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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世仁坐在寬敞的辦公室里，手指輕輕敲打著真皮扶手椅的扶手，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窗外雨勢漸小，但烏云仍未散去，仿佛在醞釀更大的風暴。
“小張，茶。”
他頭也不抬地說道。
秘書小張立刻端來一杯冒著熱氣的龍井，小心翼翼地放在賈世仁面前的紅木辦公桌上。
“賈縣長，您要的明前龍井。”
賈世仁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面上的茶葉，啜飲一口，滿意地點點頭。
“好茶。”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們想和我斗，還嫩了點。”
小張站在一旁，腰微微彎著，臉上堆著笑：
“賈縣長英明神武，高陽和沈清婉那些人怎么可能是您的對手。”
“高陽現在什么情況？”
賈世仁瞇起眼睛，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聽說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四處打電話，但又無從下手查起。”
小張壓低聲音，“紀委那邊已經按您的意思找他談話了，他應該明白現在的形勢。”
賈世仁冷笑一聲：
“\"他以為自已是老資格，在培訓中心經營多年就能穩如泰山？天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小張，“方處長早就看他不順眼了，這次調整是遲早的事。”
“是，是。”小張連連點頭，“那沈清婉那邊...”
賈世仁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她有什么動作？”
“她約了審計組的鄭明遠下午見面，說是請教審計報告的問題。”
小張猶豫了一下，“賈縣長，要不要我...”
賈世仁擺擺手：“不用。鄭明遠是我的人，讓她見。”
他走回辦公桌，拿起一份文件隨意翻看，
“我倒要看看，這位沈主任能翻出什么浪花來。”
與此同時，在縣城的另一頭，高陽正焦躁地在臨時辦公室里踱步。
他的辦公室已經被封，現在只能借用老同事的一間小辦公室。
電話被他拿起又放下無數次，最終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撥通了一個號碼。
“清婉，是我。”
他的聲音沙啞，“我們得談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老地方，半小時后。”
高陽掛斷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廊上，幾個原本熟識的同事看到他，都裝作沒看見匆匆走過。高陽苦笑一聲，加快腳步離開了辦公樓。
雨后的空氣格外清新，但高陽無心欣賞。他七拐八繞，確認沒人跟蹤后，走進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館。
沈清婉已經在最里面的包廂等著他。
“你來得比我想的快。”
沈清婉示意他坐下，聲音平靜，但手指緊緊絞在一起的動作暴露了她的緊張。
高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額頭上還掛著汗珠：“沈書記，這次事情不對勁。賈世仁來者不善，我懷疑他背后有人指使。”
沈清婉給他倒了杯茶：“先冷靜。我剛才看了財務部的一些記錄，發現萬隆建設在賈世仁來之前就已經和中心有資金往來。”
高陽猛地抬頭：“什么？我怎么不知道這事？”
“賬做得非常隱蔽，是通過一個第三方公司轉手的。”
沈清婉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
“我拷貝了一些資料，但不敢拿太多，怕打草驚蛇。”
高陽接過U盤，眉頭緊鎖：“這就能解釋為什么賈世仁一來就急著和萬隆簽新合同了。”
他握緊拳頭，“他們早有預謀！”
“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
沈清婉壓低聲音，“我下午約了鄭明遠，他是審計組的副組長，或許能幫我們查清資金流向。”
高陽搖搖頭：“鄭明遠？我聽說他和賈世仁走得很近。”
“正因如此。”
沈清婉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如果他真是賈世仁的人，我們正好可以試探一下他們的底牌；如果不是，那我們就多了一個盟友。”
高陽沉思片刻，突然抓住沈清婉的手：“清婉，這太危險了。賈世仁不是好惹的，他已經對我下手了，我不想連累你。”
沈清婉輕輕抽回手，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高陽，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培訓中心是我們共同的心血，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被毀掉。”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我提議從資金流向查起，找信得過的會計主管先聊一下。張明怎么樣？他管了二十多年賬，應該知道些內情。”
高陽眼睛一亮：“老張！他是我一手提拔的，絕對可靠。”
隨即又黯淡下來，“不過他現在被審計組盯得很緊，恐怕不方便見面。”
“總有辦法的。”
沈清婉看了看表，“我得走了，約鄭明遠的時間快到了。你最近小心點，賈世仁肯定派人盯著你。”
高陽點點頭：“你也是。有任何發現立刻聯系我。”
兩人先后離開茶館，各自融入街頭的人流中。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茶館對面的咖啡廳里，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正用長焦鏡頭記錄下他們的一舉一動。
回到辦公室，賈世仁正聽著小張的匯報。
“他們見面了？”
賈世仁挑眉，“有意思。”
小張遞過幾張照片：“這是剛傳回來的。他們在'清心茶館'待了約二十分鐘。”
賈世仁翻看著照片，突然笑了：“看來我們的沈書記不甘寂寞啊。”
他放下照片，轉向小張，“通知鄭明遠，下午的會面要特別'關照'沈清婉。”
“是，賈縣長。”
小張點頭哈腰，“還有，萬隆的李總問西圍墻的拆除什么時候可以開始？”
賈世仁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告訴他再等兩天，等高陽徹底垮了，沒人會關心一堵破墻。”
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裝，“對了，那個老會計張明，找人盯緊點。如果他敢亂說話...”
小張會意地點頭：“明白，賈縣長。”
下午三點整，沈清婉準時敲響了鄭明遠辦公室的門。
“請進。”里面傳來鄭明遠溫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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