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還沒走到家門口就看到了張老頭。
張老頭早已等得望眼欲穿,看到周老太的身影,小跑幾步,迎上來,他注意到周老太的表情很嫌惡,擠出笑臉,“秀菲,我等你半天了,你這是忙什么去了?”
周老太說道:“我忙什么去,用得著跟你交代嗎?”
“那不用,不用。”張老頭獻寶似的,把手里的蘋果舉起來,“哎,我從洛城給你帶的蘋果?!?/p>
周老太看他一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蘋果我只吃南城的,洛城的我不吃。”
張老頭愣住,他故意給自已邀功才說是從洛城給她帶的,其實就是幾個爛蘋果,在哪里都能買到。
“呵呵,秀菲,我有事找你大姐,你大姐現在在哪里擺攤啊?”張老頭問她。
“你找她做什么,你現在跟她什么關系?”周老太問他。
張老頭回答不上來,只好說道:“我是過來看望黑蛋的,黑蛋可是我們老張家的孫子?!?/p>
“你老張家的孫子,你老張家的人不養?怎么要我老周家養?”周老太又問他。
“那是你大姐可憐孩子,想把孩子帶到身邊。”張老頭不要臉地說道。
周老太笑道:“意思是你是愿意養你這個孫子的?”
“那當然,那是我們老張家的孫子?!睆埨项^毫不猶豫地說道。
周老太朝他伸手,“行啊,那你先把黑蛋的撫養費給一下吧,一個月也不要多,五十塊錢吧,先給個一年的。”
張老頭瞪大眼,他就是來找周大姐要錢的,怎么可能還會給他們錢。
“這個,等我見到你大姐,我親自給她?!睆埨项^說道。
“少廢話,不愿意給就滾!”周老太冷笑,開了大門,自已走了進去。
張老頭要跟著進,冷不防周老太突然轉身重重推了他一把,他一個趔趄,往后栽倒,差點要摔倒。
“閑人免進!”
大門在他眼前砰地關緊。
張老頭急忙上前拍門,“秀菲!你大姐到底在哪里???我找她有事!”
周老太就站在門后,她知道張老頭著急忙慌地找周大姐是什么事,恐怕是張家那邊的親戚討債上門了,張老頭還不上,又聯系不上周大姐,才跑到南城來找周大姐拿錢。
周老太隔著門說道:“張老頭,我勸你省省吧,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我告訴你,你張家那邊親戚借的錢,你張老頭自已去還,張志剛也是你的兒子,他現在死了,你張家親戚借的錢,跟我大姐沒有關系,你想找我大姐還,你做夢去吧!”
張老頭沒想到自已的算盤人家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他氣惱地說道:“當初我就說不要借了,會人財兩空,你大姐偏要去借!現在想讓我還錢?沒門!是你大姐堅持要治的,我根本就不同意!現在欠這么多錢,你大姐不還,誰幫她還?”
“你這老畜生真夠不要臉的,能說出這種話來,張志剛不是你兒子?得病了你不給他治病,眼睜睜看著他死?現在你張家那邊的親戚,我大姐管不著,你這老畜生自已去還吧!別再我家門口亂叫,不然我放狗了!”
