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下門店后,秋桃就經常開車往返修縣,要找人裝修店鋪。
跟她們在南城租的門店不一樣,修縣的商場門店租金貴一點,但有一個月免租金裝修期。
秋桃一趟趟跑修縣,工廠也有很多事情等她處理,時不時還要去佛城,跟印花廠對接,太多事情了,她一個人實在有點忙不過來,分身乏術。
秋桃想招兩個人,一個專門管生產和原材料,一個生產車間主任。
之前車間春桃幫她管的時候,秋桃感覺輕松太多了。
現在春桃去接管劉民的工地,車間又沒人管了,秋桃只能先讓肖師傅代管,但是現在工人多了,生產四件套的款式也多了,還是要有個專門的人來管,車間主任不僅管生產,還要管工人的考勤。
秋桃往人才市場遞了人才需求表,要招兩個有點經驗的。
之后兩天,來了幾個面試的,秋桃跟他們都談了,感覺不太合適。要么就是沒有經驗,要么雖然有經驗,但是感覺人不太合適。
秋桃雖然著急,但也只能慢慢招。招管理人員不比招工人那么簡單,還是要招兩個有能力的,招過來,立馬就能上手工作。
這天,秋桃接到了一通電話。
對方是齊鯨,兩人偶爾有聯系,不過通常都是有事的時候,才會通電話,而且是秋桃有求于齊鯨。她現在是自已設計四件套的花樣,有時候做出來了,還要請教一下齊鯨,畢竟對方在這方面專業。
讓秋桃驚訝的是,齊鯨竟然是來應聘的。
秋桃一開始沒當真,還問他,“你怎么知道我這里在招人?”
齊鯨說道:“我在人才市場看到的。”
秋桃聽了,很是疑惑,“你怎么會去人才市場?”
齊鯨一笑,“當然是我去找工作呀。”
秋桃還是沒當真,“怎么,你不在你家那個印花廠干了?不繼承家業?”
“是啊。”齊鯨說。
秋桃半信半疑,感覺齊鯨應該不會開這樣的玩笑,好奇地問道:“真的假的?為什么?”
齊鯨沉默片刻,還能是因為什么,他爸媽逼他跟王丹結婚。
不過此時齊鯨又感到慶幸,離開了家里的印花廠,剛好碰到秋桃在招人,他感覺是冥冥中的安排。
“我說真的,秋桃,我現在沒工作了,給一碗飯吃唄。”齊鯨沒解釋,開玩笑似的說道。
秋桃一時間有點懵,實在很不真實,齊鯨要是來給她做業務員,太大材小用了吧?
“我這是小廠,你來這工作,多沒前途。”秋桃真這么想,雖然她給的待遇不算差,但確實廟太小了,齊鯨這樣的人過來,反倒給她這個老板壓力。
“這有什么要緊?我看好你做的這個床品品牌,慢慢地發展嘛,我看未來潛力很大。”齊鯨說道,“真的,秋桃,考慮考慮我吧,只要你點頭,我明天就能來上班。”
秋桃沒敢貿然答應,她想一想,問道:“你過來的話,能穩定嗎?”
齊鯨家里畢竟有印花廠,秋桃知道齊鯨從他家工廠出來,一定是因為發生了什么事情。
要是齊鯨干一兩個月,又被家里人叫回去呢?她還是想找個能穩定的。
“這你放心好了,一定沒問題,我敢保證能穩定工作,只要你不讓我走,我肯定不會走的。”齊鯨鄭重說道。
秋桃想一想,還是說道:“但是你那個未婚妻,肯定不會同意的。”
秋桃之所以提到對方,主要是之前王丹為了讓她跟齊鯨不要再有多的接觸,給她介紹了國營印花廠,現在她要是聘用齊鯨,有種食言的感覺。
就聽到電話那頭的齊鯨說道:“她從來不是我的未婚妻,只不過是我爸媽一廂情愿,我不喜歡她,我們也沒有訂過婚。”
秋桃聽了,有點沒主意,只好說道:“那我們都再考慮考慮,明天你再給我打電話吧。”
齊鯨是用公用電話給她打過來的,現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兩人只能是單向聯系。
齊鯨很爽快地答應:“行,那我明天再給你打,我現在從家里搬出來了,住在招待所的。我的想法不變,等你回復。”
掛了電話,秋桃陷入了糾結。
不可否認,齊鯨有能力,如果他來,對秋桃和四件套廠都有好處。
秋桃回到家,把這個事給周老太說了。
周老太還記得齊鯨,這個年輕人之前好像對秋桃有意思,但是他有未婚妻,周老太就不喜歡。
“算了吧,他真來的話,他那個未婚妻能不過來鬧?別給自已找麻煩。”
秋桃說道:“他說他沒有未婚妻,估計是鬧翻了吧,不然也不會從他家的印花廠出來了。”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會回去?萬一人家工作沒兩天,又回去了呢?”周老太說道。
