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村的人有錢,他們才剛拆遷完,難怪價都不講就把房子買下來了。
黃有銀暗暗地給周老太記了一筆,既然對方是德村的,不去住樓房,跑來買村屋,肯定就是想把戶口遷進來。
他跑去跟吳長富打招呼,讓他不要同意龍家的買主把戶口遷進來,就要卡一卡他們。
這邊周老太買下了房子,跟龍家人一起,拿著買賣文書,找去村長家里。
周老太還買了一些貴重禮品,托人辦事不送禮怎么行。
吳長富答應了黃有銀,等周老太他們登門,吳長富就找借口拒絕了遷戶口的請求,接著就以自已還有事情要去忙為由,把周老太他們打發出來了。
出了吳長富家的門,龍家的人苦著臉跟周老太說:“大娘,這可不是我們違約呀,這是村里不答應,我們也沒有辦法,對吧,我們也做不了主,只能是幫你說說情,牽牽線。”
龍家人怕周老太不認賬,不付尾款,那就要扯皮了。
周老太是個講道理的,“你們放心,如果是客觀原因造成戶口遷不進來,我肯定如約付尾款,麻煩你們幫我打聽打聽,上次你們來打聽,這個吳村長都說要看情況遷不遷,這次就拒絕得這樣干脆,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其實現在村里又沒有田地,戶口涉及不到太多利益,像這種房屋買賣,一般都會同意原房主把戶口遷出去,買主把戶口遷進來。
龍家人聽她自詡講道理,也就放心了,痛快地說道:“行,我們去打聽打聽。”
就算戶口遷不進來,周老太也是要搬過來住的。
她已經付了兩萬的房款,房子也已經過戶了,現在房子是她的了,雖然戶口還沒遷進來,周老太要先把房子修整起來了。
安全起見,周老太打算把原來的矮圍墻全部拆除,砌一道更高,更牢固的圍墻,門也要換,換成堅固的大鐵門。
周老太現在是懷璧其罪,就怕一些人起壞心眼,弄個高高的圍墻,周老太住起來才有安全感。
畢竟這房子是她半路買來的,這個村里的人,她也都不認識,不像德村,前后左右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
里面的房子也要翻新,主體不動,房屋看起來都已經破破爛爛,肯定漏雨,要重新修過,窗戶、門、天花板,地面,廚房,哪哪看著都不滿意,周老太都要重新弄一遍。
總歸不是自已住了幾十年的房子,她的老宅也不是那么完美,但住了幾十年都習慣了,現在要搬到新地方住,真是哪哪看著都不習慣。
周老太要翻新房子,找的還是劉民。
劉民有現成的工人,周老太說要翻新房子,第二天就安排了工人過來,根據周老太的意思,開始拆屋頂,拆門窗,連舊圍墻都給推倒了。
這邊搞得轟轟烈烈,周圍的鄰居都驚動了。
“這圍墻好好的呀,要加高直接就加高就好了,到底是拆遷村出來的暴發戶,一點都不心疼錢,竟然直接拆掉了。”說話的是周老太新家的鄰居,就住在新家前面,五十多歲的余香蒲。
“這算什么,你沒進去看,連屋頂都給掀了!”
黃有銀的老婆也在看熱鬧,這房子本來他們家是要買下來的,修整修整就能用,沒想到讓一個外村人給買下來了。
她也心里有氣,故意說道:“這拆遷村的風氣可不好,村里到處都是賭博的,去洗腳城洗腳的,全變成一些閑漢,懶漢了,等著看吧,這種拆遷暴發戶搬到咱們村來,咱們村的風氣都要叫他們給敗壞了!”
周老太買房子的這個村,叫水塘村,村里是雜姓,很多姓,沒有特別大的宗族,這對周老太這種外來戶來說,是好事,這樣碰到仗著人多,欺負外來人的可能性就不大。
她買了房子,戶口卻遷不進來,龍家人幫她去說了兩回,水塘村的村長都不松口。
周老太琢磨,會不會是好處沒給到位。
她就讓龍家人去做中人,讓水塘村的村長說一說,要怎么才能讓她把戶口遷進來。
吳長富暗地里琢磨,這個事情有利可圖,他跟黃有銀關系是好,但是還沒好到他要跟錢過不去。
他就找人打聽了,這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嚇一跳。
這個要遷戶口的人,竟然是德村的首富!在村里拆遷了好幾套房的人,錢有的是!
吳長富激動壞了,這來的可是財神爺啊!他們雖然離德村很近,但是真是同村不同命,德村趕上了拆遷,一夜暴富,他們村還在溫飽線上掙扎著呢。
他又聽他老婆說,這個周老太買下房子之后,大肆拆改,撒錢似的花錢。
他老婆用鄙夷又嫉妒的口吻說,“真是暴發戶,錢來得太容易了,花起來不心疼!那圍墻明明可以接著用,偏偏要拆了重新修!”
