現在他不僅要退贓,還要被拘留半個月。
宋老太抓著周老太衣擺,不讓她走,一定要她跟去民警同志說說情,不要拘留胡老大。
“秀菲,就看在我們多年鄰居情分上,剛子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呀!你饒過他這一回,他以后再也不敢了!”宋老太眼淚汪汪地哀求。
周老太一言不發,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頭。
她還記得,上輩子她流落出租房的時候,宋老太來看過她幾次,當時她過得也不好,所以周老太念著這個情,這輩子,她提醒過對方好幾次沒賣房子。
她知道宋老太對自已掙錢沒帶她頗有怨言,可沒想到她竟然會起這樣的歪主意。
“我幫不了你。”
周老太冷著臉,讓林建生把要撲過來的宋老太攔下,拉著周大姐走了。
周大姐直嘆氣,“這叫什么事呀。”
那被騙的夫妻倆苦巴著臉,跟在她們身后,兩人面面相覷,男的開口:“大姐,現在錢追回來了,我們住你這房子才住了一個多月,你能不能退二百給我們?”
周老太看那院子,被這兩人收拾得很干凈,看得出來他們是過日子的,她本來也想著找租客,跟周大姐一塊住在這,她也放心,現在看來這夫妻倆像厚道人,這種情況下,也沒耍賴要繼續住。
她就說道:“這房子我也準備要找租客租出去,我看不如這樣吧,你們繼續在這住,我也收你們五十塊一個月。”
要是到時候周大姐要住這個房子,她一個人在這,周老太還有些不放心。有這夫妻倆在這一起,安全也有保障些。
周老太要為周大姐留房間,跟那夫妻倆說好了,她只把東邊的兩間房租給他們,市場價五十塊錢一個月,西邊的她要留著,以后有別人住。
周老太可不隨便租房,得雙方簽合同,雙方身份信息都要寫上,要出什么問題,也有依據解決。
夫妻倆不用重新找房子,錢也找回來了,也是歡天喜地。
解決了房子的問題,姐妹倆回了家。
林建生很快也回來了。
他今天得知了一個好消息,吳倩被調走了,估計是她爸找的關系,聽說是去政府單位上班去了。
林建生簡直感覺是身上萬斤重的鐵錘子甩開了,渾身輕松無比,他打算明天就去找張蘭蘭。
沒想到這檔口,又冒出個房子的問題,以前還是鄰居,兩家關系很不錯。
他看到宋阿姨這樣跪在地上哀求,心里也挺不是滋味。沒想到老太太的心這樣硬,硬是不肯和解,要讓那胡剛拘留十五天的話,他工作也得丟。
他走到門口,聽見周老太在對周大姐說:“姐,我沒騙你吧,那房子寬敞得很,現在有那夫妻倆住著,你以后住在里面,安全得多。”
周大姐還沒想好要不要留在南城,她內心里,有些舍不得洛城,那畢竟是她的家。
林建生走進去,“媽,大姨,我回來了。”
周老太看他一眼,“怎么,來當說客來了?”
林建生說道:“媽,宋阿姨讓我回來跟你說,他們家愿意賠錢,求你和解,民警同志那邊也還在等信。”
周老太冷哼,“他們做錯了事情,不該受到懲罰嗎?”
林建生說道:“和解算了吧,這事他們是錯了,可是兩家做了這么多年鄰居,你就敢說你一輩子沒受過人家照拂?”
周老太是受過宋老太照拂,上輩子她臨死之前,宋老太帶著東西去看過她幾回,東西不是什么貴重的,可人家也算有心了。
“他們家愿意出多少錢和解?”周老太問。
“宋阿姨說,愿意給五百塊。”林建生說。
“給八百,我就和解。”周老太想了想,說道。
“行,現在別說八百了,就是一千,人家估計也愿意拿,差不多算了。”林建生聽周老太愿意和解,神情松懈不少。
林建生載著周老太重新來到派出所,當著民警的面,周老太提出要八百和解,宋老太屁話不敢放,立馬答應,回家去拿錢。
八百塊給到周老太,她在和解書上簽了名字。
宋老太經過這一嚇,已經體力不支,跌坐在椅子上,看著周老太,說不出話來。
周老太也已經對她無話可說,兩人多年的交情,到今天算是完蛋了。
林建民也回到了家中。
張芙蓉已經等候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