“那應該不會,齊鯨我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他應該不會亂承諾。”秋桃說道。
周老太看著她,說道:“那你心里都有主意了嘛,你還回來問我。”
秋桃一愣,她媽提出的問題,都被她否認了,原來潛意識里,她也希望齊鯨過來,這絕對是個人才,齊鯨過來,不僅是業務上的事情有了幫手,他還能在產品設計上幫忙。
想清楚后,秋桃就做出了決定。
齊鯨跟他家里人包括王丹的關系跟她何干?她要的是人才。
第二天,齊鯨如約給她打電話,秋桃這回很爽快地給了答案,讓齊鯨過來上班。
第二天,齊鯨果然來上班來了。
讓秋桃驚喜的是,齊鯨會開車,這樣一來,公司可以買個二手車,日后修縣那邊的事情,她不方便的時候,可以讓齊鯨過去處理。
家里雖然有車,一來她媽現在對車寶貝得不行,拿來做廠里的公車,讓齊鯨開的話,恐怕她媽不答應。
再者,她媽現在出行都愛開車,那車她媽用得多,兩邊都要用的話,就不太方便了。
這天,周老太去了一趟軍工廠宿舍區。
她挖到寶的事情都已經傳遍了,周老太一露面,看到她的人就問她,“周大娘,你真的挖到夏江海家的銀元了嗎?”
周老太已經在心里預演了無數遍,這個時候淡定得很,“誰爛舌頭亂說的?我怎么會去夏江海家挖銀元?我這么大年紀了,我能挖得動?”
“這....也有道理。”
周老太繼續說道:“肯定是有人嫉妒我有錢,亂嚼舌根,往我身上潑臟水呢!說得難聽點,我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太太,我能花得了多少錢?我自已的錢多得花不完了,我用得著費這么大勁去挖他家的銀元?”
這一席話,周老太說得面不改色,臉不紅,心不跳。
那人竟被周老太說服了。
“對啊對啊,怎么會是周大娘呢,想一想也知道不對,你又不缺錢,怎么會去挖人家的銀元呢?”
周老太連連點頭,“也不知道是誰心眼子這么壞,嫉妒我呢。”
周老太一路上碰到不少德村的村民。
以前散落地住在一個村,出門進門未必碰得到,現在就住在一棟樓,還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
走到樓下,一大堆婦女坐在一塊,一邊干自已的事,一邊吹牛說話。
有人眼尖看到周老太太,大聲提醒,“周大娘來了!”
婦女們霎時間變得鴉雀無聲,一個個地扭頭看過來,懷疑的眼神在周老太身上來回掃視。
周老太挺著胸膛朝她們走過來,沒有表現出半點心虛。
“真是周大娘來了。”有人怕還有不知道的,趕忙再次大聲提醒,意思是,正主來了,不要再講人家的事情了。
周老太大大方方走過去,笑道:“都在這呢?”
以前在村里的時候,也沒見這些婦女這么三五成群地沒事說閑話,現在這到成為了常態,主要是很多人下崗,又碰到拆遷,有錢了,也就沒有再出去找工作,天天沒事可干,可不就是湊在這,天天說長道短。
這幾天,周老太就成為了她們話題的中心。
大家都想知道,周老太到底有沒有挖到人家的寶貝。
不過這個事情,也沒誰看到,即使誰說誰看到了,真實性也存疑,除非正主站出來說確實是她挖到了。
沒有證據, 就拿人家沒有辦法。
這些人全都是挖八卦的能手,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立刻就能捕風捉影,黑的說成白的,就連周老太對上她們,也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
“你們在說什么?說得這樣高興。”周老太知道她們肯定是在說自已,故意這么問。
大家齊刷刷地朝徐三妹看去,寶貝是徐三妹家的,現在周老太來了,倒是要看看徐三妹是什么反應。
徐三妹心里也是將信將疑,怎么想都感覺周老太不大可能去挖,她怎么知道銀元埋在哪里呢,比起周老太,徐三妹其實更懷疑夏江河一家。
夏江河一家才是最有可能挖走寶貝的,畢竟這個事情,又不止夏江海一個人知道,之前夏江海他們沒搬家,夏江河不敢去挖,現在他們家搬走了,又沒回去過,院子一開始是上了鎖的, 鎖也被人撬了。
夏江河是男的,有力氣挖,周老太這么大年紀了,哪有力氣去挖?
