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素梅被劉民從工地趕走,就沒了活干。
劉民倒是沒趕她老公走,但是她老公老樹懶慣了,在劉民的工地干的又都是下力氣的活。
不知道是不是劉民叮囑過了代班,代班總是盯著他,不許他磨洋工,之前劉素梅也在工地上干著,她天天出門就把老樹給帶上,現(xiàn)在劉民不要劉素梅干了,老樹也借著劉民不給臉面的借口,死活不肯去了。
劉民不僅不讓劉素梅干活了,還要他們還錢,斷了保姆錢。
這樣一來,劉素梅的婆婆就不愿意白照顧劉老頭了,鬧著要回家去。
劉素梅心里早有算計。
她在工地上,早就聽說了德村拆遷的事情,他們這雖然現(xiàn)在不拆遷,可離德村不遠,拆遷恐怕也是遲早的事情。
劉民現(xiàn)在有了德村的房子,馬上就要拆遷,得新房子住了,劉老頭就得了她和劉民,劉民有另外的房子了,這老房子,肯定就要歸她。
劉素梅之前沒搬回來也就算了,現(xiàn)在搬回來了,怎么肯走。
她私底下,把她的打算跟老公婆婆一說,她婆婆直夸她想得周全,也就不提搬走的事情了。
之前劉素梅總認為劉老頭是劉民的責任,所以關(guān)心老頭也只是嘴上關(guān)心,從來不肯給老頭花錢,現(xiàn)在她心里存了這樣的心思,為了討好老頭,給老頭買了兩身衣裳穿。
周老太萬萬想不到,不僅林建軍,秋桃這樣的未婚青年男女吃香,就連她這樣的孤寡老太太,都叫人盯上了。
這天前莊專門給人做媒的梅老太來了家里,周老太還以為她是來給秋桃說媒的。
秋桃這丫頭給她撂下話了,她不相親,也不嫁人,來了說媒的人,就給打發(fā)出去。
梅老太都來家里幾回了,回回都沒辦成事。
“梅大姐,你這次空剖還是白跑,秋桃這丫頭現(xiàn)在一心撲在事業(yè)上,根本就不想相親,任你說的是哪一個青年才俊,她就是不肯,我也拿她沒辦法。”
梅老太喝一口水,笑瞇瞇地說道:“秋桃本身優(yōu)秀,不愁的,慢慢挑就是了,老妹子,這回呀,我是來給你說的。”
周老太眨眨眼睛,還以為自已聽錯了,“給我說的?說誰?”
梅老太說道:“好得很呢!這個人啊,也是咱們德村的,不過,他家離得遠,恐怕你不認識,他也沒結(jié)過婚,沒有孩子,結(jié)婚之后,沒有孩子的牽扯,麻利得很!”
周老太瞪大了眼睛,這可真是奇了,竟然是來給她提親的!
周老太連忙給梅老太添了茶水,好奇地問道:“誰啊?”
“李老五!不知道你認識不?”不等周老太說話,梅老太笑道,“這李老五家啊,也有一個大院子,不過他一直沒結(jié)婚,沒個孩子,房子現(xiàn)在讓他侄子住著。”
別說,這個李老五,周老太真有印象,只因為前世她跟對方在一塊撿過垃圾。
李老五家里有個大房子不假,但是李老五一輩子沒結(jié)婚,也沒孩子,房子就叫他大哥一家借著孩子結(jié)婚,借去用了,說是借,一直沒還給他。
甚至拆遷賠償,老大一家都拿著李老五的身份證去開了存折,把錢打到那里面,存折沒給李老五,大哥一家自已拿著了。
還拿好話哄李老五,說他一個孤寡老人,拿著拆遷款叫人惦記,不如讓他們保管。
李老五是個老實巴交的,不然也不會一輩子娶不上媳婦。他要了幾回拆遷款,老大一家不給他,他也沒了法子。
這樣的黑心貨,怎么會真的給李老五養(yǎng)老,李老五的房子被拆了,沒了住的地方,后來也是租房住,他又沒有退休金,到后面也只能撿破爛過日子,跟周老太還算是老相識。
只不過這樣老實巴交的人,怎么會想到要來提親?
