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0月,西區巷道塌方,死了六個礦工。”
孫福海的眼睛紅了,“胡勝讓人連夜把尸體運到外地火化,每人賠了二十萬封口費,對外說是工人辭職...”
高陽握緊U盤,指節發白:
“還有更具體的嗎?比如賬目、人員名單?”
孫福海猶豫了一下,突然從內衣口袋掏出一本皺巴巴的筆記本:
“這是我這些年偷偷記的,包括違規開采的區域圖、安全設備造假記錄、還有...胡勝給縣里某些領導送禮的清單。”
高陽翻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時間、地點、人物和金額,甚至還有幾頁貼著照片和收據復印件。
“孫科長,你知道這些東西意味著什么嗎?”
高陽嚴肅地問。
孫福海抹了把臉:
“我知道...我這是背叛了煤礦,胡勝知道會殺了我。”
他抬起頭,眼中含淚,“但我不能再昧著良心了,我母親...她就是因為喝了污染的水才病的...”
高陽拍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我們會保護你和你的家人。”
“來不及了...”
孫福海突然緊張地看向窗外,“高鎮長,我懷疑胡勝已經察覺了,前天礦上突然調我去管后勤,還派人搜查了我的辦公室。”
高陽眉頭緊鎖:
“你現在立刻請假,帶你母親去縣醫院,就說病情加重需要轉院,我會安排人保護你們。”
孫福海點點頭,剛要說話,突然臉色大變——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
“有人來了!”
孫福海驚恐地說,“不可能是巧合,這里平時根本沒人來!”
高陽迅速將U盤和筆記本藏進貼身的暗袋,拉著孫福海躲到磚窯深處:
“別慌,可能是路過。”
引擎聲越來越近,最后停在了磚窯門口。
接著是車門開關聲和幾個男人的說話聲。
“搜!那老小子肯定在這兒!”
高陽和孫福海對視一眼,都認出了這個聲音——胡勝的保鏢頭子陳大奎。
“磚窯二樓!我看到有人影!”
另一個聲音喊道。
腳步聲迅速逼近,高陽大腦飛速運轉,低聲對孫福海說:
“后墻有個缺口,你先走,去鎮政府找李小白,就說我讓你去的。”
“那您...”
“他們不敢對我怎么樣。”
高陽推了他一把,“快走!”
孫福海貓著腰往后墻移動,高陽則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服,大步走向樓梯口,正好迎上沖上來的三個彪形大漢。
“喲,這不是陳老弟嗎?”
高陽故作輕松地打招呼,“這么巧,你也來這兒散步?”
陳大奎明顯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高陽:
“高...高鎮長?您怎么在這兒?”
“我來考察這片廢棄廠區改造的可能性。”
高陽面不改色,“倒是你們,帶著家伙闖進來,想干什么?”
陳大奎身后的兩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小聲說:
“奎哥,怎么辦?”
陳大奎眼珠轉了轉,突然獰笑:
“高鎮長,既然碰上了,不如跟我們走一趟吧?胡老板一直想請您吃飯呢。”
高陽冷笑:
“怎么,胡勝現在改行綁架鎮長了?”
“您這話說的...”
陳大奎使了個眼色,兩個手下立刻圍了上來,“我們就是請您吃個飯,順便...聊聊孫福海的事。”
高陽心中一沉,知道孫福海可能已經被盯上了。
他故意提高聲音:
“孫福海?他不是你們煤礦的生產科長嗎?找我談他干什么?”
陳大奎臉色一沉:
“高鎮長,別裝了,我們的人親眼看見孫福海往這邊來了。”
他逼近一步,“把東西交出來,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什么東西?”
高陽佯裝不解,同時悄悄將手伸進口袋,按下手機的緊急撥號鍵——那是預設給孟子謙的求救信號。
“少他媽裝蒜!”
陳大奎終于撕破臉,一把揪住高陽的衣領,\"把孫福海給你的賬本交出來!\"
高陽直視陳大奎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陳大奎,你知道你現在在干什么嗎?這是暴力威脅國家公職人員,至少三年起步。”
陳大奎被高陽的氣勢震住,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
“奎哥!警察!”
一個手下慌張地喊道。
陳大奎咒罵一聲,猛地推開高陽:
“高陽,你等著!胡老板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帶著手下倉皇逃竄。
幾分鐘后,兩輛警車趕到,帶隊的是派出所所長程立川。
“高鎮長!您沒事吧?”
程立川快步上前。
高陽搖搖頭:
“我沒事,但孫福海有危險。”
他快速將情況簡單說明,“立刻派人去保護他和他的家人!”
程立川面色凝重:
“高鎮長,這事恐怕不簡單,剛才縣局來電話,說胡勝舉報孫福海盜竊煤礦商業機密,已經立案了。”
高陽心頭一震——胡勝這是要倒打一耙!
“程所長,孫福海手里掌握的是煤礦違法犯罪的證據,不是什么商業機密。”
高陽嚴肅地說,“我們必須搶在胡勝前面找到他。”
程立川猶豫了一下:
“高鎮長,這...這涉及到縣局的案子,我們派出所...”
高陽知道程立川在顧慮什么,果斷拿出手機:
“我直接給沈縣長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高陽簡明扼要地匯報了情況,電話那頭,傳來沈清婉清冷的聲音:
“材料安全嗎?”
“在我手上。”
“好,我立刻安排縣紀委和公安局介入。”
沈清婉頓了頓,“高陽,你現在立刻回鎮政府,不要單獨行動,胡勝狗急跳墻,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掛斷電話,高陽對程立川說:
“沈縣長已經安排縣里接手,但我們還是要盡快找到孫福海。”
程立川點點頭:
“我派最信任的民警去他家看看。”
與此同時,江水鎮一棟破舊的居民樓里。
孫福海氣喘吁吁地跑上樓,掏出鑰匙的手不停發抖。
門一開,他就愣住了——家里一片狼藉,抽屜柜子全被翻開,妻子和女兒不見蹤影。
“老婆?小雨?”
孫福海顫抖著喊道。
廚房里傳來輕微的響動。孫福海抄起門邊的掃帚,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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