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微微一笑,合上電腦:
“只是對這方面感興趣。”她指了指窗外的卡車,“老板娘,這些車平時也這么多嗎?”
“哪能??!”
老板娘壓低聲音,“從中午開始就這樣了,吵得人頭疼。聽說是上頭大領導要求的,非要一天運完十天的貨,這不是瞎折騰嘛!”
女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從錢包里取出兩張百元鈔票放在桌上:
“茶錢不用找了。對了,您知道這些車是往哪兒運的嗎?”
“好像是青山鎮那邊的新工地?!?/p>
老板娘湊得更近,神秘兮兮地說,“聽說啊,這項目有問題,前幾天還有紀委來查呢!”
女子的眼睛微微瞇起,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是嗎?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p>
她收起電腦,優雅地起身離開。走出面館時,她再次望向鎮政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運輸部門的混亂一直持續到深夜。
老周雙眼通紅地盯著調度屏幕,聲音已經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十八號車到哪了?什么?爆胎了?讓備用車立刻頂上!”
一個年輕調度員戰戰兢兢地走過來:
“周主管,這是今天第37趟運輸的清單,但...但裝卸組說數量對不上,少了五噸水泥...”
老周一把抓過清單,看都沒看就簽了字:“就這樣吧!差個幾噸死不了人!”
“可是...”
“沒有可是!”老周猛地拍桌,“凌晨兩點前必須全部運完!這是死命令!”
調度室里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低頭繼續工作。沒人注意到,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名老員工悄悄將一份完整的運輸記錄塞進了自已的包里。
這份記錄上,清晰地標注著每一批被省略質檢環節的材料編號。
好的,我將按照您的要求修改文本,將所有雙引號統一為中文格式“”,并將環保局局長改為交通局局長。以下是修改后的版本:
第二天清晨,高陽像往常一樣駕駛他那輛銀色大眾寶來前往鎮政府。這輛開了六年的轎車雖然外表有些陳舊,但發動機聲音依然平穩有力,就像他這些年在官場上的作風——低調但可靠。
車窗外,江水鎮的清晨寧靜而美好。賣早點的攤販剛剛支起爐灶,蒸籠里冒出裊裊熱氣;幾個晨練的老人慢悠悠地打著太極;路邊的梧桐樹上,麻雀嘰嘰喳喳地跳來跳去。高陽降下車窗,讓帶著露水氣息的微風吹進車內,深深吸了一口氣。昨天紀委突襲檢查的緊張感似乎也隨著這清新的空氣消散了不少。
然而,當他的車拐上通往鎮政府的濱河路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眉頭一皺——前方排起了長長的車龍,一眼望不到頭。
“這個點也會堵車?”高陽自言自語道,看了看手表,才七點四十分。濱河路是江水鎮的主干道,平時早高峰確實會有些擁堵,但一般八點以后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他耐著性子等了十分鐘,車流紋絲不動。后面的車輛已經排成了長龍,此起彼伏的喇叭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幾個等不及的司機干脆下車,站在路邊張望。
高陽也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襯衫和黑色西褲,標準的公務員打扮,但挺拔的身姿和棱角分明的面容讓他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前面怎么回事?”他問旁邊一個同樣下車查看的出租車司機。
“誰知道呢!”司機煩躁地抽著煙,“聽說是什么大貨車把路給堵了。這都堵了快半小時了,交警也不見人影?!?/p>
高陽心中一緊。江水鎮雖然不大,但交通管理一向有序,這種情況極為罕見。他快步向前走去,皮鞋在柏油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走了約莫五百米,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六輛滿載建材的大型卡車像一列火車般橫亙在路中央,其中一輛車的輪胎似乎出了問題,司機正滿頭大汗地更換備胎。更糟糕的是,由于這些卡車體型龐大,占據了整條道路,其他車輛根本無法繞行。
“師傅,你們這是往哪兒運貨?”高陽上前詢問。
滿臉油污的司機頭也不抬:“青山鎮產業工人培訓中心工地!別打擾我,趕時間呢!”
高陽心頭一震。產業工人培訓中心正是他分管的項目,材料運輸計劃明明是他親自審批的,應該分十天完成,怎么會突然集中運輸?而且運輸路線也不對,按理說不應該穿過江水鎮中心城區。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昌明電子廠老板陳志遠的電話。陳志遠是培訓中心項目的合作方,負責部分建材采購和施工協調。
“喂,高書記?”電話那頭,陳志遠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這么早有什么事嗎?”
“志遠,濱河路這邊堵死了,全是往青山鎮運建材的卡車。”高陽壓低聲音,“我記得運輸計劃不是分散進行的嗎?怎么突然改成集中運輸了?”
“什么?”陳志遠的聲音陡然提高,“不可能?。∥易蛱觳鸥蹩偞_認過,還是按原計劃分批運輸的!高書記您等等,我馬上去工地看看!”
掛斷電話,高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繼續向前走,想看看堵車到底有多嚴重。越往前走,情況越令人震驚——整條濱河路幾乎成了停車場,被堵的車輛綿延至少兩公里。路邊的小商販們怨聲載道,抱怨生意做不成;幾個趕著上學的孩子急得直哭;甚至有救護車被堵在中間,刺耳的警笛聲徒勞地響著,卻寸步難行。
“這簡直是胡鬧!”高陽忍不住罵出聲。他立刻撥通了縣交通局局長李建國的電話。
“李局長,濱河路交通癱瘓了你知不知道?”高陽強壓怒火,“救護車都被堵在路上,出了事誰負責?”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慌亂的響動,接著是李建國誠惶誠恐的聲音:“高、高書記!我們剛接到報警,已經派人過去了!您放心,半小時內一定疏通!”
“半小時?”高陽冷笑一聲,“我給你十五分鐘。還有,這些運輸車是哪家公司的?為什么突然改變運輸計劃?我要一個解釋!”
掛斷電話后,高陽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陳志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