她問梅老太,“是這個李老五請的你,還是誰請的你?”
梅老太笑道:“是他侄子,說他叔叔年輕的時候家里條件不好,耽誤了,現(xiàn)在要拆遷了,家里條件好了,想著給他叔叔找個老婆。”
周老太明白了,原來是李老五的侄子干的,她有點不明白對方的用意,難不成是想讓她嫁給李老五之后,連她家的家產(chǎn)也侵占了?可她是有孩子的,不是李老五這種老實巴交的人,會讓人把拆遷款給侵占去。
不過前世一塊撿過垃圾,周老太還記得,這個李老五真是個老實人,而且還挺心善,撿了鐵的鋼的,有時候就悄悄地塞她的蛇皮袋里。
他家不請這個梅老太來提親,她都差點忘記這么號人了,主要是李老五太老實,就跟透明人一樣,讓人很難注意到他。
周老太想起一起撿垃圾的情分,問梅老太,“這李老五住在哪里啊?跟他侄子們住在一塊嗎?”
梅老太脧她一眼,說道:“他現(xiàn)在住在侄子家,等結(jié)婚的時候,就會去把大房子要回來了。”
周老太看著她,梅老太淡定的吃了一口茶水。
這話一聽就是假的,周老太太清楚李老五了,說難聽點,那就是個窩囊廢,自已房子被占要不回來,后面拆遷了,拆遷款也要不回來,晚年才去撿垃圾。
周老太有點糾結(jié),要不要看在之前撿垃圾的情分上,幫一幫這老頭。
可俗話說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又跟李老五非親非故的,真要幫忙也幫不上,頂多就是這輩子,如果她碰上撿垃圾的李老五,給他塞個十塊錢,讓他吃頓飯。
周老太想到這里,嘆口氣,搖頭說道:“我都這把年紀了,也不考慮這個事了。”
梅老太知道她,周老太喪夫的時候,還不到四十,那個時候,有人來探她,也是托的梅老太,梅老太來給她說,周老太說要把孩子帶大,不考慮再婚。
孩子大了,她也老了。
人是需要伴的,一個人過日子,哪有不孤獨的。
梅老太真心實意地勸她,“你現(xiàn)在幾個兒子,一個都不在你跟前生活,現(xiàn)在有秋桃,可秋桃是姑娘家,總歸要出門去的,你也還有幾十年好活,總不能一直孤零零的吧,我是過來人,老妹,人上了年紀,不比年輕的時候,日子越過越凄零。”
她說的也是實話,周老太知道。
梅老太還給她打比喻,“你看你大姐,現(xiàn)在跟前莊的老王頭在一塊,那才真是夕陽紅的好日子呢,兩人一塊進進出出,做什么都有伴。”
她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周老太就來了氣。
周大姐自從流產(chǎn)過后,身體就不大好,經(jīng)常生病,過年都去醫(yī)院住了幾天院,面館又招了一個人,勉強支撐著。
周老太想起來,心里就氣得很。
她更不愿意再婚了,萬一找一個,跟老王頭一樣要過夫妻生活...
周老太想一想,有點惡寒,老都老了,皮子都松了,貼在一塊,惡心死了。
要找,她也得找個年輕點的。
周老太在心里這么想,怕說出來梅老太笑話她,沒說。
周老太不答應(yīng),梅老太就去給李老五回了話,本來這事情就應(yīng)該結(jié)束了,沒想到李老五又托了梅老太,請她帶著他來拜訪周老太。
梅老太就犯了難,周老太都已經(jīng)說了不考慮。
李老五說:“我見過這個周主任,我覺得她是個本事人,就是事情不成,交個朋友也行。”
他又給梅老太遞了一個紅封,梅老太接過來一捏,里面裝著錢。
梅老太就說道:“那行吧,我?guī)闳ィ翘崆罢f好,別亂說話,這老太太是個厲害人。要是你亂說話,叫人家趕出來,我可不管你。”
李老五聽她這么說,追問道:“她怎么厲害了?”
