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懶得跟他們啰嗦了,她往院子里走。
她心想,她家這門誰想進就進,必須要想個辦法了,下次讓這些人長個記性。
她正要去拿掃院子的竹掃帚趕人,一個人從門口進來了,正是劉民。
“劉民,來得正好,家里來了兩條狗,趕緊把他們趕出去。”
楊豆菊是打定了主意,今天周老太不拿錢出來,他們就不走了,她還不相信,還收拾不了一個寡婦!
秋桃和春桃,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她們加起來,也才不過半個周老太。
這時,一道高大的影子先從門口投射了進來。
李軍看到這個人,頓時臉色大變。昨晚剛被他揍了個半死,這會兒看到人,心理上先產生了恐懼。
劉民一進門就看到了豬頭樣的李軍,他身邊站著一個滿臉兇神惡煞的女人。
春桃看到劉民來了,心里一喜,她還真擔心李軍撒野,家里沒個男人在,萬一傷到老太太可怎么好。
秋桃底氣也足了,對著李軍母子喝道:“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們。”
楊豆菊不認識劉民,不過看到這人人高馬大的,心里先怯了幾分。
李軍在她耳邊低聲說:“媽,打我的就是這個人!”
楊豆菊一聽還得了,立刻要使出她撒潑的勁,“好啊!原來是你把我兒子打成這樣!你就是春桃的野男人!你看我兒子這臉,你怎么賠償!”
劉民說道:“你們是聾了嗎?沒聽到主人家要你們出去?還是你們不自已出去,要別人請?”
楊豆菊撒潑,“今天你不賠償我兒子醫藥費,我哪里都不去!”
劉民不跟她廢話,徑直朝她走過去,楊豆菊本能地往李軍身邊躲,李軍對上劉民,心里也發虛,他可不想再挨一次打。
他推一推楊豆菊,“媽,你別被他給嚇住了, 他就是紙老虎,我不相信他還敢打你,他敢打你,我們立馬就報派出所。”
楊豆菊一想也對,立刻挺直了腰背,“你想怎么的?”
劉民朝他們倆逼近,一步兩步,越來越近了,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影子將李軍母子倆完全覆蓋,滋生起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劉民一直走,拳頭捏緊,飽滿的胸肌蘊含著力量,這塊頭讓人不自覺地恐懼。
這母子二人本能地不住后退,一路退到門口,楊豆菊被門檻絆住腳,朝后栽倒。
李軍想去拉她,反應慢了半拍,眼睜睜地看著楊豆菊栽在地上,痛得哎喲直叫。
李軍趕忙去拉她,“媽,你沒事吧!”
秋桃和春桃看到這一幕,兩人都笑彎了腰,這娘倆才是真正的紙老虎呢,欺軟怕硬的,劉民一來,兩人就盡出洋相。
李軍知道,今天劉民在這,娘倆是討不到好處的,扶著楊豆菊起來,“媽,咱們先走吧。”
楊豆菊摸著頭頂上的包,不肯走,她還沒要到錢,誰都攆不走她!
可就在這時,一把竹掃帚從天而降,正好刷在她臉上,疼得楊豆菊亂叫。
只見周老太拿著竹掃帚,在母子兩人身上亂掃,“臟東西,臟東西,這院子里太臟了,我得好好地掃一掃!”
這竹掃帚用得有一段時間了,小枝條都已經掃斷了,剩下的都是大枝條,掃在臉上,就是無數條血痕,痛得人亂叫。
秋桃在旁邊叫好:“好,多掃掃,把臟東西掃出去!”
她左右看看,家里沒有竹掃帚了,只有一把高粱掃帚,她跑過去拿起高粱掃帚,幫她媽一起掃臟東西。
楊豆菊和李軍被這么亂打一通,露出來的皮膚沒一塊好肉,疼得受不了,趕忙跑了。
楊豆菊一邊跑一邊罵:“周秀菲!這事沒完!”
跑出大門,楊豆菊氣不過,站在門前罵。
“春桃嫁到我們家去,我也沒有委屈了她。她找這么個野男人,跟我兒子離了婚,簡直不知廉恥!”
周老太叉腰站在門口,嗓門也不小,“放你娘的屁!你自已生個兒子不孕不育,耽誤我姑娘三年!你們是騙婚!你兒子現在又找了一個,你們敢告訴人家實話嗎?說你兒子不能生,是個太監,還有臉上門來鬧,我沒讓你們賠償我姑娘青春都是好的...”
周老太一口“太監”把母子倆氣了個仰倒,到底自已有把柄捏在別人手里,吵架都吵不贏,李軍覺得太丟人,再這么鬧下去,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能生了,趕忙拉著楊豆菊跑了。
周老太盯著母子倆落荒而逃的背影,晦氣地啐了一口。
回頭,春桃秋桃劉民,全都在看她。
周老太惡聲惡氣,“看什么?”
秋桃鼓掌,“媽呀,你怎么這么厲害!把人都罵跑了!”
