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和沈清婉剛踏進急診區(qū)，院長就滿頭大汗地迎上來，臉色慘白：
“高縣長，沈書記！情況很不好！昏迷的村民增加到七人了，都在ICU搶救！癥狀很奇怪，像是急性神經(jīng)毒素中毒，但和我們已知的那種化學品特性又不完全吻合…”
“不惜一切代價，調(diào)用所有資源救人！需要省里、市里專家支持，立刻去打報告，我特批！”
高陽語氣斬釘截鐵，目光掃過混亂的走廊，
“家屬安撫工作做好，所有醫(yī)療費用縣里承擔！”
沈清婉則更冷靜地追問：
“院長，確定是延遲毒性嗎？早上接觸，晚上才發(fā)作，中間有沒有其他接觸史，飲食？水源？”
“正在排查！但發(fā)病時間太集中了，癥狀高度相似，指向性很強…”
院長話音未落，一個護士驚慌地跑過來：
“院長！3床家屬情緒失控，說…說是政府害死了他爹，要討說法！”
高陽和沈清婉對視一眼，立刻朝ICU方向快步走去。只見一個中年漢子被幾個醫(yī)護人員和保安攔著，雙目赤紅，情緒激動地大吼：
“就是你們！要不是你們當官的得罪了人，人家怎么會用毒藥來害人！我爹早上還好好的，就是去看了下熱鬧，怎么就成這樣了，你們賠我爹！”
這話像一滴冷水濺入滾油，瞬間引爆了其他家屬積壓的恐懼和憤怒。
“對！就是你們?nèi)莵淼牡準拢 ?/p>
“憑什么讓我們老百姓遭殃！”
“你們當官的斗法，我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人群開始騷動，質疑和怨恨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射向高陽和沈清婉。幾個不明身份的人混在人群中，趁機煽風點火：
“聽說高縣長早就知道有人要報復，還非要去那邊調(diào)研！”
“是啊，這不是拿老百姓當誘餌嗎？”
“這種官，只顧自已升官發(fā)財，哪管我們死活！”
惡意的揣測和謠言迅速蔓延。局面眼看就要失控。
高陽臉色鐵青，他理解家屬的悲痛，但更看清了這是有人趁機攪混水，把矛頭指向他，甚至要引發(fā)群體性事件！他正要上前，沈清婉卻輕輕拉了他一下，自已向前一步。
她沒有提高聲調(diào)，聲音卻清晰地壓過了嘈雜：
“鄉(xiāng)親們！我是縣委書記沈清婉！大家靜一靜，聽我說兩句！”
她的鎮(zhèn)定自若讓騷動略微平息了一些。
“大家的親人躺在里面，我們的心情和你們一樣焦急、一樣心痛。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是縣委縣政府絕不愿意看到的！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齊心協(xié)力，把里面親人的命保住。所有的專家、最好的藥，我們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調(diào)集！請相信我們，相信醫(yī)生！”
她的話暫時穩(wěn)住了局面。但那個中年漢子依舊不依不饒，指著高陽：
“光說有什么用！他！要不是他，能出這事嗎？！他必須給個說法！”
高陽深吸一口氣，走到沈清婉身邊，目光沉痛卻坦誠地看著那位漢子，看著所有家屬：
“這位大哥，你說的對，這件事，我高陽有責任。是我的工作，觸怒了一些無法無天的惡勢力，讓他們做出了這種喪盡天良、戕害百姓的罪行！這個責任，我絕不推卸！”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
“但我的責任，是帶領縣委縣政府，用最快的速度揪出真兇，將他們繩之以法！是用最大的努力，挽救每一個生命！”
“是確保以后絕不再發(fā)生這樣的事情！而不是在這里，被真正的兇手當槍使，干擾救治，制造內(nèi)亂！”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人群中那幾個煽風點火的人，那幾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我已經(jīng)請求省公安廳、省環(huán)保廳的專家團隊連夜趕來！
真相，一定會水落石出！現(xiàn)在，我請求大家，給醫(yī)生一點時間，給搶救生命讓出通道！
我高陽就在這里，陪著大家！人救不回來，我第一個辭職謝罪！但兇手，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擲地有聲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和沉痛的自責，暫時壓住了現(xiàn)場的怨氣。家屬們安靜下來，更多的是無助的哭泣。
就在這時，高陽的秘書小林急匆匆擠過來，臉色難看地在他耳邊低語：
“縣長，不好了！網(wǎng)上突然出現(xiàn)大量帖子，說您為了政績故意激化矛盾引來報復，導致無辜村民中毒，還附上了現(xiàn)場混亂的視頻和家屬哭訴的片段！輿論發(fā)酵很快！”
幾乎同時，沈清婉也接到了縣宣傳部長的緊急電話，內(nèi)容類似。
對方的組合拳來了！先是制造事端，再煽動民怨，緊接著發(fā)動輿論攻勢，要將高陽徹底搞臭，甚至可能借此引發(fā)上級對他的不信任調(diào)查！
高陽拳頭緊握，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看了一眼ICU緊閉的大門，里面是生死未卜的百姓；耳邊是網(wǎng)絡上洶涌的惡意詆毀；身邊，是臉色蒼白卻依舊努力維持鎮(zhèn)定的沈清婉。
內(nèi)憂外患，步步殺機。
沈清婉悄悄伸出手，在衣袖的遮掩下，用力握了一下他冰涼的手指，低聲道：
“穩(wěn)住。救人第一，輿論第二。真相不在他們嘴里。”
高陽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微弱卻堅定的力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他對小林快速吩咐：
“通知網(wǎng)信辦，依法管控惡意造謠賬號，但不必強行刪帖。聯(lián)系省報、市臺，請求派記者團過來，不是來報道糾紛，是來報道我們?nèi)绾稳尵热罕姟⑷绾巫凡檎鎯矗∫_，要透明！”
他不能自亂陣腳，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對方的毒辣超出了他的想象，竟然用無辜百姓的生命做局。
突然，他的私人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加密信息，只有簡短的三個字：
「看郵箱。」
高陽心中一動，借故走到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快速用手機登錄了一個很少使用的加密郵箱。里面躺著一封新郵件，發(fā)件人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