梅老太收了他的紅封,說道:“這周老太啊,把她大兒子都給送進了監(jiān)獄,你說她厲不厲害?”
李老五的老臉滿是驚訝,“把她大兒子送去了監(jiān)獄?”
梅老太點頭,“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嗎?村里還有誰不知道?”
李老五哦哦了兩聲,“之前我是聽說過,沒想起來,你這么說,我想起來了。”
梅老太跟李老五約了個登門的時間,又教他要買點禮物,別空手登門。
她看一看李老五住的這間小房間,亂糟糟的,沒個收拾,她說道:“你還想娶老婆呢,你這屋子,亂得跟雞窩似的,人家是你這來看一眼,人都要嚇跑了,沒事做把屋子收拾收拾干凈,自已也拾掇拾掇。”
李老五人個頭不高,上了年紀,人干癟了一些,看起來更是矮小。
他住的這個屋子,既是他的廚房,又是他的臥室,墻壁全熏黃了。
梅老太搖頭,要不是李老五舍得給謝媒錢,她才不跑這一趟呢,周老太只要不是傻的,就不會答應(yīng)。
不過也說不準,李老五有個大房子,現(xiàn)在雖然是他侄子一家住著,保不齊拆遷了,李老五能拿到些錢,有錢想要個老婆,那就簡單了。
梅老太走后,李老五一個人坐在床上,盯著這一小間矮小的房子,這原先是他大哥家的雜物間,數(shù)年前,他大哥一家來哄他,說他侄子結(jié)婚沒地方住,借他的房子用來結(jié)婚,他先暫時搬到這里來,結(jié)完婚就還給他。
這一住,就是數(shù)年,如今他侄子的兒子都上小學(xué)了,還沒把房子還給他。
李老五生性嘴笨,要了幾次,人家拿話搪塞他,就是不還他的房子,李老五只能蝸居在這雜物間里。
李老五看到爐子旁邊有一塊廢鍋鏟掉的一小塊鐵皮,他不由得走過去,把鐵皮撿了起來,找了個地方放好,等著賣錢。
梅老太從李老五家出來,還往周老太家里走了一趟,她得提前跟周老太約一下,這周老太現(xiàn)在是婦女主任,成天事情又多,要是不提前約好,到時候人家可能出門去了,叫他們白跑一趟。
周老太一聽李老五要來拜訪自已,很是驚訝,這李老頭搞什么鬼?
周老太想一想,說道:“那行吧,那日我就在家里等你們。”
梅老太還擔心她不同意,沒想到周老太竟然還同意下來了,高興地走了。
周老太沒把這當回事,她是不可能跟李老頭好的,那李老頭年紀比她大不說,又矮小,她看不上。
周大姐帶了黑蛋過來給周老太送玉米饃饃,剛蒸出來,還熱乎著。
黑蛋到今年七月份,就要上小學(xué)了,只是他的戶口沒在南城,還在洛城。
周大姐雖然把他帶到身邊,但他的戶口還在張家那邊,當時想挪過來,沒辦成,現(xiàn)在德村這邊戶口政策收緊了,更不可能把他遷過來。
“老王找他朋友打聽過了,都說沒辦法遷戶口。”
周老太問她,“那能讀書嗎?”