大狼養在工坊那邊去了,家里沒狗了,周老太就是嚇嚇他。
周老太沒時間跟他磨嘰,她還要收拾做飯呢,該罵的也罵了。
這張老頭真不是個東西,幸好周大姐搬了,不然就叫他找到了。
周大姐原來擺攤的位置,現在不讓擺攤了,周老太考察過后,覺得市場那邊需求也挺大的,做生意的人多,房租也便宜,周大姐就盤了個門面,去半邊開面館去了。
剛開業半個月,裝修也是找的文斌,簡單地刮白吊頂。
那邊生意還挺穩定,比她擺攤還強一點。
張老頭找不到周大姐不死心,在周老太家門口足足蹲了三天,愣是沒等到周大姐。
他怎么等得到,第二天周老太就去跟周大姐打了招呼,讓她不要過來。
張老頭等不到人,灰溜溜地回去了。
親戚的債還是得還,張老頭自已的退休金只夠自已花的。
周大姐找不到,他只能去找其他三個兒子,希望他們一家出一點,把債還了。
結果一毛錢都沒要到,兩個兒子,誰都不肯掏錢。
張老頭的親戚們得知情況,結伴逼上門來,要求張老頭還債。
張老頭被逼得沒辦法,有家不敢回,跑外面躲了起來。
劉民的堂姐劉鳳梅跟春桃說,她在擺攤的時候,碰到賣四件套的,特別便宜,人家說是天鵝牌。
劉鳳梅是知道春桃在幫她妹妹賣天鵝牌四件套的,她覺得質量好,也買了一套。
她是花一百二十塊錢買的,春桃給她的底價。
但她擺攤碰到的這個天鵝牌,喊著賣,才賣八十塊。
但是劉鳳梅還以為自已在春桃那買的四件套貴了呢,上去一看,就是冒牌貨,連個牛皮包裝袋也沒有,質量也比不上她買的真天鵝,心里這才舒坦。
但是回到家之后,越想越不對勁,就跑來跟春桃說了。
春桃又來告訴周老太。
周老太也沒招了,現在假貨不可謂不多,各行各業都有假貨,春桃之前結婚買的水鳥被,南城都有不少假貨,如果是在市場賣,還能想想辦法,人家擺攤賣,就跟打游擊似的,她們也管不了。
秋桃年輕氣盛,卻是氣不過,這人賣四件套就賣,怎么還對她們的天鵝四件套碰瓷個沒完沒了。
她給林建生打去電話,問問他認不認識市監局的人,這人賣假貨,一定得治治她。
林建生還真有認識的,這種杜絕不了,但是抓她一次,把貨沒收了,人罰點款,也算出口氣。
不過他自已也得搭人情進去。
劉鳳梅是在文化廣場碰見的,文化廣場那擺攤的扎堆,秋桃跟林建生約好,她先去找人,找著了給他打電話,他再跟市監局的過去。
秋桃去文化廣場找,一次就找到了,她老遠就聽到賣貨的喊,“天鵝牌,天鵝牌!”
秋桃怕對方認出自已打草驚蛇,都用一張方巾把臉遮了大半,這會兒找著人,她沒有過去,跑到公用電話亭,給林建生打電話。
市監局的人很快就趕了過來,他們穿著藍色的衣服,很顯眼。
秋桃一看那兩人的衣服,心里就打了個突突,心想肯定白跑一趟了,人家一看他們來了,肯定不敢亂喊了。
沒想到賣貨的人沒注意到,還在喊。
“天鵝牌四件套!正宗天鵝牌四件套!快來看看!”
秋桃迎上那兩個同志,幫他們指了方向。
兩人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其中一個年輕點的男人對秋桃說:“你不要跟我們一塊過去,裝成路人?!?/p>
秋桃連連點頭。
兩人走了過去,秋桃看到他們跟賣貨的交涉起來。
秋桃站得遠,但是晃眼看過去,竟感覺賣貨的兩個女人,其中一個很眼熟。
秋桃仔細一看,不正是那個辭工的黃家玲嗎?
電光火石間,秋桃明白了。
這個黃家玲說要去親戚那幫忙,原來是跑出來仿制她們的四件套來了!
秋桃氣得立馬跑了過去,指著黃家玲就罵了起來,“好啊,原來是你啊,就說怎么突然有人賣我們家的假貨!”
市監局的扣押了兩人的貨,沒收了贓款,還要罰款五百元。
黃家玲的親戚還試圖用上回的說辭,可惜不管用了,林建生提前打過了招呼,看在他岳父的面子上,市監局的人也愿意給他這個面子。
晚上,黃家玲就跑家里來求饒來了。
她們上佛城進了兩百件貨,只賣了幾十套,剩下的天天拉出去擺攤賣,今天全被沒收了,不僅掙的錢搭進去了,連本錢也搭進去了。
她也想到今天那兩個沖著她們去的市監局的人可能是秋桃找過去的,就想過來說好話,讓秋桃她們網開一面,跟市監局的人打個招呼,讓她們去把貨領回來,不然她們就血本無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