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生氣沖沖地回到家,秋桃姐妹倆還沒有回來,家里只有兩個老太太。
周大姐一聞到酒味,有些著急,“沒喝多吧?姨給你煮點湯?”
林建生收斂了憤怒,擠出笑臉說道:“姨,你真是疼我,我媽有你一半會疼孩子多好。”
周大姐笑道:“你媽比我更心疼你呢,你這臭小子。”
“沒喝多,姨,你坐著吧,我去洗洗臉。”
周大姐買了回洛城的票,周老太把人送上火車,不放心地交代她,“孩子不能太慣了,一慣臭毛病又出來了。凡事少操心。”
周大姐點頭,“我知道,回去吧,秀菲。你呀,也別太累了,錢是賺不完的,要注意自已的身體。”
姐妹倆告別后,周老太回到家里。
看著空落落的屋子,周老太有點不太適應,大姐在這半個月,倆人做什么都是同進同出,有伴了,這突然大姐走了,就剩她一個人,還真是心里發空。
難怪周大姐在洛城的時候,她兒子們想出那個招對付她呢。
但周老太不讓自已沉迷這種失落里,她火速去翻開柜子,把藏在柜子里的存折給翻了出來。
上面的數字看得周老太心里的失落一掃而空,有這么多錢,放著也是放著,周老太又想買個房子了。
其實買賣房屋都有中人,不少臨街賣東西的人,就兼職搞這個掙點錢,周老太知道過去老王家就干這個,但是老王家的房子已經賣了,現在搬城里去了,這一片也就沒人干這個了。
周老太沒事就騎上自已的自行車,出去轉轉,看看哪里有人賣房子的。
一邊轉,還一邊找人打聽,總算打聽到一戶人家要賣。
周老太興沖沖地找上門去,這才發現這戶人家的房子比較復雜,是集體戶,房子也是集體房本,過不了戶,只能立字據,那就算了,周老太不想沾這種復雜的,之前這一片好多打官司的,都是房屋買賣的紛爭。
周老太之前還跑去街道辦打聽了,現在政策已經實施了,在個人有宅基地的情況下,不能繼續購買宅基地。
這集體戶不能買,周老太卻在旁邊看到了一處屋子出售,還挺大。
周老太心想自已是不能買了,春桃和秋桃還能買呀,春桃現在是沒什么錢了,秋桃可有不老少,她也得勸這孩子買個房子。
她找了一大圈,聯系房主,她得先問清楚,是不是連同宅基地一起出售,要連著宅基地一塊買,到時候賠償才多呢。
房東的地址寫在了出租公告上,周老太找上了門,在一片新建不久的小樓房里。
難怪要賣房子,大概是住了樓房,老家的房子沒人住了就要賣了。
接待她的是個老頭,周老太問他,“你家前莊那個房子,宅基地賣不賣?”
老頭一愣,“賣,賣。”
“一起多少錢?”
“六千。”
周老太還以為自已聽錯了,“多少?”
“六千。”
周老太懷疑地盯著他,那房子跟她家的房子面積差不多大了,她家的現在都要賣九千多了,這房子六千?
老頭說道:“家里出了急事,要急用錢,所以才便宜賣了,大妹子,你誠心要買的話,我拿房本給你看。”
老頭果真去取了房本出來,周老太仔細研究,房本是真的。
但是為什么這么大的房子只賣六千?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么大的漏放面前,她卻不敢撿了,只說要考慮考慮。
老頭看她打了退堂鼓,著急道:“大妹子,這么便宜的房子,你要不下手,回頭可就沒了。”
周老太說:“你急什么,好房不愁賣呀,買房也是大事,得考考考慮考慮。”
她轉了這么一大圈回到家,秋桃和春桃都回到家了,正在拆包裹呢。
“回來了?這次拿了多少貨?”
“六百條。”秋桃說,“媽,好些檔口都有貨了,我反而不敢多拿了,有貨說明生產跟上了呀,不缺貨的情況下,這健美褲肯定要爛大街了,現在拿這批貨回來,還不知道會不會賠本呢。”
周老太贊許地看著秋桃,“很有想法嘛!現在確實太泛濫了,不過也還有市場,南城這么多人呢。”
秋桃笑道:“這批貨,我跟春桃一人分三百條,我們兩個分開賣,這樣出貨能快點。”
“行啊。”周老太坐在沙發上,問秋桃,“秋桃,我今天看到一處房子出售的,你要不要買?”
