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小白離開后,高陽拿起手機,翻出昨晚沈清婉發給他的加密文件。屏幕上顯示的是鄧啟銘兒子公司的銀行流水,一筆筆款項清晰可見,都與青山鎮近期的環保項目有關。
“鄧啟銘…”高陽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既然你先出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下午三點,高陽親自將那個紅色茶葉盒送到了縣慈善總會。辦理手續時,工作人員反復確認:“高書記,您真的不留下姓名嗎?”
“不必了。”高陽搖搖頭,“就寫'匿名好心人'吧。”
走出慈善總會大門,高陽的手機響了。是沈清婉發來的短信:“處理得漂亮。晚上八點,老地方見。”
高陽看著短信,嘴角微微上揚。
會議室的門剛關上,劉明華就三步并作兩步沖進了洗手間隔間。他顫抖的手指幾乎握不住手機,連續撥了三次才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
“鄧縣長,出事了!”劉明華壓低聲音,額頭上的汗珠滾落到手機屏幕上,“高陽他...他把錢捐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后傳來鄧啟銘壓抑著怒火的聲音:“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高陽在班子會上公開了那十萬塊錢,說是不明來源的資金,當場決定捐給縣慈善總會。”劉明華的聲音越來越小,“所有班子成員都同意了...”
“廢物!”鄧啟銘突然爆發,劉明華嚇得差點把手機掉進馬桶里,“我讓你辦這么點事都辦不好?監控呢?照片呢?”
劉明華咽了口唾沫:“鄧縣長,我...我確實把茶葉盒放在他辦公室了,監控也做了手腳,可誰知道他會來這一手...”
電話那頭傳來玻璃杯重重砸在桌上的聲音。鄧啟銘的呼吸粗重,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他媽的,高陽這個不識抬舉的東西!十萬塊錢,換誰誰不心動?他倒好,不僅不吃這套,還反將我一軍!”
劉明華縮在隔間里不敢出聲。他能想象此刻鄧啟銘那張國字臉一定漲成了豬肝色,那雙平時總是瞇著的小眼睛現在恐怕瞪得比銅鈴還大。
“鄧縣長,現在怎么辦?”劉明華小心翼翼地問,“高陽好像...好像還懷疑到我了。”
“慌什么!”鄧啟銘厲聲呵斥,“他又沒證據。你給我繼續盯著他,一舉一動都要向我匯報!”
掛斷電話后,鄧啟銘猛地將手機摔在辦公室的真皮沙發上。他站起身,在鋪著厚實地毯的縣長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
窗外,懷遠縣政府大樓前的國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鄧啟銘走到窗前,俯瞰著整個縣政府大院,胸口劇烈起伏。他苦心設計的局,竟然就這么被高陽輕描淡寫地化解了。不僅沒能扳倒高陽,還白白損失了十萬塊錢——那可是他小舅子公司這個季度的“分紅”啊!
“高陽...”鄧啟銘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窗臺上的大理石,“你一個沒背景沒靠山的鎮黨委書記,憑什么這么硬氣?”
他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見到高陽時的情景。那天是青山鎮新城區項目啟動儀式,作為分管副縣長的他特意從縣里趕來剪彩。儀式結束后,開發商王老板悄悄塞給他一個鼓鼓的信封,卻被高陽撞了個正著。雖然高陽當時什么也沒說,但那意味深長的眼神讓鄧啟銘如芒在背。
從那天起,鄧啟銘就盯上了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鎮黨委書記。尤其是當他得知高陽竟然拒絕了王老板在青山湖邊為他準備的“私人別墅”后,更是覺得此人不可理喻。
“在官場混,哪有不吃腥的貓?”鄧啟銘自言自語道,“除非...他想當那只抓老鼠的狗!”
想到這里,鄧啟銘突然轉身抓起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小陳,馬上讓環保局張局長來我辦公室!”
半小時后,環保局局長張立誠匆匆趕到。他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頭頂已經有些稀疏,圓臉上總是掛著討好的笑容。
“鄧縣長,您找我?”張立誠站在辦公室中央,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姿態恭敬。
鄧啟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泡了杯茶,然后才抬頭:“老張啊,聽說你和青山鎮的高陽是大學同學?”
張立誠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的,我們是A大同一屆的,不過不同專業。”
“關系怎么樣?”鄧啟銘啜了一口茶,眼睛卻緊盯著張立誠的表情。
“一般吧,就是普通同學關系。”張立誠謹慎地回答,“畢業后各奔東西,沒什么聯系。直到他調任青山鎮,我們才有些工作上的往來。”
鄧啟銘放下茶杯,突然笑了:“好,很好。我聽說高陽約你吃飯?”
張立誠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是...是有這么回事。他秘書今天上午剛聯系我,說是想請教環保政策。”
“答應他。”鄧啟銘站起身,走到張立誠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僅答應,還要主動點。你們是老同學嘛,敘敘舊很正常。”
張立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鄧縣長的意思是...”
鄧啟銘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青山湖那個濕地保護項目,你知道該怎么做。”
張立誠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可是...那個項目環評確實有問題,如果...”
“老張啊,”鄧啟銘打斷他,語氣突然轉冷,“你兒子在英國留學的費用,好像一直是王老板在資助吧?”
張立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鄧啟銘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又恢復了和藹的語氣:“放心,只是讓高陽在項目上簽個字而已。他一個鎮黨委書記,還能翻了天不成?”
張立誠低著頭,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我...我明白了。”
“去吧。”鄧啟銘揮揮手,“記住,你們只是'偶遇',然后'順便'聊了聊環保項目。”
張立誠離開后,鄧啟銘重新站到窗前。夕陽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辦公室的角落。那里放著一個保險柜,里面鎖著幾本賬本和一部備用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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