“讀書應(yīng)該沒問題,但是麻煩,公立的學(xué)校讀不了,還得讀私立學(xué)校,我想著,還是得想個辦法把黑蛋的戶口弄過來,不然以后總是要跟張家人打交道。”
周老太看向黑蛋,一個冬天下來,黑蛋稍微養(yǎng)得白了些,正吃著糕點呢,秋桃愛吃這些,家里的茶幾上什么時候都有。
黑蛋一進來,喊了人就坐下吃上了,小嘴沒個停。
這還不夠,他還想看電視,小聲地央求周老太,讓他看會兒電視。
周大姐他們那邊沒買電視,黑蛋也就過來這邊,才有電視看。
周老太讓他自已去打開。
黑蛋開了幾次了,熟悉得很,自已就摸索著打開了,看起了《大頭兒子小頭爸爸》。
周大姐愁黑蛋的戶口,即使老王有點關(guān)系,現(xiàn)在德村的戶口也受限了,在拆遷完成之前,恐怕不能遷進來。
周老太知道這一點,勸她,“等拆遷過后,再想辦法吧。”
祖孫在這玩了好久,主要是黑蛋看著電視,就不想走。
德村要拆遷的事情,讓周大姐店里的幫廚劉妹知道了。
她很是羨慕,可這種好事,落不到她頭上來。
劉妹也是個苦命的,丈夫早年就沒了,只留下兩個女兒,劉妹辛苦拉扯著,日子過得很是清貧。
之前周大姐坐小月子,還是劉妹去服侍的。當時她暗地里驚訝過,周大姐這么大年紀了,還能老蚌生珠,可惜最后他們沒要,流產(chǎn)了。
叫劉妹說,孩子應(yīng)該生下來,老王只得一個閨女,能不想要兒子嗎?
現(xiàn)在德村要拆遷,老王和周大姐一個一個大宅子,拆遷不知道要得多少錢,養(yǎng)一個孩子,綽綽有余。
雖然說,周大姐有個孫子,可到底不是姓王呀,孫子姓張,哪里有老來子受疼愛?
周大姐現(xiàn)在三病兩痛的,老王身體卻是很好的,她聽老王說的,每天早上,老王都要去跑步鍛煉,身體素質(zhì)很好。
周老太和周大姐約著,第二天去看大哥周泰榮。
周泰榮現(xiàn)在情況稍微好點了,手能動一些了,基本還是依賴常來鳳的照顧。
為著這個,周老太對常來鳳的埋怨淡了很多,雖然她之前翻臉不認人,起碼在周泰榮生病之后,還是一直服侍他,從這點來說,人家做得很不錯了。
她們倆來,周泰榮的臉上還見點笑容。自從拆遷的消息傳出來,常來鳳對周老太的態(tài)度就大有不同了,還是親熱,兩人進屋之后,又是倒水,又是拿水果。
“小倩工作忙嗎?這幾天回來沒有?”周老太問道。
“忙得很,她是她們銷售部的第一名,平時忙得不得了,之前兩三天還回來一次,現(xiàn)在三五天未必能回來一次。”
周老太看向周泰榮,周泰榮現(xiàn)在這樣全要人服侍,日子久了,恐怕常來鳳心里也會生出怨言。
“你一個人照顧大哥,照顧得過來嗎?不行的話,就請個人跟你一塊照顧。”周老太說道。
常來鳳看一眼周泰榮,周泰榮卻沒看她。
常來鳳一個人照顧這么個病人,確實很吃虧,可是累點都沒什么,周泰榮心里還怨她,她這么照顧他,周泰榮也沒給她個好臉,平時沒事絕不會跟她說話,這一點,常來鳳心里苦悶。
周泰榮一步也走不了,就相當于是把她也給鎖死在了這間小屋里,一刻也離不了。
常來鳳也知道,如果有個人來幫她分擔照顧周泰榮,她也能輕松點。
可是之前周倩就提過這個,周泰榮不答應(yīng)。
常來鳳說道:“你不知道,你大哥現(xiàn)在脾氣怪得很,就怕找來的人,不合他心意。”
周老太說道:“你一個人照顧,也不是個辦法...”
她話還沒說完,周泰榮打斷她,“不要,不要人來!”