不過徐三妹都持懷疑態度,畢竟她沒有證據。
此時看到周老太,她也存心要試探一下,就說道:“也不知道是誰,說是大姐你挖走了我們家的銀元,說看到你抱著壇子從我們家出來,開著車去的,說得有鼻子有眼睛的,大姐,剛好今天你來了,你說這事好笑不好笑?”
周老太臉不紅心不跳的,笑道:“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了這么惡毒的法子來整我呢,你們也都知道,現在村里人都叫我首富,其實我哪里有這么有錢呢,不過這也不影響別人嫉妒我,有屎盆子,就往我身上扣唄,你們信不信嘛,我現在爬個樓梯都要喘氣了,能去你們家院子挖銀元嗎?”
徐三妹聽了這話,也覺得有道理,其實她也不太相信會是周老太,主要是周老太這年紀,要滿院子挖開找銀元,確實不大可能。
大家也附和道:“確實是,不知道是誰嫉妒大娘呢,造這些謠,也虧大家不是傻的,誰相信這話呢?”
周老太干脆找個位置坐下來,加入她們中間去,聽一聽她們這一天沒事干的人,都在說些什么呢。
說的人很多,其中一個,就是侯小娥。
不過說到她的時候,沒有好話,都是罵她的。
尤其是徐三妹這個苦主坐在這,大家罵起侯小娥來,更是口無遮攔,什么話難聽都往侯小娥身上套。
“真給她兒子丟人,哎,可憐孩子,被這么個媽給害慘了,日后姑娘都知道他媽是這種人,誰還肯嫁給他?”
又有人罵:“侯小娥真是騷得沒邊了,你們可要看好自已家的男人,別讓她給得手了!”
周老太垂著眼皮,心想這群長舌婦,光罵女人了,男人呢?怎么不罵夏江海?
聽得好沒意思,周老太站起來說道:“我上樓去了,我找我姐有點事。”
“行,周大娘,你忙去吧。”
周老太一走,那群人的話題迅速轉變,周老太說她沒挖,但大家沒完全信。
周老太上樓,周大姐正織毛衣呢,面館關了,她也沒什么事干了,早上去周老太的早餐鋪幫忙,中午就下班了,下午也沒什么事做。
“老王哥呢?”周老太問。
“出去下棋去了,在樓下呢,你沒看到嗎?一群老頭在那。”
老王頭就是為了有些熟人,才搬到這家屬樓來住。
其實也挺熱鬧的,進進出出都是熟人。
周大姐說起了一件事,“樓上那劉老太,昨天還來家里了呢。”
周老太問:“她來做什么?”
“她問我有沒有哪里痛,要給我藥吃,我說我都好著呢,她又拿了靈芝粉給我,讓我試一試,說特別靈。”
周老太趕忙問:“你沒吃吧?”
周大姐說道:“沒有,之前你吃這個都吃出問題來了,我怎么還會吃?我就拿話搪塞過去了。”
周老太說道:“你別信她,這是假藥!我百分百確定!她們拉人過去買藥,有提成拿的,這劉老太想掙提成呢。”
周大姐點頭:“我知道,我不吃那個藥。”
周老太和周大姐在樓上說話,壓根就不知道,樓下也出現了相似的一幕,一個跟老王頭他們打牌的老頭,取出了一只小小的玻璃瓶子,里面裝著棕褐色的液體。
他眉毛挑起,“你們看,就是這個,可靈了!”
老頭們湊過去看,這玻璃瓶子,看起來也沒什么厲害的。
“就是這,我讓我老婆,體會到了我年輕時候的雄風!就是這么厲害,哈哈!”老頭拿著玻璃瓶,說道。
老頭們都有點蠢蠢欲動,但是有人持懷疑態度,“你不會是吹牛的吧,這玩意能行?”
老頭說道:“放心好了,我都用完一瓶了,這是第二瓶,嘿嘿!我現在是一身的牛勁,有時候,我那老婆不中用,我還吃點新鮮菜呢!那些個女人都夸我,簡直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比一些年輕人都厲害呢!”
“你們誰想試試?我弄點給你們拿回家試試去,好用得很!要不是我們關系好,我還不舍得給你們用呢,這玩意可貴了!”
......
“哎呦!疼死我了!”
