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大媽徹底傻了眼,“你不是說你不競選婦女主任嗎!”
周老太疑惑地問:“我什么時候說我不競選啦?”
魯大媽瞪大眼,“就是來的時候啊!”
“我可沒說,我說去了再看。”周老太說。
這個楊大姐真是讓人看著生氣,周老太的倔驢脾氣上來了,對方輕蔑的口吻,仿佛她是地上微不起眼的螞蟻似的,不就是個婦女主任嗎?牛個屁!
說完,周老太也不去管魯大媽,自顧自地走。
魯大媽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追上她,問:“你要怎么做?”
周老太說道:“還不知道。”
魯大媽不甘心,她覺得周老太肯定是想好了要怎么辦,就是故意不告訴她呢。
魯大媽氣得跺腳,這個該死的周老太!她氣得扇自已嘴巴子,叫她嘴快,不然周老太知道個屁!
周老太去收了房租,有些租客不在家,房租沒收上來。
她也不在意,這些租客都還算老實,趕不上她來收租,會抽時間把租金送到她家里去。
現在主要是想辦法弄到推舉簽名。
周老太一輩子沒在什么村委會干過,有點不得其法。
她想來想去,想出一個法子,她找來一張紙板,在上面寫了一句-—德村村民優惠五分,其他人優惠請咨詢。
德村,就是他們這個村子,分成前莊和后莊。
周老太家門口這條路,后莊去上班的人基本也要經過,這是必經之路,前村的人,大半也要經過。
只不過村子里一些人都搬去城里了,村子里外來人口也不少,這些人是沒有選舉權的,只有本村村民有。
第二天,周老太去擺攤了。
她的牌子掛著,是本村的都會主動說他是本村的,周老太就說自已想去競選婦女主任,要村民推舉,希望他能給自已簽個名字。
簽名冊就在旁邊。
她并不以簽名為條件來優惠,但是顧客接受她的優惠的同時也愿意幫她簽個名字,畢竟老太太在這擺攤好久,很多人都是她的熟客。
至于不是本村的,來買蔥油餅,看到牌子,就問周老太外地人優惠多少,周老太說也是五分。
今天全場優惠五分,不管本地外地的。
人就不明白老太太葫蘆里賣什么藥,既然都是優惠五分錢,直接寫不就好了,周老太但笑不語,不這么搞,怎么知道哪個人是本村的,她也不是所有人都認識。
這么搞了三天,周老太弄到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周老太數了數,有一兩百個名字。
她又去挨家挨戶地跑,請人給她簽名字。
趕在最后截止日期,她把密密麻麻的名單交到了村委會。
楊大姐都愣住了,她沒料到周老太竟然真的弄來了名單,這密密麻麻的,十幾頁紙上全是名字。
周老太昂首挺胸的,“怎么樣,這回,我可以做候選人了吧?這可都是我們村的村民給我簽的字。”
楊大姐撇嘴,“不知道你從哪里弄來的名字呢,誰知道真假。”
夏江海表情嚴肅地翻了半天,這是第一屆選舉,上頭為了公平,成立了一個臨時選舉小組,專門負責這件事,周老太弄來了名單,他不敢壓的,要是老太太投訴到選舉小組那邊去,他還惹一身騷。
于是名字也不數了,給周老太報上了名。
周老太喜滋滋地打道回府。
在路上碰到了同樣喜滋滋的魯大媽。
魯大媽問周老太從哪里來,周老太說從村委會來。
魯大媽就憋不住得意了,笑道:“本來我以為我沒希望了,沒想到我的熱心腸出了名,連組織上都知道了,我沒弄來多少簽名,可組織上提了我的名字,我成為婦女主任的候選人了!”
周老太看著她,眨巴眨巴眼睛,心里的喜悅一掃而空,自已費心費力,搞了這么幾天,才搞來了簽名,魯大媽直接被提名!輕輕松松地就成了候選人!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周老太不吭聲,臉色也不太好看。
魯大媽還以為她是嫉妒自已,笑道:“你就等下次吧,你下次還有機會的,這幾年你也學學我,多幫助鄰里,到時候你也有機會被組織提名。”
話雖然這么說,魯大媽心里是很看不起周老太的,走狗屎運做生意掙了點錢,就想去競選婦女主任,不清楚自已幾斤幾兩,真是笑掉大牙了。
周老太沒錯過魯大媽臉上的得意,心想她有什么得意的,不管是通過什么途徑成為了候選人,自已跟她都是候選人,她有什么得意的,勝負未分,誰能笑到最后未可知呢!
