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眠覺得柏君朔的腦子有問題。
不知道他怎么了,明明知道柏明遠在討好白家,卻還在一直挑釁白絨星。
真的不害怕小少爺一生氣和柏明遠聯手?
雖然他也清楚,柏君朔沒有那么好對付。
但問題是,現階段和白家對上,柏氏怎么樣都要掉一層皮。
無論怎么想都是百害無一利。
他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吧?
俞眠實在想不通他為什么這么做?
雖然他也清楚柏君朔和白絨星之間遲早發生一場雄競,但問題是,現在柏君朔應該還不知道小白喜歡沈連衍啊。
這難道就是情敵之間的相互排斥?
俞眠在心里嘆了一口氣,然后轉頭看向了小白。
白絨星的臉沉得像淬了冰,平日里那雙總是帶著點傲氣和散漫的桃花眼,此刻正醞釀著一場山雨欲來的風暴,眼尾的紅都像是被怒意燒出來的。
認識這么久,俞眠還是頭一次見他氣成這樣,連垂在身側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俞眠有些煩躁的看了柏君朔一眼。
這人到底要干嘛?
自已好不容易哄好的人。
俞眠在白絨星發作之前,先一步抓住了對方的手。
入手的溫度低得驚人。
Omega的體溫向來比常人偏高一些,白絨星更是如此,每次不小心碰到,都是暖暖的,軟軟的,帶著點讓人安心的溫度。
可現在,那截手腕涼得像塊冰,連指尖都透著寒意,顯然是被柏君朔那句帶著性別歧視的話,刺得狠了。
白絨星的睫毛猛地一顫,像是受驚的蝶。他抬眼看向俞眠,眼底的戾氣還沒散去,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微微愣了神。
俞眠對著他彎了彎唇角,那笑容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他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沒事。”
話音落下,他直起身,轉頭看向柏君朔時,眼底的溫和已經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冷然。
“柏總,事到如今,您對性別的歧視還是這么明顯。”
柏君朔明白,自已又說錯話了。
心臟那處的悶痛越來越重,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慢慢的扎進去,密密麻麻的疼。
他只是想把人留下來,卻不知為何越推越遠。
“……我不是這個意思。”
柏君朔著急的為自已辯解:“是那個Oemga,他明顯是喜歡……”
“他喜歡誰和你有什么關系?”
俞眠指節打斷了他:“你是那個人的戀人或者家人嗎?有什么權利阻止白小少爺?”
那可和自已的200億有關。
你少來挑撥離間!
“而且我從來不認為喜歡一個人會和性別有關系,我的朋友只要開心,哪怕他喜歡的是個Omega,我也同樣會支持他。當然,他的事業也同理。”
“可是抵不住信息素的對抗,就是保護不了自已喜歡的人。”
柏君朔這次也非常堅持,望著俞眠一字一頓的說:“這是這個世界亙古不變的道理。”
我管你的爛道理!俞眠最煩的就是這個世界的離譜道理。
“柏總這么說,是把這個國家的婚姻法當做擺設了嗎?而且只要他們兩情相悅,自然能抵御萬難,輪不著你操心!”
說完,俞眠拉著白絨星,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咖啡館。
只留柏君朔一人在原地,握緊了拳頭。
因為真的動怒了,俞眠一口氣拉著白絨星走了好久。
后者不知道在想什么,出奇的乖,一直跟在他的身后,順著他手上的力道走。
直到俞眠反應過來后,猛的停住了腳步。
看著周圍陌生的風景,他沉默了片刻。
額……他們這現在是在哪?
不是很想承認自已迷路了,畢竟這一點都不符合自已老實的人設,所以俞眠只是停下了腳步,像是才回過神那樣回頭望著耳尖紅紅的白絨星:
“那個……小白,你說的糖水鋪在哪?”
白絨星同樣,在聽到這句話后才猛的回過神。
他先是抿著唇沉默了幾秒,然后垂眸看向了面前的Beta。
鼓著一口氣跑過來,導致常年坐辦公室的他氣息有些不穩,臉頰也因為跑步而泛著一層薄薄的紅暈。
看著好似剛出籠的包子,白白嫩嫩的,透著點熱氣,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白絨星向來不是會克制自已欲望的人。
他毫不客氣的抬起手,伸出兩個手指,掐了一把俞眠腮邊的軟肉。
“啊!”
俞眠毫無防備,疼得叫出了聲。他往后退了一步,捂著自已的臉頰,滿眼的疑惑:“為什么掐我啊?”
明明是質問的話,他的聲音卻低低的,帶著點委屈,像只被欺負了的兔子,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白絨星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剛才在咖啡館里的郁氣,好像一下子就散了。
才多長時間,怎么又變回這副膽小的模樣了?
兔子只有被逼急了的時候才會咬人。
可剛才,這只看似溫順的兔子,卻敢為了他,直面柏君朔的鋒芒。
意識到這一點,白絨星的心情好到驚人。他抬手,替俞眠揉了揉被掐紅的臉頰。
他剛才根本沒使勁,只是俞眠的皮膚太白,稍微一碰,就紅得厲害。
Omega的手指很軟,帶著點微涼的溫度,擦過俞眠的臉頰時,像羽毛拂過心尖,癢絲絲的。
俞眠沒忍住,瞇起了眼睛,像只被順了毛的貓。
“謝謝你。”
白絨星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他從來都不是善于表達情緒的人,驕傲如他,說一句謝謝,比登天還難。
可面對俞眠時,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緒,總是會忍不住往外冒。
尤其是剛才,俞眠擋在他身前的那一刻,他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軟軟的,暖暖的。
他覺得,自已應該說一聲謝謝。
說完之后,白絨星有些緊張地盯著俞眠,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他想知道,俞眠會是什么反應。
然而,俞眠只是瞪大了那雙圓潤的眸子,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抬手,伸到白絨星的額頭前,想摸摸那里的溫度。
白絨星心里的那點期待,瞬間變成了無奈。
他猛地抓住俞眠的手腕,臉色又臭了起來,一字一頓地說:“我沒有發燒!聽我說謝謝就這么不可思議嗎?!”
被看穿了心思的俞眠,耳根瞬間紅透。
他尷尬地移開視線,不敢去看白絨星那雙帶著慍怒的眼睛。兩人僵持了幾秒,俞眠才小聲開口:
“我只是覺得,你沒有必要和我道謝而已。我們是朋友,不對嗎?”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柏明遠侮辱我的時候,還是你幫我教訓的他。”
朋友。
雖然不是自已想聽到的那種關系,但聽到俞眠說“我們是朋友”,他的心情還是好了不少。
白絨星松開他的手腕,反手扣住,拉著他往街道的另一邊走去:
“跟我來,糖水鋪在這邊。”
他的腳步放慢了些,和俞眠并肩走著。風吹過,卷起兩人的衣角,輕輕擦過。
走了幾步,白絨星側過頭,看著身旁的Beta,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暗示的意味:
“還有……我喜歡的人,可不是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