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立刻就要追上去!
“蘇瑾!”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刺痛了楚逸的皮膚。
他眼睜睜看著蘇瑾的身影消失在火海另一端,死死咬牙。
猛地剎住腳步,視線在火光沖天的走廊里飛速掃視。
滅火器!
他看到了墻角的消防箱,沒有絲毫猶豫,抬腳狠狠踹在玻璃門上!
“砰!”
玻璃四分五裂。
楚逸抓起滅火器,拔掉保險栓,對準烈火就猛的壓下!
“嗤!”
白色的干粉噴涌而出,暫時壓制住了眼前的火苗。
但無濟于事。
汽油助燃的火勢太過兇猛,這點干粉不過是杯水車薪,火焰從四面八方蔓延過來,轉眼就要將他包圍。
再待下去,他自已也會被吞噬。
“操!”
楚逸低罵一聲,果斷放棄了這徒勞的舉動。
他扔掉空了的滅火器,轉身朝著樓梯的方向沖去!
然而,樓下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蘇瑾在他眼前放的,并不是第一把火!
整個宴會大廳已然淪為人間煉獄,尖叫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
濃煙滾滾,嗆得人無法呼吸。
一些人試圖滅火,但火勢早已失控。
更多的人瘋了一樣涌向那扇緊閉的華麗大門。
“開門!門怎么打不開!”
“之前還是開的,誰把門鎖了!快開門??!”
“讓我出去!放我出去!”
拍門聲如同瀕死的擂鼓,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那扇不久前還敞開著迎接賓客的大門,此刻成了隔絕生死的鐵壁。
楚逸眼神驟然一沉。
他撥開前面幾個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人,直接沖到了大門前。
抬腳狠狠踹在門上!
“砰!”
巨響聲中,大門劇烈震顫。
一下,兩下,三下……
十幾腳下去,大門傳來令人牙酸的扭曲聲,隨即轟然倒塌!
新鮮的空氣涌入,求生的人群如同開閘的洪水,瘋狂向外擠去。
楚逸被人群推搡著,也準備順勢離開。
就在這時,幾道熟悉的呼喊聲,穿透嘈雜的人聲,刺入他的耳膜。
“橙薇!萩然!”
是路先生和路夫人的聲音!
楚逸下意識回頭。
視線穿過濃煙,瞬間鎖定了聲音的位置。
路橙薇和路萩然正被困在二樓樓梯口,通往下方的樓梯已經被烈火完全包圍,在火焰中發出“噼啪”的爆裂聲,搖搖欲墜。
路先生和路夫人站在樓梯不遠處,急得雙眼通紅,想要沖過去救人,卻被不斷外逃的人流沖撞得無法上前。
“萩然!橙薇!快下來!”
路萩然抓著路橙薇的手,兩人被濃煙熏得劇烈咳嗽,眼淚直流。
到處都是活,路萩然咬咬牙,想拉著路橙薇強行沖下樓梯,身后卻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路萩然回頭看去,只見路橙薇的禮服裙擺,被掉落的吊頂殘骸上的一根釘子勾住。
華麗昂貴的禮物,在這一刻成了致命的負擔。
無論路橙薇如何用力都扯不開。
路萩然見狀,強忍著肺部的灼痛和窒息感,上前用力扯去。
路橙薇跌坐在滾燙的臺階上,咳得撕心裂肺。
視線在肆虐的火海與隨時可能坍塌的樓梯間來回。
她看著路萩然被熏得漆黑的臉,看著樓下倉惶的父母。
再這樣下去……誰也跑不了。
“撕拉!”
伴隨一道撕裂聲,路萩然終于將裙擺扯開。
她眼前一陣發黑,大腦因缺氧而昏沉。
路萩然咬著舌尖,強迫自已站穩,伸手就要去拉路橙薇。
一股力道,卻忽然從她肩上傳來。
路萩然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向著樓梯下方倒去。
墜落的瞬間,她在模糊的視線里,只看到一只手。
“萩然!”
路先生和路夫人驚呼著沖上前,在保鏢的幫助下,堪堪接住了墜落的路萩然。
也就在同一瞬間。
“轟??!”
華麗的樓梯在一聲巨響中轟然倒塌,化作一堆燃燒的廢墟,徹底隔絕了一樓與二樓。
路橙薇被巨大的沖擊力震得向后退去,雙腳懸空一瞬,整個人坐在二樓平臺之上。
“橙薇!”
路先生和路夫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想要沖過去,卻被保鏢死死拉住。
“先生!夫人!火太大了!不能再過去了!”
“放開我!橙薇還在上面!”
無論他們如何掙扎,還是被保鏢們強行向外拖拽。
路橙薇退縮著,她聽著父母的聲音越來越遠,直至徹底消失。
她環顧四周,視野里除了翻涌的黑煙和跳動的烈火,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
高溫炙烤著她的每一寸皮膚,窒息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路橙薇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眼淚混著煙灰滑下臉頰。
盡管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當死亡真正降臨時,恐懼還是緊緊攥住了她。
就在她意識都開始模糊的時候。
“路橙薇!”
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穿透火海,清晰響起!
路橙薇猛地一震,心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
她手腳并用,狼狽的爬到二樓平臺的邊緣,向下望去。
火光之中,楚逸正站在下面,他看著她,向她伸出了結實的雙臂。
“跳下來!”
沒有絲毫猶豫。
在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路橙薇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楚逸跳了過去!
下墜感傳來。
她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楚逸穩穩接住了她,神色嚴肅,抬腳就要帶著路橙薇離開。
“楚逸!!”
一聲尖利癲狂的嘶吼猛地傳來!
蘇瑾不知從哪個角落沖了出來,渾身狼狽,頭發被燒焦了大半,臉上滿是黑灰,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手里握著一把刀,狀若瘋魔的朝著楚逸沖了過來!
……
別墅外。
秦川辭的保鏢隊伍,在火勢變大的第一時間就護著他撤離到了安全地帶。
他站在混亂的人群外圍,那身的昂貴西裝沾上了些許灰塵。
他盯著別墅的出口,看著一個又一個狼狽的身影從里面沖出來,卻始終沒有看到他想見的那個人。
心,一點點下沉。
秦川辭終于忍不住,抓住身邊一個剛跑出來的賓客。
“楚逸呢?看到楚逸了嗎?”
那人嚇得魂飛魄散,只是一個勁搖頭。
他又抓住另一個人。
“有沒有看到楚逸!”
依舊是搖頭。
一個,兩個,三個……
所有人都沖他搖頭。
直到最后,一個侍應生終于給出了不同的答案。
“秦總……我,我剛剛好像看到楚先生……又回去了!”
回去了?
秦川辭猛地轉頭,看向那棟已經被烈火完全吞噬的別墅。
滔天的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劇烈的顫抖。
下一秒,他一言不發,撥開人群,就朝著那片火海沖去!
“秦總!”
保鏢隊長反應極快,瞬間沖上來攔住他。
“秦總!火太大了!您不能進去!”
“秦總!危險!”
七八個保鏢死死拉住秦川辭的胳膊和身體,筑成一道道人墻,阻止著秦川辭。
然而,秦川辭此刻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
“讓開!讓開!”
他的眼眸里,只有那棟燃燒的別墅。
卻不管怎么做都沖不開保鏢的包圍,一次又一次被拉開,被阻攔。
終于,他嘶啞著聲音,冷靜,體面,姿態,在這一刻全被放棄,帶著前所未有的暴戾。
“我說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