秋桃一怔,“買房子?在哪里?”
周老太說了地址。
秋桃一聽就直搖頭,“不買不買,我買村里的破房子做什么?”
她奇怪地看向周老太,周老太自已買了房子,還拉上大姐合買了一處房子,現在又要她買房子,她媽中了買房的毒了?
周老太輕哼,“你真是沒眼光,還是做買賣的人呢。”
她說這話,秋桃可不服氣了,“嘿,我怎么沒眼光啦?沒眼光的人能賺這么多錢?”
“瞧你能耐的,出去可不要告訴別人你有多少錢,財不露白你懂不懂?”
秋桃點頭,“我知道,媽,我這不是在你們跟前嗎?”
周老太覺得是時候告訴女兒們這一片將來的規劃了,不然怎么勸秋桃買房?如果不是要拆遷,她也不會在這片買房的。
“我呀,我聽人說,這一片,將來很有可能會拆遷蓋樓房的,拆遷可是要賠償的!那錢可就多了。”
春桃和秋桃紛紛驚訝地看過來,難怪老太太要買這么多房子,原來是這樣啊!
秋桃有點不相信,“媽,你聽誰說的啊,消息靠不靠譜哦,你都在這住大半輩子了,這也沒拆遷啊,肯定是假消息。你買這么多房子,到時候可別砸手上了。”
周老太說道:“怎么可能,你也不想想我現在的眼光是什么水平,不然能帶你賺這么多錢?絕對沒錯,你聽我的,反正這房子買了,到時候還能租出去,不跟放銀行吃利息一樣嗎?”
秋桃瞪大眼,“怎么可能一樣!不說別的吧,你跟大姐的那個房子,快八千買的,現在出租多少錢一個月,五十塊!一年也才六百塊,要放銀行,利息一年是七百多塊,你吃大虧了!”
“吃不了虧,以后要是拆遷了,賠償你知道能賠多少錢嗎?跟那比起來,這點損失都是毛毛雨!”
她上次跟春桃合買的房子,因為聽說了那個政策,本來要把春桃的名也加上,臨到過戶的時候,周老太決定只寫自已一個人的名字,春桃的名字要留著,這樣她還能再買一處房子,要是和自已一塊寫上了房本,那她就算有宅基地了,也就不能買了。
她看向春桃,“春桃,你信媽不,你買不買?”
春桃說道:“我想買我也沒錢呀!”
再說她也不想買,買那么多房子干嘛,拆遷?就算拆了,估計賠償也多不到哪里去的,而且都是沒影的事,她覺得老太太買房買得有點魔怔了。
周老太看著兩個女兒直搖頭,想給人家喂飯,她們不張嘴呀!
“真不買啊?”
秋桃搖頭,春桃不說話。
周老太嘆氣,“行吧,我買。不過我現在不能過戶宅基地了,我再買房子,就登記在你們名下,以后拆遷了,你們可得把錢給我。”
秋桃瞪大眼,“你還要買?”
周老太點頭,“要買呀。不過我擔心以后拆遷了,錢帛動人心,你們認錢不認人,卷了我的錢跑了。”
秋桃沒好氣,又好笑,“誰要你的錢呀!”
周老太搖頭,“這可說不準。”
雖然女兒們是比兒子要有良心一點,可那不沒涉及到利益嗎?所以代持房屋這個想法,只在周老太腦海里轉了一遍,就被她拋開一邊,她們要真不想買,那就拉倒得了。
她說道:“我今天在前莊碰見了一個房子,比咱們家還大一點呢,只賣六千塊錢,房主還把土地產權證,房屋產權證都給我看了,到底是個大漏,還是個大坑呢?”
“大坑,想都不用想,哪有這么便宜的美事。”秋桃說道。
周老太卻總惦記著那個房子,要真是大漏,自已不撿就太可惜了,要是春桃和秋桃實在不想買房子,她就光買房子不買地皮,看看能不能壓壓價,那么大一層,也比自已蓋一層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