春桃矜持一笑,她記得她媽以前沒有這么潑辣的呀!現在這樣厲害了。
周老太冷哼一聲,“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不厲害一點,被欺負的就是咱們家了。”
秋桃笑道:“這回李軍可是出大名了。”
周老太掃一眼春桃和劉民,“他自已找死,本來我不想把事情做得這么絕。”
秋桃好奇地問:“媽,你是怎么貼的 啊?效果這么好,人家立馬就找來了。”
周老太斜她一眼,“你大姑娘家的,就別管了。”
秋桃看一眼劉民,夸獎道:“今天劉大哥,真是英明神武呀!幸好你來了,把母子倆嚇跑了。”
劉民笑了笑,“主要是大娘的功勞。”
周老太看一眼劉民,其實這種事情,最好不要讓劉民參與,本來前任現任就容易引起尷尬,怕麻煩的,看到這種情況,肯定就打退堂鼓了。
不知道劉民會不會。
她們還沒吃完飯呢,被那母子倆打攪一頓,菜都冷了,好在天氣不冷,菜也能吃。
“劉民吃飯了嗎?添付碗筷一起吃吧。”周老太說道。
劉民笑道:“我吃過了,大娘,你們吃吧。”
他坐在沙發上等。
周老太吃完飯,坐到沙發上來,問劉民,“劉民,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大狗,兇惡的那種?”
劉民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這家里現在沒個男人,要是下次拿母子倆來鬧事,他未必能在,要是養個大狗,就能把人攔在外面。
劉民就說:“大娘,這事交給我去辦,我給你找個大狗來。”
第二天,劉民真就牽了一條大狗來,不知道是什么品種,應該是土狗,身條特別長,張開大嘴,就顯得兇神惡煞。
周老太繞著狗走一圈,滿意地點頭,“不錯,就是要這樣的狗!這土狗忠誠,看家護院不錯,而且家里總有剩飯剩菜,現在養個狗,都倒給狗吃,一舉兩得!”
春桃問劉民,上哪里牽來的狗,劉民說是他一個工人家養的,賣給劉民了。
春桃擔憂道:“會不會這狗認它前面的主人?不認我們?”
劉民說道:“那你放心,這狗很聰明的,你們喂個幾天,也就喂熟了。”
楊豆菊這幾天焦頭爛額,每天進進出出,全都是鄰居好奇同情的眼神,她走路都不敢抬頭。
春桃去擺攤,張紅霞的攤子就擺在她旁邊,兩人是低頭不見抬頭見。
春桃也不去管張紅霞擺哪里,只假裝不認識。
張紅霞表情復雜,偶爾看一眼春桃。
她萬萬想不到,春桃就是李軍的前妻。
之前跟春桃打交道,她還覺得春桃脾氣很好,她也不知道春桃離婚的事,看她面嫩,還以為她還沒結婚。
她覺得春桃心思太深沉了些,明明知道她就是李軍現在的對象,卻閉口不談李軍,還裝作什么都不知道,跟她來往。
春桃走神的空檔,聽見張紅霞的聲音:“你早就知道我是李軍現在的對象,為什么從來不說?”
春桃看過去,這才發現張紅霞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了。
她皺眉,“我跟李軍早就離婚了,誰是他的對象,跟我有什么關系。”
張紅霞說道:“你是不是,看著我什么也不知道,跟李軍處對象,你心里高興,想看我的笑話?”
春桃看向她,“我之前也不認識你,也跟你無仇無怨,我為什么要等著看你的笑話?”
張紅霞噎了一下,才說道:“因為我是李軍的對象。”
“那又怎么樣?我跟李軍是完全沒感情了才離的婚,你以為我還心有不甘嗎?”
張紅霞瞪大眼睛,努力分辨春桃話里的真假。
春桃身邊的劉民,她見過很多次了,看得出來,劉民在對她獻殷勤,李軍和人家一比,確實還比不上人家,春桃確實不必不甘心。
“那你為什么不提醒我?”張紅霞說。
“我們無親無故的,我為什么要多管閑事?”
張紅霞臉色又紅又白,沒了話說,訕訕的回去了。
周老太養了狗,等著人上門挑釁,想試試狗的威風呢,但是等了幾天,都沒等來人。
楊豆菊倒是想去要錢,可她想來想去,這件事最好是捂住,她再去找周老太鬧,那人是個渾的,萬一再跑過來攪局怎么辦?李軍現在談著對象呢。
真鬧起來,吃虧的是他們。畢竟是李軍不能生,又不是春桃不能生。
于是她忍著,可這天,李軍這天帶了個壞消息回家,張紅霞跟他提出了分手。
楊豆菊真的氣壞了,她張紅霞一個農村人,還有什么資格嫌棄李軍?他們家肯要她就不錯了!
當李軍說張紅霞提出分手是以他不能生孩子為理由提的分手,楊豆菊就更氣了。
楊豆菊大罵:“她張紅霞現在掙點錢就不得了了,她都忘記了,之前進城的時候,褲子爛得差點屁股都包不住,現在掙了點錢,尾巴就飄上天了!”
又被忍不住埋怨李軍:“當時我就說,不要讓她去做生意,這女人有錢了,心思就變多了。你非不聽。”
李軍忍不住氣道:“你不是支持人家的嗎?人家掙了錢,給了你一些,你就嘗到甜頭了,鼓勵人家去做,現在怪到我頭上來。”
母子倆互相埋怨了一陣。
楊豆菊又說:“當時我就給你說了見,趕快把生米煮成熟飯,只要圓房了,她還能跑哪里去?誰還會要她?你也不聽!”
李軍就更氣了,“家里只有一個房間!人這么多,我上哪里去煮飯?”
“她家呢?”
“她家就沒人嗎?他們租房子也只租了一小間,她媽還在呢!”
楊豆菊沒話說了,罵了張紅霞一陣,“她一個農村人,她媽還在撿垃圾呢。我看到時候誰要她!”
李軍煩透了,張紅霞挺上進,又能掙錢,要不是農村戶口,比春桃也不差。
可這么個農村女人,竟然也嫌棄他,他還能去哪里找老婆?難不成真的要找個二婚帶孩子的?
楊豆菊又罵:“都是那個周老太婆搞的鬼!我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