周老太看過去,“大哥,找個人來照顧你,好歹也讓大嫂歇個氣。”
周泰榮嘴巴有點歪,講話也不太明朗,他說道:“小倩一個月工資才多少?花那錢請人做什么?我這病就是叫她害的,讓她伺候我。”
周老太和周大姐都看向常來鳳,常來鳳臉色一變,反駁道:“你這病怎么是我害的呢。”
周泰榮又不說話了,撂下一句“我不同意請人”,就合上了眼。
“周泰榮,你也太沒良心了,我這么伺候你,給你端屎端尿的,你還說你的病,是我害的。”常來鳳憤憤不平地說道。
周泰榮這半年多,就一直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躺著,不能動彈,成日里東想西想,好好的一個人,心里也熬出了問題來了。
他心里恨常來鳳,經(jīng)常故意把屎尿都拉在褲子里,讓常來鳳去洗。
常來鳳知道他是故意的,周泰榮的大小便并沒有完全失禁,就算是要拉,也可以提醒她一聲,可他就是不說,拉在褲子里,讓常來鳳收拾。
常來鳳第一次弄,惡心得兩天沒吃下東西。
她知道周泰榮是故意的,有心想不收拾,又怕周倩回來,她不收拾,總不可能讓周倩去收拾,只能忍著惡心收拾了。
這會兒周老太她們過來,忍不下去的常來鳳跟她們倆告起狀來。
“你大哥把屎尿什么的,全弄在褲子里頭,他好歹做了幾十年的教書先生,怎么能做出這么不體面的事情。”常來鳳一提起,就犯惡心。
周老太和周大姐卻不相信周泰榮是故意弄的,“之前還沒這樣的,不會是病情嚴重了吧?”
她問周泰榮,“大哥,你自已感覺呢,大小便失禁了嗎?”
周泰榮把臉垂著,不說話。
周老太只以為他是難堪,畢竟跟常來鳳說的那樣,周泰榮做了幾十年的教書先生,怎么可能會故意往褲子里屙屎尿?
周老太擔心周泰榮,要送他去醫(yī)院看看,周泰榮卻不去。
“我都已經(jīng)是這副樣子,還去醫(yī)院浪費那個錢做什么?”
周老太和周大姐好勸歹勸,周泰榮就是不同意去醫(yī)院,也拿他沒了辦法,想跟周倩說一聲,可又怕影響周倩工作,再者說,就跟周泰榮說的那樣,恐怕周泰榮這個病,也沒得治了。
到了約定登門做客的這一天,梅老太早早地去了李老五家等他,再從李老五家一起出發(fā)。
李老五的屋子在他兄弟家的院子里,梅老太來兩口,李老五的兄嫂都在家。
李老五的嫂嫂姚雙桃在客廳里看到梅老太進來,迎了出來,跟梅老太說話,得知是她那個沒能耐的叔子把人請來的,諷刺道:“真是作怪,當了幾十年老光棍了,黃土都蓋了半截了,還想學(xué)年輕人找新媳婦,別人又不是沒長眼睛!”
梅老太覺得這話太難聽,她聲音還不小,一點臉面都沒給人家留,她心想這姚雙桃真是個沒良心的,李老五把他的大房子借給侄子結(jié)婚,自已住在低矮的雜物間。
她看這姚雙桃這么沒良心,恐怕李老五指望不上他侄子給他養(yǎng)老。那大房子,借了幾年也是白借了。
眼看要拆遷了,梅老太為李老五捏了一把汗,看這姚雙桃如此強勢,恐怕李老五要吃虧了。
這些念頭只在腦海里轉(zhuǎn)了一圈,梅老太面上還是沒顯露出來,跟姚雙桃客套兩句,她就進雜物間去尋李老五,一進門就吃了一驚,上一次她還交代李老五要把房間收拾收拾,今天一進屋,就看到屋里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垃圾破爛,臭氣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