白香蓮用力地擰著李老五的耳朵,咬牙切齒地說道:“李老五,你還做上美夢了!那是我們康家的錢,你還想沾染?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李老五被康健的兒子一腳踩在心口上,他矮小的個頭,怎么打得贏康健一家三口,此時被打得頭上全是血,渾身到處都疼。
這事情要從一個小時前說起,李老五正騎著他的那三輪車,走街串巷地收破爛呢。
他跟秀姑分工合作,秀姑在家里守著收購店,他就出來到處跑,拿個大喇叭喊收破爛。
今天剛走進這個巷子,就被人跳上來,一麻袋從頭上兜下,接著就被人從三輪車上拖了下來,拖行了不知多遠,好像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緊接著就被人拳打腳踢,好一頓揍。
李老五被打得進氣少出氣多,以為自已的老命就要交代到這里。
在頭上的麻袋沒被人取開之前,他還在心里想,打他的人到底是誰,有可能是其他收破爛的,他在心里想。
沒想到會是秀姑的大哥大嫂。
看到是他們,李老五的心更是一涼,這兩人可是連親爹都能關進地窖的狠角色,要弄死他,也是有可能的。
李老五又被一頓揍,揍得他骨頭都快散架了。
到最后,李老五被康神仙的孫子一腳踩在胸口上,白香蓮在他耳邊警告地說:“李老五,我奉勸你,乖乖地把我們家的拆遷款送回來,不然,我要你的小命!你不過是個沒有后代的孤寡,真死了,連個給你伸冤的人都沒有!”
李老五一邊咳嗽,一邊替自已辯解,“我根本就沒有拿你們家的拆遷款,拆遷款都在老爺子身上呢!”
白香蓮對他這個話半信半疑,她不太心想李老五這種人,會心甘情愿地養著老頭,肯定也是打著拆遷款的主意。
“我不管錢在誰的身上,反正我警告你,把老頭送回來,不然,我們天天過來打你!”
雖然李老五搬新家的地方就連村里人都很少有人知道,但是他和秀姑開著廢品收購店,知道的人還是有,白香蓮他們存心打聽,也能打聽到。
把李老五揍了一頓之后,白香蓮一家大搖大擺地走了,留下李老五躺在原地,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被人發現,給送到了醫院去。
秀姑還不知道呢,只是看都已經過了飯點 ,李老五還不回家吃飯,心里有點擔心,畢竟李老五收廢品也是有時間的,他不會去太遠的地方,快到飯點了,就收工回來。
知道自已可能不會有機會當爹之后,李老五就沒有那么強的動力了,只要掙的夠他和秀姑嚼用就行。
秀姑下午才得了消息,李老五被人打了,現在在醫院呢。
秀姑連忙趕去醫院,看到了被打得不成人樣的李老五,又從李老五口中,得知了打他的人,就是她哥嫂一家!
秀姑恨得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我報警去!”秀姑恨道。
“別去了。”李老五有氣無力地說道。
“為什么?”秀姑不解,“他們把你打成這樣,難不成,就這么算了?”
“就算你去,人家也不會承認的。”李老五說道,“當時又沒有別人看到,也沒有人能幫我做證。”
在秀姑來之前,李老五就考慮過了,他這頓打,想找派出所,估計不行,又沒有人看到,到時候那一家人咬死不承認,派出所的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那怎么辦?”秀姑迷茫地問,“難不成,就白白地挨一頓打?”
李老五心里也恨,拆遷款他是沒拿到一毛錢,全在老頭子身上呢。
康神仙可精了,從來沒說過拆遷款到時候要留給誰,在他死之前,也不給任何人花。
“不會白挨的。”李老五說道,“我會自已去討回來的。”
他這么說,秀姑更擔心了,李老五身材矮小,那可是一家三口,別說是一家人了,就是單獨對上其中任何一個,他都打不贏。
李老五這次虧,吃得可真夠大的,肋骨都斷了兩根,軟組織損傷更不用說,看著很是凄慘。
李老五把恨意埋在心里,等他傷養好了,一定要去討回來,讓康健一家人,從此不敢小覷他!
夏江海的麻煩來了。
他哥知道他挖出寶貝之后,上門來討要來了。
夏江河一家并沒有住過來,他家人多,嫌這小了,另外租了房子住,所以信息閉塞了些,夏江海都挖出寶貝好幾天了,他才知道消息,急匆匆地趕過來。
這天,整棟樓的人,都聽見了夏家兩兄弟的爭吵聲。
夏江河認為,銀元是祖宗留下來的,他也是夏家的子弟,有權利分一半。
而夏江海,心里也正懷疑他這個大哥呢,懷疑是他挖走了其中一壇,現在又來跟他分他這一壇。就算不是夏江河挖的,夏江海也不可能分給他。
兩家早就是老死不相往來的關系了。
兩家因為這個事情,更是吵得不可開交,一度到要動手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