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弘離開后,沈清婉撥通了一個省城的號碼。
“老領導,我是清婉。”
她的語氣恭敬而熟稔,“關于省紀委巡視組的事,我有些情況想匯報...”
天色漸暗,縣紀委詢問室的燈依然亮著。
高陽看著指紋比對結果——文件袋上除了他的指紋,還有一組未知指紋,而解藥盒上清晰地顯示著周蘊儀的指紋,印證了她的說法。
“還不夠。”
嚴恪行皺眉,“我們需要直接證明劉福生接觸過那個文件袋。”
高陽突然想起什么:
“宴會廳服務員!當時我吐的時候,有人拍我的背遞水,會不會...”
嚴恪行立刻拿起電話:
“我讓人去縣招待所查值班記錄。”
幾個小時后,縣紀委的指紋比對結果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籠罩在高陽案上的迷霧。
嚴恪行盯著檢測報告,手指在\"劉福生指紋匹配率99.8%\"那一行反復摩挲,眼鏡片后的雙眼瞇成了一條縫。
“立刻行動。”
嚴恪行合上文件夾,對身旁的兩名紀檢干部下令,“不要驚動任何人,直接去財政局?!?/p>
高陽坐在詢問室的椅子上,看著嚴恪行雷厲風行地布置行動。
他的太陽穴還在隱隱作痛,但思維已經清晰如刀。劉福生——這個平日里總是笑瞇瞇的財政局長,實則是個笑里藏刀的偽君子。
“嚴書記?!?/p>
高陽突然開口,“劉福生只是執行者,他背后還有人。”
嚴恪行腳步一頓,轉頭看向高陽:
“你有證據?”
“直覺。”
高陽苦笑一聲,“劉福生沒這個膽子單獨行動,也沒必要針對我。”
嚴恪行沉默片刻,點點頭:
“先控制住他再說?!?/p>
三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縣財政局大院。
正是下午三點,辦公樓里一片忙碌景象,紀委工作人員出示證件后直奔三樓局長辦公室,卻在門口被秘書攔下。
“劉局長在開會,請稍等——”
“紀委辦案。”
為首的紀檢干部亮出搜查令,直接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此時的劉福生正站在窗前打電話,聽到動靜猛地轉身,金戒指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反光。
當他看清來人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機\"啪\"地掉在了地毯上。
“劉福生同志。”
嚴恪行走上前,\"請你配合調查。\"
“什、什么調查?”
劉福生的聲音發顫,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我什么都不知道!”
紀委干部撿起地上的手機,屏幕上顯示通話剛剛中斷,最后一個聯系人是\"鄧縣長\"。
“不知道?”
嚴恪行冷笑一聲,舉起手中的指紋比對報告,“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什么你的指紋會出現在栽贓高陽的文件袋上嗎?”
劉福生的雙腿開始發抖,他踉蹌后退,直到后背抵上窗臺:
“我...我只是撿了一下他的包...”
“監控顯示你彎腰的時間足夠塞進一個文件袋。”
嚴恪行步步緊逼,“而且宴會廳東側攝像頭拍得很清楚?!?/p>
聽到\"東側攝像頭\"幾個字,劉福生如遭雷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忽然撲向辦公桌,顫抖的手拉開抽屜——
“小心!”
一名紀檢干部沖上前按住他的手臂。
劉福生卻只是從抽屜里摸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倒出幾粒塞進嘴里,他的臉色由白轉青,呼吸急促:
“我...我要見鄧縣長...”
“恐怕不行?!?/p>
嚴恪行示意工作人員搜查辦公室,“現在你是涉嫌栽贓陷害國家工作人員的重要嫌疑人。”
兩名紀檢干部一左一右架住劉福生的胳膊時,這位平日里威風八面的財政局長突然崩潰了。
他癱軟在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按吩咐辦事...”
嚴恪行蹲下身,聲音壓低:
“誰的吩咐?”
劉福生張了張嘴,卻在最后一刻咬緊了牙關,眼神中充滿恐懼:
“不能說...說了我全家都完了...”
與此同時,縣政府大樓六樓,鄧啟銘的辦公室窗簾緊閉,他來回踱步,手中的煙一根接一根。
劉福生的電話突然中斷讓他感到一陣心悸,當他第三次撥打劉福生電話無人接聽后,他猛地拉開抽屜,取出一個從未在公開場合使用過的手機。
“宋書記,出事了?!?/p>
電話接通后,鄧啟銘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紀委可能查到了劉福生?!?/p>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后傳來宋墨林冰冷的聲音:
“你說什么?”
“他們好像拿到了監控...”
鄧啟銘的額頭滲出冷汗,“劉福生剛才正在跟我通話,突然斷了...”
“廢物!”
宋墨林突然爆發,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刀,“我讓你處理干凈,你就是這么辦事的?”
鄧啟銘的手一抖,煙灰掉在了锃亮的皮鞋上:
“宋書記,現在怎么辦?劉福生知道太多...”
“他知道什么?”
宋墨林厲聲打斷,“他只知道按你的吩咐辦事!”
“可是江水鎮的事...”
“閉嘴!”
宋墨林的聲音陡然壓低,“電話里說這個?你腦子被狗吃了?”
鄧啟銘這才意識到自已的失言,連忙改口:
“我是說,劉福生參與過開發區的一些項目...”
“聽著!”
宋墨林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卻更加令人不寒而栗,“劉福生是個聰明人,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你立刻去處理那個監控原件,還有,讓錢立軍把昨晚宴會廳的值班記錄銷毀?!?/p>
“可是紀委可能已經...”
“我不管他們拿到了什么!”
宋墨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下周市委組織部就要下去考察,沈清婉必須在這個節骨眼上栽跟頭,明白嗎?”
鄧啟銘咽了口唾沫:
“明白。”
“還有,”宋墨林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卻更加危險,“如果劉福生管不住自已的嘴...你知道該怎么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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