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書長電話里的那句
“記得來時的路嗎?”
像一道熾熱的電流,瞬間擊穿了高陽和沈清婉蟄伏數日的平靜。
血液中的斗志幾乎在剎那間重新點燃,奔涌不息。
沒有片刻猶豫,甚至來不及回宿舍拿任何東西,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朝著黨校停車場狂奔。
省委工作組安排的那輛黑色轎車如同沉默的忠仆,依舊停在那里。高陽拉開車門,對一臉愕然的司機急聲道:
“省紀委辦案基地!最快速度!”
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轎車如離弦之箭般沖出黨校大門,匯入省城夜晚依舊川流不息的車河。
車內氣氛緊繃,高陽和沈清婉都沉默著,只有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交錯。
窗外的霓虹飛速掠過,映照出他們凝重而堅毅的側臉。
“怕嗎?”
高陽忽然開口,聲音在狹窄的車廂里顯得有些低沉。 沈清婉轉過頭,看著他黑暗中灼灼的目光,輕輕搖頭:
“和你一起,就不怕。”
她頓了頓,聲音微澀,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
“是啊,”高陽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光影,
“快得讓人措手不及。看來,上面的決心比我們想象的更大,也更急。”
他的手無意識地握緊了那只保密手機,仿佛能透過它感受到遠方那股正在凝聚的、足以摧枯拉朽的力量。
車子沒有開往省紀委大樓,而是駛向了城郊一個掛著某研究所牌子的僻靜大院。門口崗哨森嚴,經過層層核對證件和電話確認,電動鐵門才緩緩打開。
院內別有洞天,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小樓燈火通明。車剛停穩,周主任和林秘書長的秘書就已經等在門口,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嚴峻和急迫。
“快!林秘書長和周主任在指揮中心等你們!”秘書語速極快,轉身就在前引路。
穿過兩道需要虹膜識別的厚重鐵門,他們進入了一個充滿現代化設備的指揮中心。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滾動著各種數據流和監控畫面,電話鈴聲、通話聲、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一片緊張忙碌的景象。
林為民和周主任正站在主屏幕前,低聲快速交談著。
看到高陽和沈清婉進來,林為民立刻招手:
“來得正好!情況比預想的更糟!”
他指著屏幕上一幅巨大的資金流向圖,
“根據你們提供的加密盤核心數據和劉明的最新證詞,結合我們其他渠道的監控。
可以確定,目標人物及其核心關聯方,正在通過至少七條地下渠道,向境外瘋狂轉移巨額資產!
同時,至少有三位涉及此案的關鍵人員,已經訂好了今晚凌晨飛往不同國家的機票!他們準備跑了!”
屏幕上的數據令人觸目驚心,資金轉移的速度和規模超乎想象。
周主任補充道,語氣沉重:
“而且,我們內部監測到異常信號。對方可能已經察覺到了‘啟明’行動的風聲,甚至可能知道了加密盤的存在。
他們的潛逃計劃非常周密,一旦讓他們出境,資金轉移完成,再想追逃和追贓,難度將呈幾何級數增長!”
時間,成了最關鍵的敵人!
“叫你們來,是因為沒有人比你們更了解臨江這條線上的千絲萬縷,更了解那些藏在細節里的魔鬼!”
林為民目光如炬,看著高陽和沈清婉,
“專案組需要你們立刻加入核心研判組!第一,根據現有情報,立刻圈定最可能知道核心秘密、且尚未被驚動、可能來不及逃跑或被滅口的次級關鍵人物!
第二,分析他們的性格弱點、社會關系,找出最快、最有效的突破口!
第三,針對資金流向,提供你們所知的一切關聯賬戶和洗錢手法的線索!我們要在他們完全脫鉤前,打掉這個鏈條!”
這是直接參與最高級別的收網行動!巨大的壓力和責任瞬間壓在兩人肩頭。
“明白!”
高陽和沈清婉沒有任何遲疑,立刻被工作人員引到兩臺早已準備好的電腦前,接入了內部系統。海量的信息瞬間涌入屏幕。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成了與時間賽跑的腦力風暴。
高陽和沈清婉憑借對臨江情況的極致熟悉和過往調查的記憶,快速篩選、交叉比對、分析研判。
他們時而低聲討論,時而快速敲擊鍵盤標注重點,時而對著屏幕上的某個名字或賬戶陷入沉思,旋即又迸發出新的思路。
“……這個李副處長,他情人開的咖啡館,很可能是個洗錢接頭點!”
“王副局長的小舅子,境外賬戶突然多筆大額資金流入,時間點就在加密盤破解后!”
“重點盯住國土局的孫科,他膽子小,老婆剛生了二胎,可能是最好突破的口子!”
一條條精準的情報和建議從他們這里飛速傳出,立刻轉化為指揮中心一道道具體的行動指令。
“行動一組!目標A,立即控制!”
“技術組,鎖定B賬戶,申請國際凍結!” “審訊專家準備,目標C性格分析已發送!”
外面的夜色中,一場無聲的抓捕風暴正在省城乃至全省范圍內同步展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捷報和挑戰同時傳來。
“報告!目標A成功控制!”
“報告!目標B境外賬戶部分資金已凍結,但大部分已通過復雜鏈路轉移!”
“報告!目標D在機場貴賓廳被攔截!”
“報告!目標E…失蹤了!家里沒人,手機關機!”
屏幕上,代表資金流出的紅色箭頭仍在瘋狂閃爍,代表潛逃人員的警報點也仍未全部熄滅。
氣氛再次緊張起來。最大的魚,似乎還沒有完全入網的意思。
就在這時,高陽猛地抬起頭,看向主屏幕上一個不起眼的、幾乎被忽略的關聯公司名字——“四海貿易”。
他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幾乎被遺忘的細節!
“林秘書長!”
高陽突然大聲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四海貿易!趙昌榮早年用他司機母親身份證注冊的空殼公司,后來幾乎廢棄不用!
但劉明有一次酒后失言,提過一嘴,說趙總最信得過的‘老底’,都在‘四海’的‘舊船票’里!當時沒人在意。
……….