想到這里,周老太挺直腰,“哦,那真是要恭喜你了,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現在也是婦女主任的候選人了。”
魯大媽臉上的得意‘呱噠’一下,全摔地上了。
她急急說道:“這怎么可能!這不可能!你騙人的吧!你怎么可能會成為候選人?”
周老太心里更不高興了,她咋了?她咋就不行?就許魯大媽行?
“我就是候選人啊,不信你去村委會問。”周老太說完,也不理她,徑直走了。
魯大媽真去了村委會,她一心認定周老太是哄騙她的。
她去弄簽名,也才弄了一百來個,她聽說周老太也在弄簽名,可魯大媽不覺得周老太能比她多,畢竟她人緣比周老太好。
可到了村委會一問,周老太真成了候選人,而且她弄到了三百多個名字。
魯大媽心里警鈴大作,周老太的人緣這么好?那她還有勝選的機會嗎?
“她是怎么弄來的名字?不會是假的吧?”魯大媽不相信。
選舉小組的人覺得魯大媽多事,那么多名字,他們難道還一點點地去復核嗎?再說了,這只是一個提名,不是真正選舉,哪有這么嚴格。
魯大媽是給他們增加工作量,立刻就懟她:“公平競爭,你別想給競爭對手使絆子。”
魯大媽訕訕的,“我沒有。”
魯大媽只好回家,絞盡腦汁地想自已要怎么拉選票,現在兩個對手都很強勁,光是楊大姐,她干了十幾年婦女主任,群眾基礎是很深的,自已能不能競爭得過她?
此時,楊大姐一點也不擔心,她是勝券在握,她細想自已這十幾年工作,都是兢兢業業,群眾反映很好的,她絕對能勝選。
這樣一想,也不把魯大媽和周老太放在眼里了。
........
“什么!”林建生震驚不已,“你要競選婦女主任?”
林建生嫁出去之后,隔一兩個星期會回來一次,這一次回來,就知道周老太干了票大的,她跑去競選婦女主任了!
林建生真是哭笑不得。
張蘭蘭說他,“媽去競選也沒什么呀,你這么驚訝干什么?”
林建生看著周老太,他是覺得老太太現在性格變得潑辣了,婦女主任可是一個對包容性要求非常高的崗位,東家長西家短,他不覺得老太太能干好這個工作。
再說也沒有競爭力啊,楊秀華當了這么多年婦女主任,老太太一個白丁,能競爭得過人家?
周老太哼一聲,“怎么了?民主競選,我為什么不能去競選?”
秋桃在旁邊笑彎了腰,“我媽為了這個候選提名,可算是絞盡腦汁了,我和大姐都被派出去,幫她去要名字。”
林建生笑著搖頭,“真是,退休了不能好好享受享受嗎?婦女主任事情最多了,真當選了,有你叫苦的。”
周老太說道:“那才好呢,我還嫌現在生活不夠充實。”
“你不是做生意掙錢的嗎?你當上婦女主任了,還怎么去掙錢?”
“婦女主任也不影響掙錢呀,我又不用去辦公室坐著。”
“要開會,經常開會。”林建生對此深有體會,他進了體制內才知道,有這么多會要開,大會小會,周周是會。
“那不管,那不是現在的問題,現在的問題是要怎么當選。”
林建生來了興致,問周老太,“媽,你準備怎么給自已拉選票?”
周老太說道:“我想好了,我賣餅的時候就跟人說一聲,讓他們到時候選我。”
林建生稍微嚴肅了些,“媽,你嘴上喊他們投票是可以的,你可別用好處去賄賂人家,讓人家給你投票,這是行不通的,你會被直接刷下來。”
周老太點頭,“我知道了。”
張蘭蘭坐在沙發上,已經快到飯點了,春桃在廚房忙碌。
林建生拿眼睛夾張蘭蘭,想讓她去幫忙。
張蘭蘭瞪他一眼,起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