吳長富瞪了他老婆一眼,“你個頭發長見識短的貨,你懂個什么?”
緩了緩,他又說:“你別光看著人家有錢眼紅,你也要有點腦子,你要當好我的賢內助!這么個財神爺,你可千萬不能給我得罪了!日后人搬到村里來,你要跟人打好交道。”
他老婆嚴秀花不屑地說道:“人家有錢,也不會給我用一分錢,我用得著,上趕著去巴結她嗎?”
“我說我怎么娶了你這么個憨婆娘!人家有錢,隨便手心里漏點出來,就夠咱們吃喝了。你想一想,他們是外村人,來咱們村,不找我辦事?就光現在來說,他們要遷戶口,要求我辦。日后辦點其他的手續,要村委會簽字蓋章的,要求我辦。他們求人辦事,難道不送點好處?”
“那她都有求你,我還用得著去巴結她?”嚴秀花說。
吳長富跟她說不清這里面的道理,氣得瞪她,“你就聽我的就行!沒事別去招惹人家,看到人家,先敬三分!”
吳長富把他老婆罵了一頓,就等著周老太來給他送好處。
等了沒多久,果然等來了龍家人,對方委婉地問他,要怎么辦,才肯幫忙遷戶口。
吳長富壓抑著心里的激動,朝龍家人比了一個手掌。
“五百?”龍家人問。
吳長富搖頭。
龍家人臉一抽,“不會是五千吧?”
吳長富說道:“這可不是給我的,這是給村委會的,日后是要用在全體村民身上的,村里的戶口本來就緊張...”
吳長富說了一大堆,目的只有一個,要周老太捐五千塊錢,就她辦戶口。
龍家人覺得有點貴了,但是想一想,周老太是德村的拆遷戶,錢還不是大把的,說不定人家不覺得貴,就給周老太帶去了話。
周老太忍不住罵起來,“貪得無厭!”
秋桃也覺得太夸張,“房子本來就已經是高價了,實在不行,戶口咱們就別遷了。媽你想想,我們把戶口遷到他們村里去,日后就要受人鉗制,你看這人是什么人,日后我們要找他們辦點事情,估計都要讓人刮一層皮下來。”
周老太驚愕地看向秋桃,這一層她都沒想到,秋桃竟然想到了。
周老太說道:“我考慮的是,只有把戶口遷過去了,才能過戶宅基地,日后拆遷,有宅基地和沒宅基地,差別很大的。”
秋桃說的也對,周老太考慮過后,也覺得暫時還是不要把戶口遷過去,先過去住,后面再看情況。
反正她跟龍家人的合同上也寫了,后續需要配合她過戶宅基地的。
吳長富還在等著周老太給他送錢來,左等右等,都沒消息。
他有點坐不住了,剛好龍家人過來找他辦遷戶口的手續。
吳長富跟龍家人打聽,“你們那個買主,不遷戶口了?”
“不遷了。”龍家人說。
吳長富一聽,心哇涼哇涼的,之前還三番五次地來找他呢,怎么這突然又不遷了?
吳長富不死心地問,“為什么啊?是她嫌貴嗎?”
龍家人說道:“不知道啊,反正人家說不遷了。”
吳長富也不好表現得太急切,只好哦了一聲。
吳長富回到家,他老婆還問起這個事情來。
“那邊怎么說?肯不肯給?”
“給個屁!”吳長富沒好氣,“人家說不遷了!”
“不遷戶口了?”吳長富的老婆也是大吃一驚,她都還盼著呢,怎么突然又不遷了。
吳長富嘆一口氣,“算了,她日后有機會為村里做貢獻的,只要她住在這個村里。”
“人家戶口也沒在咱們村,會替村里做貢獻?你就做夢去吧!”
吳長富瞪了她一眼,罵道:“頭發長,見識短!”
劉民給周老太安排了五六個工人過來干活,周老太沒白讓他出工,預付了三千塊的工錢。
劉民之前叫工人來幫周老太干活,周老太沒給過錢,她給劉民也沒要。
這回周老太給了三千,劉民推辭兩遍就收下了,他之前錢周轉得開,不好意思收丈母娘的錢,這次實在是沒錢了,拆遷款都用得差不多了,進度款還沒給下來。
其實他上頭的公司是拿到錢了的,不過他們把錢挪用了,給到劉民手上,就不多了,材料要付錢,工人要支用工錢,實在周轉不開。
明珠馬上一歲了,春桃想去上個環。
她來到衛生院,上環是個很簡單的小手術,但是上環之前要檢查,確保上環的人不是妊娠狀態。
春桃就做了檢查,等結果出來,就可以上環了。
等了一個小時,春桃拿到結果,卻傻了眼,檢查單上寫著妊娠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